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我管不了他是人是鬼。


 


我更想知道的是結婚證他到底有沒有撕。


 


5


 


有時候真不知道是我強迫談祈在家,還是他自己就喜歡待在家裡。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機會去找蕭叢口裡的B險箱。


 


談祈看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期待,逐漸變得疑惑。


 


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麼還不動手?


 


明明是我出的車禍,怎麼感覺腦子壞的是他。


 


在第一百零一次暗示我失敗後,談祈破防了。


 


終於決定踏出家門。


 


「蕭叢他們今晚叫我去喝酒。」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他,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


 


「當然,你不想讓我去也沒關系,就是別拿投資來威脅我。」


 


「算了,如果你實在不讓我出門的話我也可以不去。


 


眼看著他真不準備去了,我連忙開口:「去!當然得去!」


 


等了幾天可算給我等到他出門了。


 


談祈得到我的允許後,臉更臭了,隨手抓了一個車鑰匙氣衝衝地走了。


 


確定他離開後。


 


我立馬開始在家裡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最後隻剩下酒窖。


 


我不抱希望地走進去。


 


卻意外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疑似B險箱的東西。


 


輸入結婚紀念日,B險箱隨即打開。


 


裡面隻放了兩本結婚證。


 


結婚證的外殼還套上了保護殼。


 


如雷般的心跳在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可聞。


 


從車禍到現在所有的懷疑,所有的猜測終於塵埃落定。


 


車禍那天,

我是決定找談祈攤牌的。


 


但還沒到家,就出了事故昏了過去。


 


意識回籠之際,我聽到有人在哭。


 


隨後一滴淚落在了我的手背。


 


我強行睜開了一個縫隙,談祈正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眼裡紅血絲密布。


 


他的眼神終於不再冷淡。


 


而是害怕擔心夾雜著不可忽視的在乎。


 


在那一刻。


 


我似乎終於明白,他好像是喜歡我的。


 


我一向不知道怎麼去處理感情。


 


所以看上了談祈的臉,就去表白。


 


聽到有人要用錢B養他,就先下手為強。


 


硬生生和他結婚,卻又不知道對他如何是好。


 


我一直以為他討厭我,甚至恨我。


 


但好像並不是這樣。


 


車禍昏過去之前,

腦海裡閃過的是生病時他永遠在的身影,是照片裡他下意識的目光,是這兩年所有的點點滴滴。


 


他應當是喜歡我的。


 


本來想徹底清醒後和他好好談談。


 


但沒想到談祈這家伙演技一流,人前人後兩個樣子。


 


明明早就已經趕來看我,偏偏裝作剛到。


 


他喜歡演。


 


那我就陪他演個大的。


 


一直演到他無力招架。


 


演到他的心意無處遁形。


 


演到他這個啞巴開口說話。


 


我將結婚證從B險箱裡拿出來重新放了個位置。


 


剛放好,蕭叢突然給我發了個定位。


 


【嫂子,你倆這速度我是看不下去了,隻好我出手推推進度了。】


 


【你到了先別進來,提前和我說一聲。】


 


我有些好奇蕭叢的手段。


 


到了地方後,我站在門外給他發了條信息。


 


蕭叢沒有回我。


 


但裡面緊接著就傳來了他恨不得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


 


「談祈,我說你到底喜不喜歡李浮夏?」


 


不是,零帧起手啊?


 


就不再鋪墊鋪墊?


 


雖然手段過於直白,但我還是沒來由地緊張。


 


談祈沉默了幾秒,冷笑一聲。


 


「喜歡她?怎麼可能。」


 


「我明明恨她。」


 


我的心跳猛烈下墜。


 


蕭叢似乎料到他會這麼說,說出來的話嘲諷意味十足。


 


「哥們,給自己洗腦兩年了還洗呢?」


 


「每天嘴上說著恨她,其實背地裡偷偷愛上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到底在恨什麼呢?恨來恨去不過是恨她沒那麼愛你。


 


他的其他兄弟也開始附和。


 


「對啊,我看李浮夏對你也一般啊,我都沒在她朋友圈見過你。」


 


「你說她會不會膩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


 


這些有些刺耳的話,終於讓談祈徹底破防。


 


「你們胡說八道!」


 


「她怎麼可能不愛我。」


 


「我可是她強取豪奪來的,是她逼著我結婚的,她不可能不愛我。」


 


剛追求談祈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麼。


 


我說喜歡他的臉。


 


向他提出結婚的時候,他依舊問我為什麼。


 


我說我不甘心。


 


從開始到現在。


 


我終於想起來我所忽視的重要一環。


 


我從未確定地說過我喜歡他。


 


6


 


我推門進去。


 


談祈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


 


他酒量很好,我知道。


 


所以他看向我的時候,眼神依舊很清明。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來,盡可能隱藏著眼底跳動的驚喜火焰。


 


我主動開口向他解釋:「我不放心你,所以問了蕭叢地址。」


 


談祈強忍著笑意,裝作不在乎甚至有些煩惱地說:「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我肯定會回去的,你沒必要看我這麼緊。」


 


我聽出來了。


 


他語氣裡的炫耀。


 


我的出現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剛坐下,談祈的幾個兄弟就七嘴八舌地開始問我問題。


 


「嫂子,談祈說是你追的他是真的嗎?」


 


我點頭。


 


談祈嘴角上揚。


 


「那他說你非要和他結婚也是真的?


 


我繼續點頭。


 


談祈嘴角持續上揚。


 


「那你強迫他每天十點前必須回家,出去必須和你報備也是真的?」


 


啊?


 


我什麼時候強迫他幹這些了。


 


談祈這家伙到底在外面給我扣了多少屎盆子。


 


我瞪了他一眼。


 


他有些心虛地撇開眼。


 


所有人都好奇地等著我的答案。


 


我深呼一口氣,承認了。


 


「沒錯,是我強迫他這麼幹的,如果可以,我要把他一輩子鎖在家裡。」


 


在座的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談祈也是。


 


不同的是。


 


其他人是嚇的。


 


而談祈是爽的。


 


蕭叢在一旁看破不說破地憋著笑。


 


談祈看了一眼手表,

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外套,站在我旁邊示意我離開。


 


剛坐下沒多久的我:「要不然再坐一會兒?」


 


談祈冷哼一聲。


 


「休想釣魚執法,離十點還有二十分鍾,從這兒到家要十八分鍾。」


 


「誰知道晚回去了你會用什麼法子對我。」


 


我都快氣笑了。


 


合著這兩年關於他的謠言全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


 


談祈用眼神無聲地催促我,我隻好起身和眾人道別。


 


他走在我的前面,但我能看出來他在刻意放慢腳步。


 


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走路的時候必須等我也是我強迫你的?」


 


談祈聞言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被戳中了心思後開始惱羞成怒地加快腳步。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

越發覺得好笑。


 


等我追上談祈的時候,他身旁站了個不速之客。


 


那個人我認識。


 


以前追求過我被我拒絕,得知我喜歡談祈還找過他的麻煩。


 


他不知道和談祈說了什麼,雙方劍拔弩張,臉色都不太好看。


 


我快步走過去,剛好聽到那人對著談祈指指點點。


 


「你不就是一吃軟飯的嗎?」


 


「靠臉吃飯,遲早有一天李浮夏把你甩了。」


 


談祈聽到他這麼說,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你長這個樣子確實吃不上軟飯。」


 


「我有老婆養,你管我。」


 


談祈如果有尾巴,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過頭看向了我。


 


眼看談祈沒受到刺激,就開始從我下手挑撥關系。


 


「李浮夏,你還是好好調查調查他吧,誰不知道他們談家現在已經混得數一數二甚至快要超過李家了。別給人當血包,養了個白眼狼還不知道。」


 


談祈站在陰影裡插著兜,眼神昏暗不明。


 


我走過去,挽住他,毫不客氣地對著那人回懟:「我養我老公,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7


 


談祈頭一次表情管理失敗。


 


沒壓住嘴角的笑。


 


我拉著他離開,他十分順從地跟在我後面。


 


上了車,他似乎還在回味我剛才的那句話。


 


我皺著眉表情嚴肅地看著他:「人家都指著你鼻子罵了,你也不知道反擊。」


 


談祈聳了聳肩。


 


一手撐著頭看向我。


 


說出來的話還有些撒嬌意味。


 


「那能怎麼辦啊。


 


「他說得確實沒錯,我確實是吃軟飯的啊。」


 


結婚的時候他將所有的股份轉給了我。


 


現在的他和吃軟飯的確實沒什麼區別。


 


我一時語塞。


 


回到家,我決定和他算算賬。


 


我撸起袖子,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倒了杯冰水潤喉。


 


談祈的視線跟隨著我的動作若有若無地移動。


 


我一隻手撐在桌子上,開始質問他:「談祈,你不打算和我解釋解釋?我什麼時候強迫你了?」


 


他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你失憶之前。」


 


壞了。


 


忘記自己還在假裝失憶了。


 


我抿了抿嘴,瘋狂頭腦風暴,最後扯了個謊:「別騙我了,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我問過時櫻,她說你很自由,我根本就沒管過你。」


 


頭頂的燈照在談祈的身上,

落下一片陰影。


 


不知道這句話怎麼刺激到了他的神經。


 


他挑了挑眉,說出來的話竟有些偏執。


 


「所以你為什麼不管?」


 


「什麼?」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談祈沒放過我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他看著我不明所以的樣子,最後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懊悔。


 


「沒什麼。」


 


他不再開口說話,我們無聲地對峙。


 


最後我敗下陣來,向他走去。


 


經過談祈的時候,他似乎認為我準備休息側身給我讓路。


 


我在離他一拳的地方停下,抬手抓住他的衣領,迫使他俯下身和我平視。


 


因為我突如其來的動作,他眼裡閃過短暫的錯愕,隨後便被不容忽視的驚喜和近乎病態的激動替代。


 


「談祈,

我覺得我虧了,所有人都認為我在搞強制,但我什麼都沒做。」


 


「這不公平。」


 


「所以呢?」


 


他望向我時,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情緒,尾音上挑像是在引誘。


 


我抬手撫上了他的臉。


 


手掌的冰涼觸感讓他渾身一顫。


 


他喉結動了動,似乎已經壓抑到極致,用眼神催促著我。


 


頭一次做這種事,我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在內心給自己打氣,最後勇了上去。


 


對著他的唇毫無章法地廝磨。


 


談祈像是終於得到了允許,手掌在我腰間遊走,最後反客為主。


 


即使已經頭腦眩暈到有些飄飄然。


 


但我依然嘴不饒人地說著狠話:「這才叫強迫。」


 


談祈舔了舔唇,似乎有些失望。


 


從嗓子裡溢出一聲笑,「跟調情似的。」


 


我臉頰溫度持續性上升。


 


最後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比不了一點。


 


談祈這家伙好像是真變態。


 


和我這種裝的不一樣。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兩年了!終於調成成年頻道了嗎?】


 


【天知道當初我得知你強迫談祈和你結婚以為自己能吃頓好的了,誰知道這車真是開進幼兒園的。】


 


時櫻聽我說了今晚的事,發了一連串話。


 


激動的語句和之前看了某網站的文一模一樣。


 


因為這些話,我的思維也逐漸發散,最後腦海裡已經出現了不可描述的畫面。


 


我趕緊將話題拉了回來,和她說了我覺得談祈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時櫻卻更加興奮。


 


【假裝搞強制愛卻陰差陽錯強制了真病嬌陰湿男。】


 


【這個設定香得我大吃特吃。】


 


「……」


 


和她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8


 


那晚之後,我想裝作無事發生。


 


但談祈不想。


 


他總是在我面前晃悠。


 


甚至有時候話裡話外都在逼我回憶那天。


 


偏偏我每次都能被他撩得臉頰發燙。


 


氣得我找了十幾本病嬌文逐字學習。


 


我就不信了。


 


後天的努力難不成真的比不過先天的天賦嗎。


 


我學了幾天正準備大展身手,談祈卻沒給我這個機會。


 


他出差了。


 


雖然吃軟飯,但是也得上班。


 


談祈事無巨細地和我報備。


 


我偶爾回他兩句。


 


他也不生氣。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應該啊。


 


不像他這個男鬼的作風。


 


苦思冥想之際,我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來一件事。


 


結婚第一個月,某天晚上談祈半夜兩點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我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