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婚期已經定好了,就在九月二十三。」
他用餐巾擦拭著嘴角,就像是在通知我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我冷冷地看向他。
「不好意思,那天我要和男朋友慶祝紀念日。」
他沉默片刻,卻道:「你們改天再慶祝。」
「霍承璽,你是不是有病?」
我沒忍住,抓起面前的餐刀扔向他。
他沒有躲,餐刀從他臉頰劃過,泛起了一道血痕。
那片鮮紅讓我冷靜下來。
說來說去,不都是為了利益。
「你就不怕我分走你霍家的財產?」
他面不改色:「如果我不願意,你一分錢也拿不到。」
甚至連裝都不裝了。
曾經那麼相愛的人,
現在卻隻剩下諷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幹練職業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霍總,該開會了。」
我知道那是霍承璽的秘書白靈。
和霍承璽分手後,我就去了海外,而他順利進入霍氏工作。
我回國的時候,他已經成了霍氏實際上的話事人。
這些年,他沒有戀愛,沒有緋聞,身邊唯一的女人就是這個陪著她一路走上來的秘書。
圈子裡都傳這是霍家的第二位灰姑娘。
可是霍承璽不是他父親那樣的戀愛腦,為了利益,他不能娶自己心愛的女人。
怪不得他臉色這麼難看。
但他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霍承璽站起身,向我告別。
我也起身。
給了他一個吻別。
他似乎是被我嚇到,
僵在原地。
近在咫尺的一瞬,我幾乎晃神回到過去,但轉瞬就恢復清醒。
「那就婚禮見咯!別忘了給我男朋友也準備一張請柬。」
說完,我就抓起包轉身離開。
出門之後,我拿起手機,將黑名單裡的一個號碼放出,撥通:
「霍森祺,你不是想約我吃飯嗎?九月二十三,有空嗎?」
6
婚禮的事我眼不見為淨,全權由霍承璽操辦。
期間他並未聯系過我,卻真的差人給我送來了一張空白的請柬。
看來,我未來的丈夫很大度。
不像我的初戀,但凡我多看別的男人一眼就會亂吃飛醋。
真是個不錯的消息。
我也沒有辜負他的好意,照舊燈紅酒綠。
「這就是你說的吃飯?
」霍森祺收到請柬後挑了挑眉,在嘈雜的音樂聲中湊了過來。
我伸出兩根手指將他的腦袋往後一推:「那咋了,吃席不也是吃飯?不來拉倒。」
他卻沒有後仰,額頭仍抵著我的指尖,直勾勾地看著我。
「霍家的人沒品,訂的席肯定難吃,要不你也別去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收回手,白他一眼:「你不也是霍家的?」
霍森祺眨眨眼:「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不是。」
曾經也有一個霍家人說要拋開家族的姓氏和我在一起。
要不說吃一塹,長一智呢!
如今我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小朋友,這些話拿去哄小姑娘吧!姐姐不吃這套嗷。」
果然,他不再接話,隻是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婚禮當天,
比起霍承璽,我更先見到霍森祺。
他穿了一套帶閃片的西裝來到新娘休息室,格外騷包地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
「不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新娘。」
「那要不一會兒我替你上臺?」
霍森祺湊到我耳邊,話音未落,門被推開,霍承璽走了進來。
黑西裝,黑襯衣,襯得他挺拔而修長。
我以前就說過,他穿黑色有一種禁欲的性感,結婚那天我要他 all black。
一時無言,霍森祺打破了沉默,笑容燦爛地朝霍承璽揮手。
「Hi,哥!」
霍承璽沒搭理他,隻是看著我,不知在思考什麼,半晌後才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男朋友?」
「有問題嗎?」
我挑釁地看他,
他這才看向霍森祺。
「今天是你們的紀念日?」
霍森祺愣了一下,隨即就昂起頭。
「嗯!怎麼了?」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攝影師卻不合時宜地闖入。
「兩位新人,拍張照!」
我們三個一齊看了過去,攝影師傻眼了。
「呃,請問哪位是新郎?」
霍承璽理了理領帶,我搶先答道:「一起拍吧!都是一家人。」
霍森淇聞言,立刻呲個大牙湊了過來。
攝影師也是見過世面的,端起相機就進入了狀態。
「來!新娘挽著新郎的手!」
我冷著臉沒有動彈。
畫面定格,霍森祺挽著我,笑容燦爛,霍承璽也挽著我,嚴肅端莊。
而我,白眼翻到一半,像在抽搐。
儀式即將開始,霍承璽先行離場,臨走之前他給了霍森祺一個警告的眼神。
霍森祺回以純良微笑,等人走遠又立刻轉向我,挑了挑眉。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面不改色。
「嗯,紀念我們第一次約飯。」
「那就祝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他說得誠懇,我不由得皺眉。
「霍森祺,大家都是玩咖,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認真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當然,不過隻要你想玩,我隨時奉陪。」
我松了一口氣,揮手叫他滾蛋,他麻溜出門,又探出頭對我 wink。
「姐姐,一會兒你要是想逃跑就衝我眨眨眼,我保證帶你走。」
7
那場婚禮上我並沒有對霍森祺眨眼。
事實上,我甚至沒有看到他在哪裡。
因為步入婚禮主場的瞬間,我就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我曾經對婚禮的一切幻想,風格、色調、鮮花的種類,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想起我曾在霍承璽耳邊說過的話。
我突然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為了利益,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看到霍承璽從花路的盡頭向我走來。
賓客的歡呼聲變得清晰,周圍的一切都有了實感。
霍承璽牽起了我的手,我卻像走在雲端,仍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證婚人開始吟誦婚姻的誓詞,霍承璽冷漠地打斷。
「我們的婚姻不需要這些誓言。」
商業聯姻,哪有忠誠和愛情可言。
我如夢初醒。
後來發生的一切我都恍恍惚惚,就像機器人在運行既定的程序。
最後,人群散去,婚房內隻剩下我和霍承璽。
他也準備離開。
我積攢的情緒終於噴薄而出。
「霍承璽,你憑什麼把婚禮布置成這樣?」
他駐足,卻沒有回身,隻是低垂著頭。
「你不喜歡嗎?」
我出言譏諷:「我們是商業聯姻,不必做多餘的事。」
「我知道,以後你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不會幹涉你。」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以後我也別想幹涉他。
怒火再次上湧,我口不擇言:「不幹涉是吧?那我帶男人回家也可以咯?」
他不說話,我卻能感受到他的不悅,這讓我開心了一點。
我故意用露骨的話繼續挑釁他,他扯掉領帶,聲音低沉:「祝安,不要故意惹我。」
「怎麼了?我隻是在和你明確以後夫妻相處的底線呀!老公。」我故作無辜,繼續譏諷,他卻回身堵住了我的嘴。
我想要將他推開,卻被禁錮住手腕,直到無法呼吸,他才將我松開。
重獲自由的瞬間,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霍承璽,你是不是瘋了!」
我的怒罵讓他的意識逐漸清明,他後退幾步,一邊道歉一邊離開,我卻又心生不忿。
憑什麼他想怎樣就怎樣?
答應這樁婚事,本就不是為了幸福。
既然如此,那就做一對怨侶,大家都別想好過。
若即若離,反復無常,誰不會呢?
我將他拉住,回以顏色。
那天晚上,
我開始理解做恨是什麼滋味。
8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已是午後,霍承璽還在熟睡。
恍惚間,我對時間的概念產生了偏差,曾幾何時,他也這樣躺在我的身旁。
在戀愛腦重新長出來之前,我掏出手機開始攢局。
【今晚老地方,不見不散!不醉不歸!】
有朋友對新婚的我提出質疑,我嗤之以鼻。
【姐姐可不是會被婚姻束縛的女人,ok?】
床上的人還沒醒,我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房間。
婚姻並沒有讓我的生活發生太多的變化,我還是每天購物、喝酒、蹦迪,隻不過刷的是霍承璽的卡。
我偶爾酒醉,也被八卦狗仔拍到過。
久而久之,圈子裡也開始有風言風語。
——祝霍兩家不合,
祝安從新婚之夜就開始給霍承璽戴綠帽子。
爸媽都曾來過電話警告我收斂。
但霍承璽從未發表過任何意見,隻是開始安排司機接送我出入聲色場所。
我知道,他不愛我了,但他對我有愧。
在他的縱容下,我也越來越放肆。
我開始熱衷於給他添亂,然後看他給我收拾爛攤子。
我無比期待他被我激怒的樣子。
但他始終平靜如水,我也逐漸感到無趣。
再次見到霍森祺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他已經消失了很久。
「喲,好久不見,霍二少去哪兒瀟灑了?」
「你老公派我去非洲出差,沒告訴你嗎?」
他笑得咬牙切齒,我趕緊壓住嘴角。
「辛苦了,改天一起吃飯。」
我隻是隨口一說,
卻沒想到這頓飯會來得這麼快。
霍家主宅設宴,霍承璽出差未歸,我本想找個由頭拒絕,結果霍家直接派了司機上門來接,我不好拂長輩面子,隻能獨自去赴宴。
霍承璽的父親霍泰明忙於工作,常年在海外,如今的霍夫人林玫又是霍森祺的母親,和霍承璽並無血緣關系,所以婚後我與霍家人幾乎都沒有什麼接觸。
我本以為林玫是為了表面功夫示好,到了才發現是一場鴻門宴。
沒寒暄幾句,林玫就端起一副當家主母的架子開始敲打我。
「祝安,你嫁進我們霍家就要守我們霍家的規矩。」
「哦?我倒是沒聽霍承璽提過霍家有什麼規矩,不如您今天好好給我說說!」
我話音未落,霍三小姐霍恩妍就將一沓照片摔到桌上。
「你少拿大哥來壓媽媽,你做的這些齷齪事我們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