第1章
他來醫院看我,語氣十分不耐煩。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逼我?」
我開口道歉,順勢提出離婚。
他愣了愣,咬著後槽牙說:
「離婚?」
「你是想逼S我嗎?」
1
談祈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醒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我,便立刻收回了視線。
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下次別用這種方法,得不償失。」
早在他來之前,朋友就已經告知了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我深呼一口氣,朝他開口:「談祈,我失憶了。」
他表情微愣,隨後扯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逼我?」
「失憶?
」
「你小說看多了把我當傻子呢。」
他沒信。
意料之中的事。
畢竟聽說我們兩個這幾年一直是劍拔弩張的狀態。
換作是我,我也會以為他在耍我。
我扯了扯嘴角,懶得和他掰扯。
站在一旁的醫生看不下去了,直截了當地告訴了我他的病情。
談祈越聽表情越難看,最後重新轉過頭看向我。
「你忘了多少?」
我和他四目相對,沒來由地有些心虛,最後小聲說道:「忘記了我們已經結婚。」
談祈直勾勾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後氣笑了。
「你是說你忘了怎麼乘虛而入強迫我和你結婚?」
「忘了這兩年你怎麼用盡手段逼迫我愛你?」
「李浮夏,真有你的。
」
談祈看起來氣瘋了。
朋友隻說我們兩個之間關系不太好。
但沒提過這一茬。
沒想到兩年後的我也搞起了強制愛。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談祈。
五官立體,劍眉星目,極具攻擊性的一張臉。
也難怪我會搞強制。
可惜現在的我不是兩年後的我。
心裡還殘存著一絲道德。
我沉默良久,等著談祈情緒穩定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不起啊,我已經聽說了我們之間的事。」
談祈嗤笑一聲。
「什麼事?」
「我被你玩弄的那些事嗎?」
臉長得可以,嘴長得不行。
我被他噎了一句,咬著下唇繼續說:「我同意離婚,離婚後我會盡可能地補償你。
」
「你是要現金還是要股份?」
本以為聽到我這麼說,他會如釋重負。
但沒想到談祈更生氣了。
他愣了愣,臉色難看得要命,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咬著後槽牙說:「離婚?」
「你是要逼S我嗎?」
「憑什麼你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
「我告訴你休想!你這輩子別想擺脫我了。」
「喜歡上別人也不行,我不會給他騰位置的。」
他咄咄逼人地說個不停。
說到後面眼眶都開始微微泛紅。
我有些手足無措,隻好收回之前的話。
「我就隨口一說,你要不想離也行。」
談祈將臉撇向一邊,嘴硬道:「誰說我不想離?」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開始哄他:
「好好好。」
「是我不想離,是我離不開你。」
「是我怕恢復記憶之後又後悔求著你復婚。」
談祈裝作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本來就是!」
哄男人真累啊。
比出車禍還累。
2
回去的路上,談祈一句話也沒和我說。
而我也終於從朋友那兒東拼西湊出了整個故事。
簡單來說,就是我對談祈一見鍾情。
隨即展開追求,但是他拒絕了我。
偏偏他家此時破產。
我不甘心,堵住了他家所有的後路,以此要挾他和我結婚。
導致結婚兩年他一直對我沒什麼好臉色。
造孽啊。
我怎麼就一時頭腦發熱學人家搞強制呢?
更造孽的是。
我現在看著談祈這張臉,竟然還想搞強制。
我強行將腦子裡不健康的想法甩了出去,下定決心要洗心革面做人。
自從在醫院控訴我之後,談祈仿佛把我當成了空氣。
一想到晚上要和他躺在一張床上,我可恥地心動了。
但看見那張S魚臉後。
我的心又不動了。
算了。
強扭的瓜不甜。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出去,碰上了剛洗完澡的談祈。
人魚線清晰可見,腹肌一直往下延伸淹沒在浴袍中。
該S的。
兩年後的我竟然吃得這麼好。
我咽了咽口水,將頭轉向一邊。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睡,我去睡客房。」
說完,
我拔腿就走,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談祈站在我面前。
溫熱的氣體縈繞在我周圍。
「李浮夏,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不準睡客房,這是你定的家規。」
他眼神玩味地看向我。
我怔了怔,隨後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想為自己找回點面子。
「我定了你就遵守?我看你也是口是心非。」
談祈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反而對我步步緊逼,語氣裡帶了些自嘲。
「因為大小姐你說隻要我去睡客房就撤了對我家的投資啊。」
那很壞了。
兩年後我的手段還怪多。
我心虛到不敢看他,僵硬地解釋:「那是針對你的家規,我睡客房又沒事。」
我剛準備跑路,卻被談祈一把扯到了床上。
「我可不想你恢復記憶後和我翻舊賬。
」
他丟下這句話,背對著我躺下。
我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和他睡在了一起。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
我身心俱疲,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談祈懷裡醒來的。
不枉我天天在視頻底下接肌肉男。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
但結果還是挺令人滿意的。
剛想往他懷裡鑽一鑽。
談祈的聲音就從我的頭頂響起:
「失憶了都不忘佔我便宜?」
被本人當場抓包,我尷尬地迅速從他懷裡退了出去。
他看見我的動作,輕哼一聲自顧自起了床。
看著他的背影,我默默地在心裡罵他。
「你以前可都是當面罵的,現在就這點膽子?」
再次被他看穿後的我有些惱羞成怒。
「你這分明是不識好歹!」
談祈不怒反笑,轉過身看著我尾音勾著笑意:「你以前也是這麼罵的。」
3
事實證明,人有時候不能隻看臉。
比如我。
看上了談祈的臉。
迎回來一個活祖宗。
坐在飯桌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看向對面一言不發的談祈,猶豫片刻後開口:
「我們兩個的結婚證在哪兒?我想看一眼。」
談祈拿勺子的手頓了頓,隨後面不改色地回道:「撕了。」
「撕了?」
「不然呢?」
他抬頭看向我,語氣依舊十分冷淡。
「讓我每看一遍就想起被你逼迫的事實嗎?」
我說不出話了。
悶頭吃完飯後,
我迫不及待地和朋友吐槽。
一向看不慣我身邊男的的時櫻卻一反常態地沒有順著我。
【哎呀,湊合著過唄,還能離咋地。】
【我看你倆這純恨夫妻當得兩個人都樂在其中。】
【你別說,我還真的嗑。】
是飯嗎?
她就嗑!
我有些無語地回了她六個句號。
剛準備和她打視頻訴苦,樓底下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走下樓,一個染著藍發的男人正嬉皮笑臉地對談祈說著話。
而談祈,依舊是那副S魚臉。
平衡了。
談祈可能不是看不慣我,而是面部肌肉有先天性的缺陷。
那個人瞥見我,十分熟絡地和我打了個招呼。
「嫂子,聽說你出車禍失憶要和談祈離婚?
」
「這不巧了嗎這不是,我剛好是個離婚律師。」
「都不用你倆找,我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看出來了。
法學就業市場過於嚴峻。
律師都開始上門推銷生意了。
我饒有興趣地走過去,他對我做了個自我介紹。
蕭叢和談祈簡直是兩個極端。
語言風趣幽默不說,還巧舌如簧。
我聽他說了十幾分鍾倒真想在他這兒辦個離婚套餐。
「嫂子,我們律所現在在搞優惠,這個月離婚打八八折。」
「看在你們兩個是熟人的份上,我直接給你打五折!」
五折,這誰不心動。
「可是我們的結婚證被撕了,離婚需要補辦嗎?」
「啊?」
蕭叢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談祈。
「你們結婚證不是被談祈拿起來放B險箱了嗎?」
「密碼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說這是你強迫他這麼幹的。」
什麼?
怎麼感覺有個屎盆子莫名其妙扣我頭上了。
我有些驚訝地轉頭去看談祈。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恢復正常。
用一種極其事不關己的語氣說:「你讓我放起來我沒聽,直接撕了。」
蕭叢意味不明地看向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談祈看向他的眼神中隱隱帶了些警告。
蕭叢強忍著笑,轉過頭解答我的疑問:「如果結婚證撕了的話,先補辦就可以正常離婚了。」
我下意識地點點頭。
談祈看起來有些不爽。
「你還真想離?
」
「李浮夏,你自己說說從你醒過來說了多少次離婚了?」
「怎麼?現在不是當初你想讓我和你結婚的時候了?」
「這還沒兩年呢,你變心變得也太快了。」
好吧。
不是有點不爽。
是十分不爽。
自己選的男人,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裡咽。
我隨口敷衍他:「你別難過啊,我隻是問問,沒說要離。」
「誰難過了!」
談祈欲蓋彌彰地加大音量,撇過頭,耳尖微微泛紅。
蕭叢在一旁看著好戲。
可能覺得劇情還差點意思,往裡添了一把火。
「你看看你們兩個天天吵架。」
「吵著吵著也就散了。」
「不如現在離了得了,我直接給你們三折!
」
「保證讓你們兩個誰也不吃虧。」
他話還沒說完,談祈抄起一個橘子就往他身上砸。
「你要再不滾,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打骨折。」
蕭叢在他的事業和生命中猶豫了幾秒,最後麻溜地離開了。
4
蕭叢走後。
談祈看起來已經不生氣了。
但是總是在我面前晃悠。
還時不時地制造出一些聲音。
我百思不得其解,隻好去問時櫻。
她給我回了一個流汗黃豆的表情包,然後轉發了一條帖子給我。
【買回來的貓為什麼一直響?】
評論區的回答五花八門。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拋媚眼給瞎子看。】
【因為人不可貓響。
】
看了半天,我一頭霧水。
【所以它到底為什麼一直響?】
時櫻忍不了了,給我發了一條十秒的語音。
「你少看點小說吧,理論知識一大堆,不付諸實踐怎麼行?現在趁著你失憶直接把他撲倒啊,後面恢復記憶他要是敢跑直接把他鎖了。」
我沒開靜音。
等我意識到她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談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臉頰泛著可疑的紅暈不說,眼裡甚至隱隱約約有些期待。
期待?
我將這個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車禍果然還是有點後遺症的。
談祈把弄著手裡的杯子,輕嗤一聲,漫不經心地說:「裝了兩年,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緩緩朝我走近。
我下意識地後退。
最後退無可退靠在了牆上。
談祈站在我面前,低頭望著我,嘴唇輕啟:
「李浮夏,你有本事就鎖鎖看。」
我覺得我真的需要去醫院看看腦子了。
明明他在威脅我,但我總覺得他其實是在暗示我。
暗示我趕緊這麼做。
談祈「威脅」我之後,心情明顯變好了。
我想破頭也沒想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隻好再次去問時櫻。
她沉默了十幾秒後。
驢唇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你接過陰湿男鬼嗎?】
我:【?】
【如果接過的話,恭喜你,你已經擁有了。】
「……」
我真謝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