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看著車子真的要朝家的方向駛去。
我扭頭看他:「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從謹眉頭微蹙:「為什麼?你以前從來不肯跟我一起出去。」
我給他的解釋一直是我害怕跟別人交流。
但真正的原因,是我平時看多了小說。
總擔心自己哪天會被劇情和人設控制,跑去刁難女主,得罪別人。
最後還是逃不開炮灰女配的下場。
所以這幾年,我每次都裝窩囊,說自己不敢去。
周從謹一開始自然是不讓。
可我實在太過堅定,他也沒勉強。
越是如此,我今天的主動就顯得越是可疑。
我本來想說腳疼,又怕他拉我回去看醫生。
想了一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隻好實話實說:「你看樣子像要去跟人打架,我去看著你。」
周從謹失笑:「我還用得著打架?」
也是。
他隻要張張嘴,就已經足夠得罪男主了。
我懶得跟他掰扯,隻拽緊他胳膊:「要麼一起去,要麼一起回家,沒別的選項。」
我去了不一定能改變什麼。
但可以見機行事,大不了在周從謹羞辱男主的時候給他一巴掌。
他回頭要是跟我算賬……
應該沒可能。
他說不定會爽到。
5
周從謹最終還是沒去。
我繃著精神,也沒敢睡覺,生怕他偷偷跑了。
直到程揚打來電話。
我親耳聽見周從謹說了句:「走了?」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將周從謹抱得更緊。
他放下手機,扭頭看我:「傻樂什麼?」
又躲過一個關鍵節點。
我心情大好,加上折騰了一天,已經沒有多餘的腦子去思考。
下意識回他:「你沒去作S……」
周從謹挑眉。
我緊急撤回:「你沒去跟人起衝突,我當然開心。」
劇情發展到現在,他跟男主應該也沒什麼可以起衝突的機會。
加上有我之前的努力,男主沒有仇恨他的機會。
我們快要安全了。
隻要再窩囊地苟一段時間。
就可以成功改變悲慘結局。
周從謹輕呵了聲:「讓你說的,我像是什麼地痞流氓,成天四處找事。」
那當然不是。
其實三年了,我至今也沒搞明白周從謹為什麼會是反派。
他雖然睚眦必報,但從來沒有惡意生事。
他雖然嘴有點欠,但也從來沒有莫名其妙去說人家,也沒給誰使過絆子。
實在想不明白,我也隻好將原因歸結為他跟男主有仇。
眼看周從謹有點不爽,我忙安撫地拍拍他胸膛:「當然不是。」
「我隻是覺得像你這麼帥,這麼有錢,這麼聰明的男人,就應該稍微心胸寬廣一點,待人和善一點,凡事多留點餘地。」
這樣下場才可以不那麼慘。
周從謹作總結:「就是像你一樣窩囊一點。」
我瞪他:「我哪裡窩囊?」
周從謹學著我的樣子,如數家珍:
「也就是遇到巧克力刺客但不敢退錢,被人撞了還要跟人道歉,
被車壓到腳還要硬著頭皮說沒事,去醫院看個病還要擔心會不會影響到醫生工作。」
他懂什麼。
我這是炮灰女配的保命技巧。
但沒等我反駁,周從謹就朝我湊近了一點:「你說句實話。」
我心一突,生怕哪裡沒有演好,被他看出了端倪。
剛要思考該怎麼蒙混過關。
下一秒,周從謹繼續問:「你被車壓到的時候,是不是跟對方道歉了?」
簡直是危言聳聽!
我平時都是裝的。
怎麼可能真的窩囊成這個樣子?!
看我避而不答,周從謹氣得笑了下:「人怎麼能窩囊成這樣?」
「對方要是兇一點,你是不是還要賠兩萬塊錢?」
這已經完全超出窩囊的範疇,是窩囊廢了吧?
眼看周從謹還要繼續說。
我兩根手指捏住他的唇瓣:「好了,不許再說了。」
周從謹握住我手腕,將我的手拿開,問:「繼續說的話,你會罵我嗎?」
窩囊人設立了太久,我如今的罵人詞匯匱乏得可怕。
但周從謹既然這麼問了,我自然不可能否認。
不然不就是真窩囊了。
我點點頭,不忘威脅他:「所以你最好閉嘴,我怕等下給你罵哭。」
說完這話,我側過身,避免動到受傷的那隻腳。
然後偷偷拿起手機,開始搜有什麼罵人但不傷人的詞匯。
沒等搜索結果跳轉,周從謹就已經抽走我的手機
看清屏幕的那一刻,他嘴角上揚,又很快被壓下去:
「罵吧,拿我練練手。」
「免得你到時候詞匯攢夠了不敢罵。
」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罵他又不是誇他,幹嗎高興成這樣?
我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
周從謹就已經又催我:「快點,開始吧。」
我張了張嘴。
剛剛連搜索結果都沒看到。
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拿什麼詞罵他。
遲遲等不到我開口。
周從謹教我:「比如什麼混蛋之類的。」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周從謹,你是……」
「M 嗎?」
周從謹笑意一僵:「什麼?」
我又重復一遍:「M。」
除了這個,我找不到他讓我罵他的原因。
就算是為了讓我變得不那麼窩囊,也用不著拿自己練手啊。
周從謹像是又要被我氣笑。
正當我忐忑要不要道歉的時候。
他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甚至變得有些嚴肅:
「被你發現了。」
???
我靠。
還真是。
這都三年了,我怎麼一點兒都沒發現?
周從謹繼續道:「所以今晚你最好給我罵爽了,不然不能睡覺。」
信息量太大,我有點承受不住。
借口腳痛,醫生叮囑我要好好休息。
周從謹沒勉強,隻是將手機還給我,讓我繼續看剛剛的搜索結果。
我看了,但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在想周從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想多了,連做夢都是他要我扇他的畫面。
6
做了一夜的夢。
我再醒來時,周從謹已經不在身邊。
跳出房間就看到周從謹正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寫什麼東西。
我本來對他的隱私不感興趣。
剛要走開,又擔心他在寫什麼為難男主的計劃。
躡手躡腳挪過去一看。
文檔上赫然幾個大字——
《反窩囊寶典》
我摸了摸鼻尖,順著看下去。
大半都是教怎麼罵人的。
這還要培訓,他究竟多想讓我罵他。
周從謹聽到動靜絲毫沒慌,甚至還將電腦光明正大放在桌子上,起身來扶我。
在餐桌前坐下,他又將電腦拿過來轉向我:
「以後就拿這個練,再給你安排點小測驗,」
「等練好了,
你腳應該也就沒事了。」
我真是謝謝他嘞。
怕我受傷在家闲著沒事幹,還教我學罵人。
我問:「那你呢?」
我腳受傷之後,行動大受限制。
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隨時隨地裝窩囊把他叫回來了。
萬一他又在這段時間去得罪男主怎麼辦?
那我豈不是前功盡棄。
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周從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陪你。」
那我就放心了。
7
接下來的日子裡,周從謹每天都陪我學。
時不時設置一些情景,他扮成對方,讓我實踐。
包括但不限於巧克力刺客的店員,不守交通規則的司機,等等等等。
一段時間過去,我大有長進。
而且按照時間推算,
周從謹跟男主所有有可能發生衝突的關鍵節點都已經躲過去。
如果不出意外,我跟周從謹應該是躲過了原定的命運。
再加上我傷勢痊愈。
三喜臨門之下,我樂得在這樣那樣的時候都賣力了許多。
我們就這樣在家裡鬼混了好幾天。
直到某天醒來,我到處都找不到周從謹。
摸到書房時,就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書房,周身都散發著頹喪的氣息。
而他原本的得力助手站在那裡,神色也不好。
這幅場景實在太過熟悉。
我心提起來,偷偷把助理喊出來問情況。
助理怕被周從謹發現,沒敢多說,三言兩語交代了情況。
大概就是,我雖然沒讓周從謹有跟男主當面交鋒的機會,但他們兩個從沒停止生意場上的較量。
而哪怕沒有那些羞辱和刁難,男主也從沒打算放過他。
我做的那些,好像隻是無用功。
想著想著,我抬手擋住眼睛,淚水從指縫溢出來。
不知道這樣忍著掉了多久的眼淚。
周從謹的手掌突然落在我頭上,亂揉一通:「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不是說生氣了要當面罵我嗎?怎麼又躲在這裡掉眼淚。」
他語氣盡可能地輕松,根本沒打算提起如今的處境。
我悲傷的情緒更濃,拽著周從謹的衣襟,臉埋在他胸膛上繼續哭。
周從謹嘆口氣,沒多說什麼,隻將我抱得更緊。
8
那天之後,周從謹沒有消沉太久。
他很快就開始四處想辦法,尋找破局的辦法。
我起初還在慶幸,
周從謹並沒有像書中那樣一蹶不振。
直到兩個月後,我發現周從謹的情緒開始不對勁。
他好像總是在交代後事。
叮囑我不要被人欺負,遇到刺客就硬氣一點退錢。
我越聽心裡越慌,想要出聲打斷卻被周從謹看出來。
他繼續說著,我忍無可忍,拽著他的衣領就吻上去:「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麼一來,他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不會再繼續說下去。
但幾次之後,周從謹好像開始免疫。
我親他,他也隻會淡定地補上後面的話。
我阻止一次,他下次還會繼續。
我擔心按照劇情設定,他說完遺言就會去S。
於是整天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堵住他的話。
接吻不行,
勾他也不行。
到了後來,連扇他都失效了。
能用的招數都用了個遍,好像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別過臉,很是挫敗。
周從謹卻以為我在生悶氣,頂著臉上的巴掌印,湊過來問我:「還生氣?」
「要不你再打兩下?」
我推開他的臉。
為了不再給他說遺言的機會,還戴了耳塞。
這招還挺有效。
我隻能看到周從謹的薄唇一張一合。
下意識想拼湊他在說什麼時。
耳塞被他伸手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