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以前總是冷著一張臉,經常兇我。


現在居然會給我帶吃的。


 


那個出家當和尚的聖子就喜歡給我帶吃的。


 


師伯非常鄙夷,還罵他狐媚招數,臭不要臉。


 


可師伯為什麼還要學聖子的做派。


 


不管了,有得吃就吃。


 


不過我吃得太雜,好像食物中毒了。


 


我聞到一點腥味就想吐,肚子裡還隨時冒酸水,一天都精神不振,昏昏欲睡,吃什麼不香,就喜歡吃酸的。


 


我師尊替我把完脈後,震驚地看向我師伯。


 


自從那次上藥之後,我師伯一見我就得了臉紅的毛病。


 


現在他又臉紅了,著急問我師尊,我如何了。


 


我感覺我師尊身形搖晃了一下,眼神竟然有點悽涼。


 


他說我無礙,隻要細心調養十個月就好了。


 


什麼病,要調養十個月!


 


還不待我問個仔細。


 


師尊就把師伯叫了出去。


 


師伯進屋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我問他師尊呢,他說師尊去廚房給我熬補湯了。


 


生病了不是應該吃藥嗎?


 


喝什麼補湯啊!


 


「師伯,我想吃酸橘子。」


 


「好,我給你剝。」


 


師伯剝著酸橘,居然眼睛越剝越紅。


 


我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卻說我橘子太酸,酸得衝眼睛。


 


我說我就愛吃酸的,酸的吃了才舒服。


 


師伯一指甲把我橘子摳得飆汁。


 


我心直口快:「師伯,你手真笨。」


 


「是沒你師尊手腳麻利,事事搶先。」


 


不知是不是橘子的原因,

師伯的話裡也帶著酸氣。


 


從此之後,我們就暫時搬離了無情劍宗。


 


在新家裡,我一天被師尊他們喂八頓,全是天材地寶,靈獸肉。


 


然後我整個人都被喂胖了一圈,連肚子也漸漸鼓了起來。


 


師尊見我拿腰帶往凸出的肚子上勒,急忙阻止了我,叫我換上了寬大的衣袍。


 


別說衣服寬,除了走動和吃東西不太方便,是挺遮肚子的。


 


師伯和師尊輪流守我。


 


我要吃做什麼做什麼,隻管給他們說。


 


「師伯,我肚子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這……這麼快!」


 


師伯把手裡的書一扣,緊張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頭。


 


他不放心,立刻給我在廚房的師尊發召喚術。


 


我把師伯合上的書,打開一看。


 


那哪是什麼書,是師伯的筆記,第一頁赫然寫著孵蛋秘籍。


 


密密麻麻全是關於螣蛇如何孵蛋的事,各種注意事項,寫得條分縷析。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嗡了一聲。


 


我師伯……一條公蛇……要生蛋了!


 


公的,也可以生蛋嗎?


 


難道是螣蛇天賦異稟?


 


難怪我們要緊急從無情劍宗搬出來。


 


不然我師伯生蛋的事一旦被外人發現,那還得了。


 


「師……師伯……生蛋疼嗎?」


 


我小心翼翼,盡量不要刺激到師伯。


 


我聽人說過孕婦的脾氣都不好,

孕夫應該也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我師伯的脾氣一直都不好,要是刺激到了他,傷害了他肚子裡的蛋寶寶怎麼辦。


 


師伯語氣很是輕柔。


 


「小呆瓜,不怕。螣蛇蛋是橢圓的,用力咕嚕一下就出來了。」


 


「那……那要是不止一個蛋呢,書上說蛇都是一窩一窩的,也不疼?」


 


師伯咬牙切齒:「你師尊那個混賬,怎麼不知道節制一點!」


 


師伯為什麼要罵師尊,難道他的蛋是師尊的孩子?


 


難怪師尊最近一直在採購小嬰兒的東西,還偷偷在書房取名字。


 


原來師尊和師伯是道侶啊。


 


就是不知道師伯生的蛋是黑的還是白的,難不成是灰的?


 


我師尊匆匆趕來了。


 


他為了下廚方便,

穿上了窄袖勁裝,頭發也用發帶簡單挽起。


 


師尊背上還背著個用襁褓裹著的枕頭。


 


他不隻燉湯的時候背著,就連看書,走路的時候也背著,時不時還要輕輕拍那枕頭幾下,唱幾句非常好聽的民間小調。


 


我一直以為師尊是在練習什麼奇怪的功法。


 


現在想起來,街邊擺攤賣餛飩的李大嫂就是那麼帶孩子的。


 


而且我師尊那溫柔慈愛的眼神,跟李大嫂簡直一模一樣。


 


我師尊把了我的脈,皺眉說我身體裡有六道氣息。


 


我師尊直接冷冷看向我師伯。


 


我師伯立刻兇神惡煞地瞪回我師尊。


 


我師尊嘆息說,怎麼都是自家人。


 


我師伯雙手抱胸,哼了一聲,說他知道。


 


我師尊問我師伯的準備做得如何?


 


師伯說,

沒見過數量這麼多的,他第一次沒什麼經驗,以防萬一,要有專人陪同。


 


我師尊說發動的時候,他娘,我師伯的親姑姑要親自過來。


 


「師尊,那你爹要過來不?」


 


師尊說他們一大家子都要過來。


 


我替師伯松了口氣。


 


他是公蛇,生蛋的時候還是要有同性在場比較好。


 


11


 


我告訴師尊和師伯,我的肚子好疼,裡面好像有很多東西在亂拱。


 


他們手忙腳亂,把我弄上了床。


 


十幾位美麗異常的夫人走了進來,急忙把我師伯和師尊轟走。


 


我認識她們,她們都是我師尊和師伯的娘和七大姑八大姨。


 


早一個月,師尊和師伯一大家子就熱熱鬧鬧住到了我們的山莊。


 


我師尊的爹和我師伯的爹,

互相看對方很不順眼。


 


倒是他們的娘,手挽著手說說笑笑,準備嬰兒用品。


 


她們說都是自家的孩子分什麼彼此。


 


可能是愛屋及烏吧,師尊和師伯的家人們也對我很好,給我很多禮物和吃食,生怕我磕碰。


 


可我沒想到其中兩位夫人,叫我躺在床上不要緊張,還動手要脫我的褲子。


 


我肚子疼為什麼脫褲子。


 


一位夫人撲哧笑了,說我生孩子還能穿著褲子生不成?


 


我急忙說要生孩子的不是我,是我師伯。


 


我師伯她娘慈愛笑我傻孩子,男人怎麼可能產子。


 


她們說我師尊和師伯兩個大傻子,說我從小怕蛇,擔心我驚擾了胎氣,就一直不告訴我,我懷了一肚子蛇蛋的事。


 


所以要生蛋的人其實是我!


 


我要生蛋了,

誰的蛋?


 


師尊的還是師伯的。


 


難道是他倆的?


 


那個地方,原來看了就要懷孕?


 


夫人們叫我不要怕,她們在,我聽從指揮使力就行了。


 


我嗯嗯點頭。


 


可是那兩位夫人把我褲子脫了之後,卻大驚失色。


 


她們說我黃花大閨女怎麼懷的孩子!


 


我師伯和師尊被叫了進來。


 


對質之下,他們居然都以為我懷的是對方的孩子。


 


而我最終在各族聖醫診斷下,並沒有懷孕,隻是誤吃了假孕丹。


 


那假孕丹除了不會真的造成一個孩子來,其他都和懷孕一樣。


 


師尊和師伯問聖醫們,那我這大肚子是什麼情況?


 


他們說,很可能是我師伯和師尊給我吃的補品過多,靈氣太濃。


 


我的身體一下子吸收不了,

所以就在肚子裡亂竄。


 


通俗點的說法就是脹氣。


 


如果我不是幼龍,很可能會被我師尊和師伯的補品活活撐爆,S得渣都不剩。


 


我是龍?


 


我自己怎麼不知道自己是龍?


 


但這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師伯的爹聽了各族聖醫們的解釋,火爆的一個大耳刮子給師伯呼了過去。


 


他似乎嫌我師伯的五指印不對稱,又補一個大耳刮子。


 


我師尊和師伯被一群人圍著罵傻蛋,說他們連男歡女愛都不懂,丟盡了螣蛇族的臉。


 


他倆欣喜又內疚看著我。


 


我師尊背上的枕頭,被他爹一把扯下,丟在地上踩扁。


 


他讓我師尊還他的大孫子。


 


我師尊被他爹訓得跟小孩兒一樣。


 


我師伯還在那裡挨打,但他一張臉笑得很是燦爛,

看起來跟村裡的傻子沒兩樣。


 


導致他爹看了更憤怒,又是邦邦老拳伺候。


 


我肚子裡的靈氣消除了。


 


最後一番調查之下,才知道幕後黑手是合歡宗。


 


他們不滿先後折在我師尊和師伯手裡兩位聖子,就偷偷給我下了假孕丹,想讓師尊和師伯爭風吃醋反目成仇。


 


結果他倆秉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很是和諧,還完成了分工。


 


但合歡宗的目的也達到了。


 


師尊和師伯被六界繼後庭雙花之後,又光榮得了螣蛇二傻的稱號。


 


走到哪裡都會被笑掉大牙。


 


12


 


我失蹤十幾年的爹來看我了。


 


雖然他當時因為生活艱難丟下我。


 


這麼多年不見,我對他依舊很親近。


 


我爹來了直呼丟人,

就要帶我走。


 


我以為他要帶我出去吃飯,就乖乖由他拉著。


 


我師伯聞到了陌生的氣息,風馳電掣趕來。


 


他看我爹拉著我的手,二話不說揮動劍氣,要砍我爹的手。


 


我爹袖袍一揮,就把他霸道的劍氣消解無形。


 


我爹還嘲笑,我師伯是大蠢蛇。


 


我師伯竟然罵我爹S騷貨!


 


我師伯這麼多年一直人狠話不多,但是他自從遇見前聖子之後就開始罵人,現在還罵得這麼震驚。


 


「師伯,這不是騷貨,這是我……」


 


我本來想告訴師伯,這是我爹。


 


我爹卻一句小癟三給我師伯罵了回去。


 


然後我師伯那個火爆脾氣,衝上去就和我爹打在了一起。


 


我師伯明顯不是我爹的對手。


 


他都變換出巨大的螣蛇原型了,還被我爹用扇子從天空砸在地上,砸了一個非常大的坑洞。


 


我很好奇,我師尊明明就在煉丹房裡煉丹,這麼大的動靜,他居然沒聽到。


 


就在我師伯發狠要跟我爹同歸於盡的時候,我師尊仙氣飄飄衝出來了。


 


師尊沒有和我師伯一樣跟我爹拼命。


 


他恭敬對我爹作揖,喚了一聲前輩。


 


我鼻青臉腫的師伯,沒想到我師尊居然叛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爹倒是笑著誇我師尊嘴甜機靈,是個做正房的料。


 


我看到我師尊嘴角上揚了一下。


 


不是那種平日裡對誰都溫文爾雅的微笑,是那種愉悅的笑。


 


就我師伯一頭霧水,東瞧西瞧。


 


我爹說我師伯腦子笨,別瞧了,反正也白瞧。


 


我師伯立刻一句老東西奉上。


 


師尊立刻呵斥師伯,放尊重些。


 


他說我爹身上有和我極其類似的微弱氣息,應該是我家裡的某位長輩。


 


我連忙說出了我爹的身份。


 


我師伯一下臉都綠了,眼神很是心虛。


 


我爹說我師伯衝動、愚蠢、沒教養,跟好勇鬥狠的街溜子沒有任何區別。


 


我師伯漲紅一張臉,埋怨瞪了我師尊一眼。


 


我很奇怪,我師伯剛烈的性格,最討厭別人說他半個不字。


 


現在他居然在我爹面前乖巧挨罵。


 


我爹又說我師尊身上至少八百個心眼子,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我師尊一臉微笑給我爹看茶。


 


我爹說他當年把我丟在路邊是希望別人把我撿走。


 


結果那人臨時改道。


 


我傻傻地跟我師尊和師伯回了宗門。


 


他們對我好,我爹也認了。


 


但後庭雙花和螣蛇二傻的名頭太響了,我爹覺得丟人,就想要把我帶走。


 


最終在我師尊的極力勸說下,我爹暫時打消了把我帶走的念頭。


 


但他絕對不允許,我師尊和師伯再鬧出什麼貽笑大方的新型外號。


 


我師尊連連起誓,說得舌燦蓮花。


 


我師伯在一旁,悶聲悶氣,跟著來了句,我也一樣。


 


我爹走了。


 


他的鯤鵬就候在山莊門外。


 


我們送他出去的時候一看,鯤鵬被暴打得隻剩一口氣。


 


飛是不可能飛了,沒被打S都是奇跡。


 


我師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他說山莊外禁止停放坐騎。


 


我爹罵了我師伯一句,

小癟三後,扛著鯤鵬走了。


 


我和師尊、師伯去參加了人間的祈願節。


 


燈火如晝,熱鬧非凡。


 


我站在人群中吃著糖葫蘆。


 


左邊,師尊提著可愛的兔子燈,右邊,師伯的懷裡抱著給我排隊買回來的糕點。


 


據說祈願節,是青年男女向上蒼祈求幸福的日子。


 


我聽見有人在猜燈謎贏大獎,就感興趣湊了過去。


 


師伯對這些文字遊戲一點都不在行。


 


師尊卻直接全中,為我贏回了一等獎。


 


可這一等獎居然是一本叫幸福寶典的書。


 


老板說,翻開就能獲得幸福。


 


我一想這麼神奇,連忙打開,居然還是那種秘籍。


 


可我這次臉皮燙得厲害,火辣火燒的,心跳得怦怦的。


 


師伯和師尊也紛紛不自然別過頭去。


 


他們雙雙紅了臉。


 


一個小姑娘對我說,姐姐你臉好紅啊,是生病了嗎?


 


我臉紅了嗎?


 


可我從來沒臉紅過啊。


 


「小呆瓜思春了,鐵木頭要開花了。」


 


我朝那老板看去,他的臉居然變成了前聖子的容貌。


 


他褪去僧袍袈裟,一頭長發如瀑,儼然我們初見時的書生打扮,淺笑盈盈。


 


「我們是朋友哦,小呆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