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突然失勢,每天變著法地暗示我他不想活了。
我故意裝作看不出來。
隻是每天回家都對著他嚶嚶假哭:
「老公,我今天去奶茶店面試,等了好久沒人理我,隻好買了一杯默默走人。」
收到他暗示信息。
我故意打斷:「老公你等我晚點回家再說,剛剛有人為難我,我先偷偷豎個中指。」
半年後。
反派重振旗鼓,東山再起。
後來被問及原因,他無奈一笑:「我太太有點窩囊,我怕我走了別人會欺負她。」
1
周從謹總嫌我窩囊。
從我給他做金絲雀的第一天就嫌。
所以這幾年,他每天都耳提面命地告訴我。
我要支稜起來,
最好驕揚跋扈。
我聽了,但沒敢照做。
所以這次,當我被人故意撞到還下意識道歉時。
周從謹生氣了。
他先讓人處理了對方。
隨後又拉著我回家復盤,問我怎麼沒當場撞回去。
得到我不敢的答案後。
他氣得冷笑,一整夜都絲毫不加節制。
直到我徹底忍不住,將他痛罵一頓才算完。
之後,周從謹將我圈在懷裡,一邊吻我,一邊耳提面命:
「下次有人欺負你,直接打回去,聽到沒有?」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
「再這麼窩囊,我就把你關在家裡,學會怎麼罵人了再放出去。」
「聽到了沒有?」
我敷衍地點點頭。
卻仍舊沒打算按他說的做。
周從謹看出我的敷衍,非要我寫保證書。
我提筆又放下,嘆了口氣,想勸他跟我一樣窩囊保命。
但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
他是反派這樣的理由。
周從謹不僅不會信。
可能還會挑眉暗爽,覺得他在我心裡竟是這樣又酷又帥的角色。
2
三年前,我知道自己要代替真千金被送給周從謹的那一天,突然覺醒了自己是一本書中的炮灰女配。
而周從謹是書中最大反派。
就是因為他行事冷酷果決,從不給人留餘地。
才會在被男主設計失勢後,人人都來踩一腳。
最終不堪受辱,從天臺一躍而下。
而我作為反派驕橫跋扈的金絲雀。
平時沒少狗仗人勢,到處惹是生非。
甚至還扯著他的旗號欺負女主,給女主難堪。
所以周從謹失勢後,男主順手把我也處理了。
那段時日,我滿腦子都是我們兩個的悽慘下場。
嚇得不敢入睡。
周從謹嘴上說我沒出息,卻還是整夜整夜地陪著我。
從那之後,我就下定決心要改變我們倆的結局。
但我沒什麼經驗。
一開始隻能在這樣那樣的時候,讓周從謹答應我件事。
他停下了,耐心地聽我說什麼。
結果在聽到我說讓他以後與人為善,對別人都客氣一點的時候。
當場咬著牙說我是不是接吻接得腦子缺氧,成傻子了。
然後——
他對我就更不客氣了。
吸取了第一波經驗,
我長了記性,沒再敢當面跟他提。
後來我發現他辦公室門口有個總裁意見箱。
就偽裝成員工,以員工口吻給他寫了封萬字長信。
不出所料,周從謹又發現了。
我問他是怎麼發現的。
周從謹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個意見箱從設立開始就一直是空的,沒人敢往裡面放東西。」
也是。
周從謹這種大反派,哪容得別人給他提意見。
沒等我承認錯誤,周從謹又補上一句:「而且,應該也沒有員工敢膽大包天到建議我與人為善。」
他在我額頭上敲了下:
「沈時漾,你是不是笨蛋?」
我覺得委屈。
原書設定就是這樣。
炮灰女配心地惡毒,智商不詳。
總會做一些靈機一動的蠢事。
也不能怪我吧?
周從謹壓根沒打算放過我。
他似笑非笑地問:「當面說了,意見書也寫了,下次打算做什麼?」
這我還沒想好。
周從謹也沒追問,隻反復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不是不喜歡他的性格。
我猶豫了下,還是沒敢說實話。
捂著額頭喊疼,想糊弄過去。
周從謹毫不留情地評價:「演技跟智商一樣堪憂。」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是將我拉進懷裡,給我揉額頭。
我不服氣,想掐他脖子,又怕他反派屬性大發作,將我就地正法。
隻好暗戳戳白他一眼。
周從謹嗤笑:「你生什麼窩囊氣?」
聽到窩囊兩個字,我眼睛一亮。
這招行啊。
我別的不擅長,窩囊還不擅長嗎?
3
之後的三年間,我將窩囊戰術貫徹到底。
每次遇到原書中,反派跟男主矛盾激化的時間點就用。
周從謹要趕去羞辱破產的男主。
人才剛到會場,我一個電話打過去。
哭唧唧道:「老公,我剛剛遇到巧克力刺客了。」
「想退錢又不敢,你能不能來幫我?」
周從謹照例說我窩囊,卻還是一刻沒停地趕了過來。
我心裡沒底,當晚就偷偷試探他:「不是說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嗎?」
「我沒有耽誤你的事吧?」
我沒去現場,隻能這樣確認我這麼做到底有沒有用。
周從謹往我嘴裡塞了塊巧克力,面無表情地點頭:「耽誤了。」
我心裡狂喜,
面上卻一副懊惱至極的模樣:
「啊?那怎麼辦?你會怪我嗎?」
周從謹睨我一眼:「想羞辱他下次還有機會,但沒去幫窩囊的人撐腰,怕她晚上回家埋我胸肌裡哭。」
我幹笑兩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有我在,周從謹大概是這輩子都沒有羞辱男主的機會了。
幫他躲過了劇情中男主和反派關系惡化的一環,我信心大增。
等第二次關鍵節點來的時候,如法炮制。
在周從謹開口嘲諷男主之前。
給他打了電話。
帶著哭腔道:「老公,我剛剛走在路上被車壓到腳了。」
「人家問我有沒有事,我沒敢說有事,他就走了。」
「現在好疼,走不了路,你能不能來接我?」
我剛跟人吵完架,
甚至連臉上的紅暈都沒來得及褪去。
周從謹就已經趕到了現場。
他看到我腳上真有傷口,又氣又急:
「沈時漾,你到底屬什麼的?」
「人怎麼能窩囊成這樣?」
我剛要回答,周從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沒打算去接,隻將我打橫抱起塞進車裡。
手機鈴聲不斷響著。
周從謹取出車載冰箱裡的冰袋,又將我的腳擱在他腿上。
冰袋接觸我腳面的那一刻,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周從謹不耐煩地「嘖」了聲,示意我幫他接。
但看清來電顯示的那刻,我手一抖,下意識點了掛斷。
沒記錯的話,打電話的這個人叫程揚。
原本是周從謹很信任的兄弟。
頭腦簡單,
脾氣火爆。
每次對男主的刁難,都有他在旁邊拱火。
但在主角光環的影響下,後期他會被男主策反,成為男主心腹,在周從謹最艱難的時刻給了他致命一擊。
周從謹神色不變,像是根本不關心我為什麼會掛電話。
隻是偏過頭,問我:「你怎麼會走路出門?司機呢?」
我眼都不眨地說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離家不遠,省點油錢。」
這三年裡,我除了勸周從謹與人為善之外,還勸他要勤儉持家,多攢點錢。
這樣就算避不開破產失勢的下場,我們也不至於窮困潦倒。
但周從謹不知原因,隻以為是我愛錢。
所以零花錢每月都漲。
直到我擔心這成為他破產的原因之一,沒敢再光明正大地提這事兒。
周從謹拍拍我的小腿,
挑眉:「這就是你省錢的結果?」
我一時語塞。
其實我本來的計劃是走在路上摔一跤。
這樣既不會出現車禍,影響到其他人的安全。
又能順利把周從謹喊回來。
誰知道才鼓足勇氣準備摔,就有人直接從我腳上壓過去了。
裝窩囊裝多了,我還真的變得有點窩囊。
說完沒事才想起來跟人理論。
但是那時候,人已經走了。
周從謹換了隻手拿冰袋,朝我伸出手:「手機給我一下。」
我沒動。
為了不讓周從謹接電話,我一直把手機藏在背後,還調了靜音。
來一個電話就偷偷摁掉一個。
他現在把手機拿過去,發現程揚打了那麼多電話,肯定會撥回去的。
周從謹手指勾了勾:「給我。
」
我瞟了眼窗外,思索把程揚拉黑和把手機從窗口丟出去之間,哪個更不容易被周從謹發覺。
就在周從謹失去耐心,要越過我自己伸手去拿的時候。
車子停下來。
他沒再堅持,自己先開了車門,又繞過來扶我。
我趁機將他手機塞進座椅縫隙裡,搭上他的手。
4
傷勢並不嚴重。
看著周從謹松口氣的模樣,我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將他留下來。
餘光瞥到旁邊的樓層指示牌,我心一橫:「周從謹,我好像……」
沒等我說完,周從謹的司機就朝這邊飛奔過來。
手上還舉著被我塞進縫隙的手機:「周總,你手機忘在車裡了,一直有電話。」
我僵住,
眼睜睜地看著手機被交到周從謹手上。
程揚的電話又適時打了過來。
周從謹接起。
沒等他聽清那邊說什麼,我已經飛撲過去,一邊喊腳疼,一邊胡亂掛了電話。
周從謹果然沒心思再關注程揚要說什麼,轉身就要拉我再進診室。
我拉住他:「沒事,就是剛剛碰了一下,你陪我回家吧。」
周從謹腳步沒停。
大概是我窩囊的人設太過深入人心。
他以為我是怕麻煩醫生,一邊走一邊安撫我:「沒事,疼了去找醫生是正常的,你不用害怕。」
「等下我跟醫生說,你配合檢查就好。」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不敢讓他回去。
但同樣,我也不敢耽誤醫生正常工作。
隻好拉著他胳膊,再三保證:「真的就隻是碰了一下,
沒關系的。」
「我想回家躺著,你陪我。」
周從謹定定地看著我,最終還是妥協般地扶著我朝醫院外走去。
不知道現場出了什麼大事。
一直到我們上車,程揚的電話依舊沒停。
我隻是系個安全帶的功夫,周從謹就已經接起了電話。
聲音小,我聽不大真切。
隻能看到周從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終,他冷聲說了句:「知道了,我先把時漾送回家。」
我緊張地抓著他袖子:「你去做什麼?」
周從謹沒回答,隻將手指插進我指縫,與我十指相扣:「沒事,我先送你回去,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