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盡手段得到了沈周,清冷教授委身於庸俗商人。


 


他對我看似禮貌,實則冷漠。


 


於是我不斷凌辱折磨他,隻是因為求而不得。


 


而直到S前,我才知道自己不過隻是破鏡重圓文中的惡毒女配。


 


因為我從中作梗,男女主之間錯過了八年,兜兜轉轉數年才得圓滿。


 


重來一世,我隻願一切都回到他該回的位置,事也罷,人也罷。


 


1


 


他盡責盡力地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人人都羨慕我找到個寶。


 


這些年若不是他替我在家安排好一切,我怎麼能夠不要命地在外跟人談生意。


 


起初我以為我會滿足,那個少時照亮我生活的少年如今成為我的枕邊人。


 


可是我卻越來越痛苦,我恨他永遠那麼周到,恨他日復一日的溫柔。


 


後來我想我是不是哪裡不夠好,

要麼那麼多年他怎麼不喜歡我呢?


 


於是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感覺自己哪哪長得都不好看。


 


我想或許我長得再像一點他的初戀,或許他便會多愛我一點。


 


跟沈周說這個想法時,他皺著眉頭,冷冷望我:


 


「你瘋了麼?我不覺得你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我定定地望著他,反問道: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愛我。」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轉身離開:


 


「隨便你。」


 


於是我在臉上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刀,然後一遍遍地問他愛不愛我。


 


沈周總是說愛,可是他的眼神從沒有過我。


 


後來我變得越來越不正常,我開始折磨他。


 


我刪掉他的女性朋友,強迫他每日匯報行程,無時無刻監視著他。


 


用最惡毒的話羞辱他,好似他是我此生最大的仇人。


 


今天晚上,我再次起了惡念,我打電話將沈周叫到了酒吧包廂。


 


他穿著白色襯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冷漠而矜貴。


 


我躺在吳然的懷裡,他是我一手捧上去的一個小明星,我看得出來他對我的心思。


 


所以今日特地叫了他,當著沈周的面同他肆意曖昧地調笑。


 


看著他羞辱隱忍的表情,看著他因為怒氣而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的情緒終於不是S水一潭。


 


心中有一種毀滅的快感。


 


我聽見他說:


 


「江念兒,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笑著將口中的酒遞到吳然的嘴中,然後指著桌上的酒道:


 


「把他們都喝光,我就跟你走。」


 


沈周的酒量很差,

一杯便上了臉,但是他沒有停,隻是SS地望著我,去拿第三杯。


 


我知道他的胃不好,每一口與他都是折磨,我終究還是奪下了那杯酒,語氣寒涼:


 


「你滾吧。」


 


沈周最後望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不要命地喝酒,喝得吐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我看著吳然驚恐地看著我,再然後我便沒了意識。


 


最終我是S在胃出血中,自作孽不可活。


 


S後我終於知道自己不過隻是一部破鏡重圓小說中的惡毒女配。


 


男主女主兜兜轉轉數年,最終走到一起。


 


而我S的那天,書評下熱鬧開心得好似在過年。


 


我這一生從不被人愛,連我自己也不曾喜歡過自己.


 


我想就這樣挺好,讓一切都塵埃落定。


 


2


 


隻是我不曾想過,上天會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從來不被人愛,也從來不曾愛過自己,所以將自己的人生過成了那個樣子。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並不值得這個機會,因為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可是上天既然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那我便換一種活法吧。


 


穿越過來時,我正在給沈周送情書。


 


而我便是從這個時候在心中埋下了不甘的種子,此後一發不可收拾。


 


「有事麼?」


 


少年清冽的嗓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其實我應該收回我的情書的,從此與他再無幹系。


 


可是我還是將這封情書交了出去,這個經歷是我的一部分,或許我厭惡,可是它就在那裡。


 


重來一世,我還是想讓沈周知道我喜歡他,

哪怕這愛意是骯髒的,偏執的,令人作嘔的。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眉眼間都是意氣風發,一點都不像後來那攤S水的樣子。


 


我曾喜歡他好久好久,隻是我的愛給他帶來太多的不幸。


 


少年皺著眉頭,再三猶豫,似乎在考慮要怎麼說才能不傷人。


 


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我轉身離開。


 


這一世我同沈周就此——山水永不相逢。


 


我聽見背後傳來少女的揶揄聲:


 


「又收到情書了,不愧是我們大一中的校草,接受了沒?」


 


以及少年顯得有些慌亂的解釋:


 


「沒有,沒有,我跟她不熟。」


 


少女是周夢然,她便是小說中的女主,家境良好,性格天真活潑,笑起來有一對甜甜的小酒窩。


 


沈周喜歡她,

我見過沈周寫給周夢然的情書,一共九十九封,卻從未送出去過。


 


周夢然身上有一種未經世事沾染的天真,對待萬事都懷著善意。


 


而沈周因為母親早逝,嘗遍世態冷暖,因此更加覺得這種純真的可貴。


 


而我因為自小家中充滿爭吵與暴力的原因,所以我喜歡沈周的溫柔。


 


本質上我們都是在追尋著我們缺少的東西。


 


3


 


那天後,我重返了高中生活。


 


我打小就不是個讀書的料,重來一世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但是我依舊很努力地學習,主要集中在英語與語文的學習上。


 


前世生意越做越大以後,我吃了很多沒有文化的虧,後來想要學了,腦子啥的都有些跟不上了。


 


班級裡有時會遇到沈周,他下意識地在躲我。


 


周末回家的路上,

因為我們住在同一個胡同區,車上我主動找他搭了話。


 


這麼多年做生意的經驗告訴我,多個朋友多條路。


 


我笑著招了招手,大大方方地說道:


 


「你好,我叫江念兒。」


 


他神色有些尷尬,磕磕巴巴地說道:


 


「對不起,我我——」


 


「我給你那封信隻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也很正常,不需要有壓力。」


 


這個看起來明明很簡單的道理,我竟然花了一生才明白。


 


過去我總在想,我那麼喜歡沈周,他為什麼不能喜歡一下我,一下就好。


 


於是鑽進這個牛角尖,再也沒有出來過。


 


我大方坦蕩,沈周也自在了許多。


 


一路上我們聊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發現我們對這個胡同有著很多共同的回憶。


 


沈周少年心性,隨手摘了樹葉,做成哨子,隨意地吹著。


 


笑容明媚肆意,它身後是潋滟的晚霞,卻比不過他的笑容,我望著有些許的出神。


 


和我結婚後,沈周就很少笑了,便是笑,那笑也從來隻是淺淺的一層。


 


我忽然說道:


 


「對不起。」


 


你本來或許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是我毀了你的幸福。


 


少年抬頭,滿臉的疑惑。


 


我沒有回答,隻是衝他笑著揮了揮手告別。


 


4


 


回到家時,他們已經吃過晚飯了,隻剩下一桌的狼藉。


 


我媽正在收拾桌子,抬頭望了我一眼,淡淡囑咐道:


 


「把碗刷了吧。」


 


這就是我的家庭,沒有人會為你留飯,一切都要靠爭搶。


 


我有三個妹妹招兒,

盼兒,引兒,還有一個叫光耀的弟弟。


 


在這個家庭裡,除了光耀,剩下的人都在忙著生存。


 


有限的資源下,爭搶是這個世界唯一的法則。


 


前世,我是業內有名的拼命十三郎,我可以為了一個生意,連續半個月隻睡三四個小時。


 


很多人評論我的眼神中有一種難耐的野心,說話難聽點的罵我像隻野狗,看到利益就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爭搶在我身上打下的烙印太深,以至於我以為愛也可以靠著手段搶過來。


 


我蹲在院子裡刷碗,冬天的水冰得厲害,不一會兒手被凍得通紅。


 


「要熱水麼?」


 


抬頭望見少年站在路燈下,提著水壺詢問道。


 


這就是我喜歡沈周的原因,看透了世態炎涼後依舊保持的溫柔與善良。


 


洗完碗後,他又邀請我去他家吃飯,

估計應該是問了他爸關於我家的一些情況。


 


我接受了他的善意,並且將其牢牢記在心裡。


 


沈爸爸的手藝很好,簡單的幾道家常菜,都燒得別有風味。


 


他一直很熱情地給我夾菜,隻是我卻有些不敢看他。


 


前世他得了胃癌,住進了醫院,我便是以此威脅沈周同我結婚。


 


做生意講究的是利益最大化,所以我一直等到沈周幾乎窮途末路的時候,才向他伸出了援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了這幾天,所以最終他並沒有搶救回來。


 


這件事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在此後的數年中時時刻刻折磨著我。


 


「沈叔,我看你一直捂著胃,是不是胃不舒服啊?現在癌症可多,沒事兒去拍個胃鏡也放心一點。」


 


沈叔笑著答應了,但是我知道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沒關系,說得多了,他總會心生害怕的。


 


5


 


重來一世,沈周倒是和我成為了朋友。


 


破鏡重圓,看似圓滿,但是彼此之間錯過了整整八年,人生又有幾個八年。


 


如今我既做了他的朋友,那麼無論結局好壞,我都會替他搏上一搏。


 


剛跟他提到這事時,少年的臉出奇地紅,結結巴巴地否認。


 


我就靜靜地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威脅道:


 


「敢早戀,我就告訴沈叔,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好好學習,等高考完了再表白,上一所大學,這樣多好。」


 


他呆呆地望著我,像隻傻狗,我望著他笑了。


 


沈周嘴笨,於是我借著他的名義常給周夢然送些小姑娘喜歡的小玩意兒。


 


事情初見成效,

一個月後周夢然生日便邀請了沈周,是班級中唯一被邀請的男同學。


 


沈周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感覺,那天周末回去卻開始洗他許久沒穿過的白襯衫。


 


我本來去他家是想問英語題目的,結果剛好撞見沈周赤裸著上身,蹲在水池前皺著眉頭洗衣服。


 


少年沈周有著挺直的腰背以及勻稱瘦勁的肌肉線條,有獨屬於少年的味道,我欣賞了半天。


 


沈周轉頭望見了我,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耳朵通紅:


 


「江念兒,非禮勿視懂不懂?」


 


我不以為意地想著,他身上那個地方我沒看過。


 


前世我最喜歡看著他是如何褪下冷靜克制,而在我的寸寸挑逗下,眼角眉梢都染上欲色。


 


「你還看!」


 


估摸著我再看下去,沈周真要羞愧欲絕了,於是轉過身去,

說道:


 


「我知道怎麼去除衣服的黃漬,我替你洗吧。」


 


沈周去屋裡穿了衣服,從上到下嚴嚴實實不露出一點肌膚來,幽怨地望著我。


 


我拿了蘇打粉抹在衣服的領子上,一面問道:


 


「想好送什麼禮物了嗎?」


 


沈周茫然地搖頭。


 


他家條件不算差但比起周夢然家還是差了許多,周夢然什麼沒見過,這個禮物不好送。


 


「這個禮物得別出心裁,還和別人的都不一樣。


 


「其實倒可以送首飾,隻是太差的拿不出手,但是太貴的又負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