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他大吵一架。


 


吵到後面,他一邊扯領帶一邊挑釁我。


 


「李浮夏,你要是想讓我無時無刻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待著,有本事把全家都裝上監控啊。」


 


我向來受不了激將法。


 


第二天就真的把家裡每個角落都裝上了攝像頭。


 


裝上後沒多久,我就後悔了。


 


因為和談祈結婚的開始不太美好,所以我盡可能地希望婚後我們兩個的相處可以健康一點。


 


所以我從未真的打開過監控。


 


想到這兒,我瞬間有點頭皮發麻。


 


合著談祈從頭到尾是故意的。


 


我打開監控軟件。


 


上面顯示,有一個訪客在這兩年裡觀看上萬次。


 


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分鍾前。


 


我呆滯在原地,左上角的攝像頭似乎正在盯著我看。


 


我在心裡罵街。


 


談祈這家伙不去競爭奧斯卡真是委屈他這演技了。


 


我越想越氣,最後想了個法子。


 


從時櫻的短視頻收藏夾裡挑了幾個最會擦的男主播。


 


特意將手機對準攝像頭,還將視頻聲音調到了最大。


 


第一個視頻還沒放完。


 


談祈的視頻就彈了出來。


 


我裝作沒看見,依舊興致勃勃地刷著。


 


對面接二連三地打了十幾個。


 


最後我按了接聽。


 


「李浮夏,你在幹什麼?」


 


隔著手機我都能感受到談祈緊咬著後槽牙,聽起來要氣瘋了。


 


我睜眼說瞎話:「我剛才睡著了。」


 


「睡著了?」


 


談祈硬生生被我氣笑了。


 


「睡著了還在看擦邊男主播,

你就這麼喜歡?」


 


我裝作震驚地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落在了監控上。


 


「你監視我?」


 


「錯了。」


 


談祈笑聲貼著我的耳朵。


 


「這是你用來監視我的。」


 


我沒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真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憑借我對自己的了解,我應該沒看過吧。」


 


對面的人噤了聲。


 


明明是在笑,卻泛著陰森。


 


「是啊。」


 


「所以你為什麼不看呢?」


 


又是同樣的問題。


 


我拿著手機的力道不斷加重。


 


抬頭似乎在和談祈對視。


 


9


 


談祈停了給我報備。


 


似乎想借此向我表達他的不爽。


 


那天的談話有些不歡而散。


 


他一連問了我好幾個為什麼。


 


我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後他掛了電話。


 


當晚,他深夜在朋友圈分享了幾首 emo 歌。


 


有好事者在底下評論:【這是終於被李大小姐甩了?】


 


【難道是你正宮的地位被挑釁了?】


 


放在以往,談祈絕對已經一個個回懟。


 


但是今天,他破天荒地選擇沉默。


 


我給他朋友圈點了個贊。


 


演戲演到現在,也是時候收網了。


 


當晚,我參加了一個聚會。


 


都是從小認識的朋友。


 


我讓時櫻給我拍了張照。


 


她將手機遞給我開玩笑地說:「你別說,你和裴司炀這家伙看起來還挺配。」


 


「想當初我還真的嗑過。」


 


裴司炀是我的發小之一。


 


那張照片把我和他之間十幾釐米的距離拍得像緊挨著坐。


 


我還沒說什麼。


 


裴司炀就趕緊開口撇清關系:


 


「開什麼玩笑!你別瞎說,她都結婚兩年了。」


 


「要是讓他們家那位知道,我就完蛋了。」


 


我扯了扯嘴角,將手機還給時櫻。


 


「幫個忙,把這張照片發給僅談祈可見的朋友圈。」


 


裴司炀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不是,李浮夏,我沒惹你吧,你為什麼害我。」


 


我瞥了他一眼,「送你一輛新款跑車。」


 


他閉嘴了。


 


時櫻有些不服氣,剛準備說話。


 


我提前預判:「你看上的珠寶明天就送到你家。」


 


時櫻麻溜地發了個朋友圈。


 


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等了幾個小時,點名讓裴司炀送我回家。


 


他把我送到門口。


 


我邀請他進去坐坐。


 


裴司炀拒絕了。


 


「算了吧,活著進去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房間裡沒有開燈。


 


但我知道談祈回來了。


 


微弱的月光灑在客廳裡,我依稀能夠辨認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影。


 


我打開燈。


 


突然的光亮,讓談祈有些不適。


 


他眯了眯眼,隨後抬頭看向了我。


 


而我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以及茶幾上放著的手銬和腳鏈。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看見了他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機。


 


以及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手掌。


 


「怎麼流血了?


 


我拿著醫藥箱給他處理,他順從得不像話。


 


偌大的屋子裡。


 


一時間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我給他包扎完,隨口一問:「手機怎麼摔壞了?」


 


談祈盯著我。


 


眼底翻湧著波濤洶湧的情緒。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突然說道:「你沒有失憶。」


 


我心髒漏跳一拍,佯裝淡定。


 


毫不猶豫地承認:「是。」


 


他嗤笑一聲,拿起手銬把玩。


 


「時櫻的朋友圈是你讓她發給我看的。」


 


後背已經開始出汗。


 


我強撐著和他四目相對,「沒錯。」


 


談祈青筋暴出,有些艱難地說出最後一句話:「你是故意讓那家伙送你回來的。


 


掌心已經浸滿了汗。


 


「我承認。」


 


談祈和我對視幾秒。


 


然後低聲笑了起來。


 


笑得胸腔都在發抖。


 


笑得眼角開始泛紅。


 


「李浮夏,你很得意吧?」


 


我皺了皺眉。


 


「我得意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一字一句地向我控訴:


 


「得意明明我早就愛上你了還嘴硬不承認。」


 


「得意這兩年我生氣的不是你強迫我和你結婚,而是結婚後你竟然什麼也不做。」


 


「得意我在得知你出車禍的時候想的竟然是你S了我也不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眼眶紅了一圈,眼淚已經在打轉。


 


拿著手銬朝我步步緊逼。


 


我看著他。


 


沒有後退。


 


「談祈,我給你最後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他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愣住,眼淚滑過臉頰。


 


他掙扎猶豫了幾秒,最後抬手用手銬的一邊銬住了自己的手腕。


 


然後將另一邊遞給了我。


 


聲音顫抖著向我祈求:「李浮夏,別不要我。」


 


10


 


那天不歡而散之後,我想了很久。


 


終於明白結婚後一個月的那個晚上,談祈為什麼會失控。


 


他應該是看到了我和裴司炀在一起吃飯。


 


我向裴司炀求證。


 


他朝著我大吐苦水:「別提了,我第二天莫名其妙就收到了談祈給我的警告。」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的懷疑他會把我往S裡揍一頓。」


 


將所有的故事串聯起來。


 


我終於拼湊出這兩年故事走向的原因。


 


我因為強迫他和我結婚這件事對談祈心生愧疚,以為他不喜歡我,所以克制和他保持距離。


 


而談祈卻把我的行為理解為不喜歡他的徵兆。


 


我拉不下臉去哄他,他抹不開面子承認喜歡我。


 


於是誤會越積越多,路越走越曲折。


 


激將法對我有用,對談祈當然也有用。


 


所以我故意讓他看見那張照片,故意讓他看見裴司炀送我回來。


 


事實證明,效果非常好。


 


好到現在他將一切連帶著自己遞到了我面前。


 


談祈的臉上殘留著淚痕,眼裡光亮忽明忽暗。


 


我心中發酸,一言不發地走上去環住了他的腰。


 


談祈身體微微顫了顫,將頭埋在了我的頸窩。


 


「你就沒什麼其他的想問我的嗎?


 


談祈沒說話,隻是將我抱得更緊。


 


最後用盡全身力氣搖了搖頭。


 


我從他的懷裡退出來,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表情對他說:「但我有話對你說。」


 


談祈有些緊張地拉著我的手尋找安全感。


 


我一字一句十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喜歡你。」


 


「這句話從我當時表白和讓你和我結婚的時候就該說了。」


 


談祈眼裡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一下一下地親著我的臉頰。


 


嘴裡不斷地說著我愛你。


 


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雙手禁錮住我的手腕。


 


不斷地要求我重復他的話。


 


「說你見色起意。」


 


「我見色起意。」


 


「說你強取豪奪。」


 


「我強取豪奪。


 


「說你愛我。」


 


「我愛你。」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眼角。


 


最後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昏昏睡去。


 


太陽照常升起。


 


我們終於相愛。


 


番外——談祈


 


我第一次遇到李浮夏的時候。


 


她和裴司炀走在一起。


 


同行的朋友說他們兩家有意聯姻。


 


我沒當回事。


 


我第二次遇到李浮夏的時候。


 


她依然和裴司炀走在一起。


 


他惹她生氣了,在哄。


 


我似乎有點在意。


 


我第三次遇到李浮夏的時候。


 


她向我表白。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我的臉好看。


 


沒聽到那句喜歡。


 


我拒絕了。


 


她再也沒找過我。


 


家裡破產後,之前拒絕的很多人都明裡暗裡地想用錢B養我。


 


我沒想到,這其中有李浮夏。


 


她比別人做得更絕一點。


 


她讓我和她結婚。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她不甘心。


 


依舊沒聽到那句喜歡。


 


所以我又拒絕了。


 


但她這次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倔,開始學人家搞強取豪奪。


 


我被她強制愛了。


 


因為復仇所以和我結婚的代價太大,我覺得她是有點喜歡我的。


 


我等著她繼續強迫我。


 


但她收手了。


 


開始給我自由,給我尊重,和我相敬如賓。


 


這怎麼可以。


 


這不符合事情的發展趨勢。


 


我雖然有些不爽。


 


但我在心裡告誡自己別太在意。


 


我隻是吃軟飯的,又不是真的愛她。


 


直到我再次看見裴司炀。


 


這個討人厭的家伙。


 


我氣得喝酒喝到凌晨兩點。


 


這就算了。


 


還要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維持她強迫我的形象。


 


說她已經催我回去。


 


盡管事實是她一條短信也沒給我發。


 


我當晚發瘋地刺激她裝監控。


 


她動作很快。


 


第二天看見滿屋子的攝像頭,我沒來由地覺得心安。


 


這才是強制愛的正確打開方式。


 


雖然她一次也沒打開看過。


 


但我就是不受控制地一天看十幾遍。


 


一次一兩個小時,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幸好我是吃軟飯的。


 


得知她出車禍的時候,我終於沒辦法否認自己愛她。


 


其實她的演技不太好。


 


犯了很多低級錯誤,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假失憶。


 


我在監控上看著她偷偷摸摸地打開了B險箱。


 


裡裡外外地翻著結婚證。


 


真可愛啊,我想。


 


就連設計讓我看到照片吃醋也這麼可愛。


 


我隻是不小心把手機摔了出去而已。


 


我當然沒有生氣。


 


其實我是想把她鎖起來的。


 


但她好像不喜歡。


 


她好像更喜歡我掉眼淚。


 


那我就哭給她看。


 


等什麼時候眼淚不管用了,再試試其他法子吧。


 


反正,她既然選擇了開始,就得強制一輩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