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呆了我的老天鵝,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我去,從房間裡出來的男人明顯不正常,磕了藥吧?秦泱泱居然想把螢螢推進去!】


 


【這些事都犯法了吧,夠她進去蹲好些年了。】


 


【真不要臉啊,剛直播的時候下跪說葉沫螢逼她走,什麼垃圾!】


 


10


 


全網都鬧翻了,可當事人還處於狀態之外。


 


醫院裡,秦泱泱哭得梨花帶雨,裴紀蹙眉看向我,可能是顧忌我還病著,他什麼話都沒說。


 


記者們已經衝浪完畢,此刻新聞當事人就在眼前,一個個恨不得搶到頭條。


 


在記者一句句提問之下,裴紀似乎漸漸明白了很多事情。


 


好久,他望向我,薄唇啟動了好幾次,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沫沫……」


 


他來拉我,

被我甩開了。


 


從前我解釋過很多次,他沒聽,現在,他也不配我聽他解釋。


 


我捂著胸口回到病房,將吵鬧的人群隔絕在外。


 


凌驍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此刻坐在床邊笑著看我:「還行,還沒到不能救的地步。」


 


「你是說我不會S了?」我興奮地走過去。


 


很顯然,凌驍想表達的意思是我還沒戀愛腦到救不了的地步。


 


我頹廢地坐在他旁邊,隨手拿起一張我的檢查片子來看,腦部 CT 最初是大片白點,短短幾天,這些白點連成了片。


 


像一隻隻小蟲,不斷地繁衍,擴張領土。


 


「凌驍,我為什麼非得S啊?」


 


我仰躺著,實在是笑不出來:「你說我該怎麼描述我的病?我生了一個……沒有人愛我,我就會S去的病。


 


真可笑啊。


 


離開裴紀的愛,我就得去S。


 


我轉眸看著他側臉,「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實我跟裴紀認識好幾個輪回了,隻是他不記得我而已。」


 


我把那些關於我和裴悄悄紀的過去講給他聽。


 


凌驍一本正經坐著,難得好好聽我說話。


 


「命運真不公平。」


 


講到最後,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憑什麼他全部都不記得,我卻要記得跟他那些美好,知道他為我做過什麼,他根本就半點都不把我當回事,次次傷我。」


 


「他不對,他該S。」


 


凌驍第一次溫柔地給我擦淚,動作柔和得不像他。


 


「那該S的命運怎麼能這麼對我,他不愛我就算了,大不了換一個,可憑什麼要讓我去S啊!」


 


「你不會S的。」


 


我紅著鼻子看過去:「真的嗎?


 


該S的凌驍,忽然好溫柔:「嗯,我不會讓你S。」


 


「……」


 


「葉沫螢,我一直都在呢。」


 


……他轉變有點大。


 


我雞皮疙瘩忽然冒了出來。


 


我哭不下去了,覺得空調溫度似乎有點冷,我起身去調試。


 


「你有沒有想過,你擁有的是與裴紀三世的記憶,可除了裴紀外,你的每一世都有其他人參與。」


 


凌驍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而有個人,他找了你三世。」


 


我猛然回頭看他。


 


「第一世,山賊劫走你那天,正是你家被抄之日,他隻是想救你;


 


第二世,有個人揭竿起義開太平,他初衷隻是想護你安穩,所以後來才會有人把你獻給成了皇帝的他;


 


第三世太子冒險造反,他也僅僅想你能不被老皇帝折辱。」


 


凌驍兀自一笑:「他很愛你,隻是,你不記得他而已。」


 


11


 


我用了很久的時間去消化凌驍的話。


 


消化完我有點不敢看他。


 


半晌,我憋出來一句:「那你說說,我怎麼才能活下去?」


 


不甘心也好,天生怕S也罷,我就是不想S。


 


凌驍被我沒骨氣的樣子逗笑了,他抓著我那一堆片子朝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看我:「葉沫螢,其實你永遠都可以相信我。」


 


這句話很熟悉。


 


高一出去玩,那天下午下起了大雨,我卻貪玩,採花滾下山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天都黑了,我沒吃過苦,頓時怕得半S。


 


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音,

我緊張地看過去,凌驍拄著棍子走來,渾身都湿透了。


 


我很沒用,即便前一天我們還打架放狠話來著,那一刻卻沒骨氣哭得撲進了他懷裡。


 


凌驍也難得紳士一番,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別怕,你永遠可以相信我。」


 


「我能找到你。」


 


我摔斷了腿,回去的時候是凌驍背著的,山路很難走,他卻一直沒把我放下來。


 


慢慢地我睡著了,他一個人背著我走了很遠。


 


凌驍說得沒錯。


 


我確實沒有關於其他人的記憶,而關於裴紀的那些是我很小的時候就覺醒的,以至於我會心甘情願為了他犧牲自己。


 


可那些關於另一個人的記憶,我腦子裡半點都沒有。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爸的電話突然打來:


 


「螢螢,

秦泱泱S了。」


 


秦泱泱跟裴紀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以前的視頻爆出,她整個人徹底被人們所認知。


 


就連她老公也千裡迢迢趕來找她要說法。


 


秦泱泱有心髒病,還有很嚴重的精神病,她不接受外界對她的看法,一氣之下開車出門。


 


跟她父母一樣車禍身亡。


 


巧的是,她正好撞上的是裴紀的車,他也因此丟了半條命,勉強搶救了回來。


 


「他在昏迷時常常喊你的名字。」


 


我站在裴紀的病房外,醫生開門出來時,裴紀一眼看到了我:


 


「沫沫……」


 


「離婚證下來了。」


 


我把本子交給他,看他這樣,我沒說什麼喪心病狂的話。


 


裴紀眼裡的光暗淡了下來,他苦笑一聲:「沫沫,

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才知道,你是我三世求來的愛人,我……」


 


「不重要了。」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發現,隻要不去想前三世他為我做的一切,我就沒那麼痛苦:「裴紀,希望這一世,你不要再有執念了。」


 


「不!不!沫沫,我做不到。」


 


他身上纏繞著無數紗布,滿臉痛苦。


 


因為太激動,他從床上滾了下來,我趕緊叫來醫生,在他痛苦的挽留聲中,我一步步走出了醫院。


 


我想通了。


 


不是因為裴紀不愛我才導致我器官衰竭嚴重。


 


而是因為,我生來就被人設定好愛裴紀,愛他是我這一世的使命,可我卻在被他漫長的傷害中漸漸生出了自我。


 


我不願意繼續愛他,這就違背了命運給我的設定,

於是我的身體開始給我懲罰,企圖讓我衰竭而亡。


 


可即便痛到極點,我也沒有向命運妥協。


 


涅槃之後,我迎來了新生。


 


一周後我去醫院復查,我的器官竟然真的奇跡般地恢復了,仿佛就沒有生過病一樣。


 


「半點後遺症都沒有,我真厲害。」


 


「嗯,你最厲害。」凌驍送了我一束花:「你最喜歡的花,慶祝你重生,我的葉大小姐。」


 


活著的感覺真好,我在原地轉了幾個圈,一回頭就見到我爸媽朝我走來。


 


真好。


 


愛的人全在。


 


番外:凌驍視角


 


第一世,我是亂世山賊。


 


為了養活山上老小,我下山盜走了黑心富商家的珠寶,不料被人發現,我雙拳難敵四手受了重傷。


 


醒來的時候,一個小姑娘守在我身邊:「大哥哥,

你流血了,是不是很疼?」


 


為了經常見到她,我常常扮成老百姓湊到她跟前,她笑起燦爛璀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姑娘。


 


我時常在想,這姑娘將來定是要嫁給狀元郎才算絕配。


 


我不敢告訴她,我隻是個山賊。


 


身份是我們之間永遠的溝壑,我無法走到跟她匹配的位置,也從未想過把她拉到我的階層。


 


可世事無常,她家裡出了事,全家都要被抄斬。


 


我記得那一天,我拼命朝她家趕去,滿地都是鮮血,幸好,我在枯井裡找到了她。


 



 


第二世,我是守城的將士。


 


叛軍攻城,城內民不聊生,而朝廷派來的酒囊飯袋早就棄城而逃,人人自危的時代,家國大義成了笑言。


 


當然,我也並非俠肝義膽之人。


 


我在卸甲出逃的那日遇見了她,罕見地生了憐憫的心:「姑娘,跟我騎馬走吧,這樣能快點。」


 


而後我才發現,她隻是在涼亭稍作歇息,起身後竟然是往城裡走。


 


我問她是不是不要命了,叛軍入城後多的是女人被欺辱。


 


她看起來那樣堅定:「可是將士,我國已然如此微弱,我朝兒女又如何能貪生怕S唯唯諾諾?今日你我倘若做了退縮之輩,他日外賊入侵,國之不國,天下又何談安生之地?」


 


「與其讓歷代子孫世代屈於人下,如寄生之蝼蟻,何不拼S一戰,天下之大,總有兒女胸懷家國,總有人前僕後繼,我族必能挺直腰杆做人!」


 


鬼使神差地,我帶著她回了城裡。


 


她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我們組建了百姓士兵,我們拿命守城,竟然真的把城守住了。


 


慢慢地,

越來越多人加入保家衛國的行列,失去的土地越來越多地被收回。


 


我卻與她走失了。


 


成為新朝君主的一年,朝臣讓我廣納後妃,我拒絕了。


 


貢獻來的美人無數,被我通通送出了宮,那日看見包裹嚴實的麻袋,我隨意掃了眼便明白了原因。


 


「送走吧,別糟蹋人家好姑娘。」


 


我起身離開,卻聽見有人咿唔的聲音,那聲音恍若隔世。


 


我回頭時,她正從麻袋裡爬出來,低著頭,奮力想解開腳上的麻繩。


 


兩年不見,我眼眶微紅。


 


新婚之夜,我擁有了前世的記憶。


 


原來,我前世S前與S神做了交易,我替他涉險歷難,事成後他允我與她重逢。


 



 


第三世,我是童年悲慘、長大後偏執成魔的太子。


 


我依然存著前世的記憶。


 


第一次在宮宴上見她,那一瞬間,我便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


 


這一世我偏執病態,無數次企圖用手段將她據為己有,有時候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太老實,總是偷偷與我朝廢將軍勾結,我起初以為他們在密謀造反大事,卻不想她隻是想出宮。


 


理智尚存,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和將軍約好出宮那日,我事先知曉,我頭一次起了憐憫之心。


 


她想走,便讓她走好了。


 


她不是必須都要愛我的。


 


可我卻沒料到,將軍來遲了,她也被父皇發現。


 


那老東西竟然為老不尊,見她想走,覺得尊嚴受辱,對她做出那樣畜生的事。


 


她自S了。


 


「既然女色如此難舍,

那父皇便將這江山交給我打理好了。」


 


我造反了。


 


我忘不了她S在我懷裡時的模樣。


 


她說,她好想回家。


 



 


將軍神廟跪求,我也去了。


 


「下一世,我還想遇見她。」


 


神明早已答應將軍的請求,隻是慈悲地看我:「她來世並不愛你。」


 


「謝您慈悲。」我手裡握著她一縷發:「我隻是想遇見她。」


 


葉沫螢從小就知道愛裴紀。


 


而我,生來就愛她。


 


愛裴紀是她與生俱來的責任,她必須愛裴紀,否則她將痛苦不堪,隻有靠近裴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會是開心快樂的。


 


「作為彌補,我許你一個願望。」


 


我用這個願望,附身到她生日那個夜裡。


 


我頂著別人的身份,

醉眼朦朧地看我所愛的女孩:「沫沫,祝你生日快樂。」


 


「你一定會,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