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夫妻之間的事怎麼能叫『騙』?情趣罷了。」


 


「你所謂的情趣,就是騙她沒錢,讓她養你?」


 


「她知不知道每天伸手跟她要零花錢的人,剛過會一個十幾億的項目?」


 


那道熟悉的枕邊人的聲音辯解:


 


「那怎麼能一樣?被老婆養的誘惑力真的很大好不好?」


 


「算了,你又沒有老婆,也沒被老婆養過,說了你也不懂。」


 


齊明宣:「……」


 


齊明宣:「我剛才就想問了,你一口一個老婆,請問是辦過婚宴了嗎?還是領過證了?」


 


「剛才詹露跟我說,和你隻是情侶。」


 


易珩欣喜道:「她真這麼說的?」


 


「她真的說我們是情侶?我能見人了?」


 


齊明宣默了一陣:「……神經。


 


易珩:「絕交一天。」


 


齊明宣無所謂地聳肩:「隨你。」


 


易珩:「……」


 


易珩抬手看看腕表:「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接老婆回家了。」


 


齊明宣在他身後,慢悠悠開口:


 


「哦對了,忘記說,她剛才摔倒了,應該問題不大,要是不放心就去醫院看看。」


 


易珩腳步一頓,隨即跑起來:「你不早說?!」


 


20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易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近到就在耳邊。


 


然後,易珩的身影出現,差點和站在牆角另一側的我撞上。


 


易珩:「?」


 


易珩:「!!!」


 


他停下腳步:「露露?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在休息室嗎?


 


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易珩。


 


「所以……所以你有錢?」


 


白白給了易珩百來萬,我心痛到仿佛被戴了綠帽子。


 


「你有錢你還花我的錢?!你還是個人?絕交!」


 


齊明宣信步走過來,聽見我的「絕交」二字,對易珩微微一笑,坐電梯下樓了。


 


那個笑,說真的,我看了都覺得有點賤嗖嗖的。


 


到這會兒了,我要是還不知道這兩人關系好,就真的太蠢了。


 


想想自己剛才還讓人家別為難易珩,鬧笑話似的。


 


難怪齊明宣滿臉「不理解但尊重」的樣子。


 


易珩抱住我的腰:「不生氣,我可以解釋。」


 


我氣急敗壞地踩了他一腳,

很不講理。


 


「解釋個屁,先回家!」


 


21


 


回到家,我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一邊吃水果,一邊聽易珩的「解釋」。


 


事實上,道理很簡單。


 


易珩的親生父母也做生意,名下資產不比齊家少。


 


隻不過,易家和齊家並非同一行業,在此之前往來不多,私交更是沒有。


 


是在確認易珩和齊明宣抱錯之ţų⁵後,兩家才走動多了些。


 


易珩和齊明宣性情相投,也很快成了朋友。


 


所以不是什麼「真假少爺」,是兩個真少爺!


 


從頭到尾,隻有我這個為了養易珩給出百萬真金白銀的人是唯一受害者。


 


我憤怒:「為我花生!!!」


 


易珩討好地給我捏腿。


 


「其實你仔細想想,我是在最好的私立醫院出生的,

那裡費用不低,能在那裡生產的人,家境都不會太差的。」


 


「當然,我還是要道歉,不該騙你。」


 


「為了表示歉意,以後我的錢也都給你花,好不好?」


 


22


 


此人道歉態度良好,目光真誠。


 


我勉為其難點點頭。


 


「好吧,我可以原諒你,但你要先告訴我,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了?」


 


他思索片刻。


 


「沒有瞞你的了,隻是想糾正一件事。」


 


「你說。」


 


「我從沒想做什麼金主,從一開始,我就想做Ţū́⁰你的男朋友。」


 


他說著說著,好笑又無奈,曲起指節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探班、送花、約飯、接你回家,到底什麼樣的腦子會認為這是要B養,而不是追求啊?」


 


我:「唔。


 


沒辦法,人有時候就是會胡思亂想。


 


說到這個,我得意起來。


 


「原來,你那麼早就開始喜歡我了啊。」


 


「是呢,」易珩說,「畢竟你這麼好。」


 


我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扭捏地問:「那你當時怎麼不說啊?」


 


易珩語氣平淡:「那還不是因為有人急著驗貨。」


 


我想起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後知後覺有些害臊,對他咧嘴笑了一下。


 


易珩沒有和我算賬的意思,隻是又問: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那可不可以,讓我升級一下,做你的男朋友?」


 


23


 


說這話時,易珩語氣是很輕松的,仿佛我可以給出任何答案。


 


答應也可,不答應也行。


 


即使是無釐頭或者很無賴的答案,

也能接受。


 


既然這樣,我說:「我還是想做金主。」


 


「金主」好像比「女朋友」的話語權要大一些。


 


可以在提出無理取鬧的要求時也被滿足。


 


易珩不說話,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正在我覺得他太嚴肅的時候,他忽然掀起我的睡衣,撓了一下我的肚子。


 


我:「?」


 


他又撓了兩下。


 


他指甲短,是用指腹在我肚子上輕輕抓蹭。


 


我有點痒,忍不住往後縮肚子。


 


易珩抱怨:


 


「給你又摸又抱,結果提上裙子就不認人,壞公主。」


 


一邊說著,繼續撓我。


 


我不停往後閃躲,還是被他逗得笑起來。


 


直到鬧得臉熱,出了點汗,他才抱住我,讓我躺在他身上。


 


「露露,

我是認真的,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至少把這個問題納入考慮範圍。」


 


「我隨時等你答復,好嗎?」


 


我在他懷裡躺了一會兒,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以及他Ťŭ̀ₜ懷裡的溫度。


 


有些衝動,又或者是正在興奮中,我說:


 


「我不想做壞公主。」


 


易珩:「嗯。」


 


過了一秒,易珩突然:「嗯?!!」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懷裡。


 


「就算做男朋友,也要一直聽我的話。」


 


「因為你都說了我很好。」


 


易珩莞爾,低頭親親我的頭發。


 


「當然,公主至上。」


 


24


 


翌日,我照常去拍戲。


 


進片場才知道,錢毅被換掉了。


 


導演臨時找了別的演員來救場。


 


許彤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和我咬耳朵。


 


「你看網上消息了嗎?」


 


「錢毅攤上事了。」


 


我豎起耳朵:「細嗦。」


 


許彤:「聽說是被曝光了聊天記錄,騷擾女演員。」


 


「還有這個,」她幾個指頭搓了搓,「稅務問題,你知道的。」


 


「現在全網都罵他油膩、下頭男,還被請去喝茶了。」


 


「最輕也要退圈了。」


 


我支著下巴「哼哼」兩聲。


 


這就叫罪有應得。


 


25


 


S青那天,易珩特意定了我愛吃的那家飯店。


 


吃到一半,向我求婚。


 


我正吃著巧克力蛋糕呢,一回頭,易珩就舉著戒指,做出單膝求婚的姿勢。


 


我咬著蛋糕的小叉子。


 


「別人求婚都會有驚喜的。


 


易珩:「比如?」


 


「比如把戒指藏進蛋糕裡什麼的。」


 


易珩看看手心裡的戒指:「你確定?」


 


「你確定,要把這枚價值一千多萬人民幣的鑽戒放進蛋糕裡?」


 


什麼?!


 


一千萬?!


 


我顧不上矜持了,伸出手遞給他,興致勃勃:


 


「快給我戴上吧,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確想跟你結婚來著。」


 


易珩露出一個看破不說破的表情。


 


我端詳著戒指,看了又看。


 


「這粉鑽好大哦,對了,說到大……」


 


易珩挑眉。


 


我繼續使壞:「你那裡……」


 


易珩眯起眼睛。


 


我:「嘿嘿。


 


我討好地朝他笑了笑,不說了。


 


26


 


易珩神色如常地和我回了家,神色如常地脫掉外套。


 


然後一把把我扛到肩上,往臥室走。


 


我不明所以,軟趴趴伏在他肩頭。


 


「發生了什麼?」


 


易珩仿佛憋了一晚上的情緒。


 


一邊走,一邊急於證明自己。


 


「不是很好奇我那裡嗎?」


 


「看來以前你沒好好看。」


 


「再給你看一次。」


 


我的內心是拒絕的。


 


因為我倆一旦涉及那檔子事,就能胡鬧到半夜。


 


我明天還要早早去公司開會呢。


 


然而,我能認慫嗎?


 


必然是不能。


 


嘴硬回他:「看就看,誰怕誰!」


 


我很快就知道嘴硬在這年頭行不通了。


 


臥室裡,我被易珩抱著,衣服滑下肩,被親得喘不上氣。


 


Ŧůⁿ大腦無法思考,隻能憑借本能揪住他的頭發,一邊放狠話。


 


「絕交……三天……」


 


易珩表示不服:「我反對。」


 


「反對無效。」


 


「有效。」


 


「無效……唔……」


 


又Ṭú⁼過了會兒,我哭著拿腳蹬他。


 


「嗚嗚……好吧,反對有效,不絕交了……」


 


——正文完。


 


【番外:易珩】


 


1


 


得知自己其實是易家的孩子時,

我算不上太傷心。


 


頂多算是迷茫了一陣。


 


不知以後該如何面對養父母,又該如何跟親生父母相處。


 


我懷著這樣的心情,見過了親生父母,以及那個和我人生錯位的人,齊明宣。


 


當日太過匆忙,我們大多數時間都在搬家裡度過,幾乎沒有說過話。


 


當晚,我回到家,剛走進客廳,就看見詹露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搬家一天,身體有點累。


 


面對新家人,心也有點累。


 


我便走過去,坐到詹露身邊,靠在她肩頭。


 


好奇怪,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2


 


詹露說要養我。


 


她說這話時,正側躺在被窩裡,姿勢很不端正,懶洋洋的。


 


盡管如此,我仍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她怎麼忽然就說這話。


 


直到聽見她豪爽地來了句:


 


「不是齊家的少爺怎麼樣?沒錢了又怎麼樣?別怕,我現在能賺錢了,我養你!」


 


我明白了,她約莫是想錯了。


 


大概是信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以為我被齊家掃地出門。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告訴她:「我有錢。」


 


拋開易家的資產不談,我在國外留學時就創業過,名下也有幾個小公司。


 


我不至於沒錢。


 


更不至於被她養。


 


可是,我轉念一想。


 


為什麼不呢?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老婆養。


 


鬼使神差的,我應了下來。


 


3


 


詹露給我轉錢了。


 


出手是大方的,表情是不舍的。


 


還非常認真地叮囑:


 


「要節約一點花哦。」


 


她可能不知道吧,自己摳摳搜搜花大錢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她是個率真的人,有什麼講什麼,並不會藏著掖著。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本想給她些補償。


 


結果她說什麼,她說「不長也不要緊」。


 


嗨嗨嗨!想哪兒去了?


 


我在此聲明,沒有不長。


 


沒有那回事。


 


她嘴巴不饒人,脾氣上來了連我的合伙人也罵過。


 


事後還得我跑腿跟合伙人道歉。


 


對方苦著臉。


 


「阿珩,決定就是她了嗎?再仔細想想呢?」


 


「這姑娘,嘴皮子真是有點厲害,一點不讓說啊。


 


我就笑:「你既然知道,以後就別說她了。」


 


臨走前,我說:


 


「不會改的,就她了。」


 


我知道詹露愛錢、好色、笨拙,也不夠圓滑。


 


但是她同樣率真、努力、坦誠,也有在努力學習很多東西。


 


沒有任何人是完美的。


 


合伙人覺得我總在遷就她。


 


可事實上,兩個生活ţū¹在一起的人,都是互相遷就的。


 


沒有人應該以高高在上的態度俯視自己的另一半。


 


而且,這樣一個每天看銀行卡餘額好幾遍的人,也會在誤以為我窮困潦倒時,主動給我轉錢。


 


這難道不迷人嗎?


 


我得承認,我很難不愛她。


 


所以,我求婚了。


 


4


 


帶詹露回家見父母的那天,

天氣很好。


 


在路上,她說有點緊張,怕爸媽會不接受她。


 


一路上東張西望,下車前還問我妝有沒有花,頭發有沒有亂。


 


我說:「都好,都很好。」


 


我們從大門進入,穿過長長的一條小路,走過幾道門,進入前廳。


 


詹露已經沒有緊張了。


 


她隻是仰著下巴看我,震驚地問:


 


「所以,你所謂的搬家,就是從齊家的半山別墅,搬到這個大莊園裡?」


 


我說:「是啊。」


 


「真的很累,我東西又多,跟著搬家公司和保鏢跑了四五趟才收拾好。」


 


詹露張張嘴,看起來想罵我。


 


的確也罵了。


 


「不好意思,無法共情哈。」


 


「我還以為你是為自己的身世悲傷,原來你是純累的啊?


 


她小聲說:「天S的,你敢耍老子,絕交三天。」


 


我:「?」


 


又絕交?


 


補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