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低著頭,都不敢去看溫靳一眼。
我怕一旦看了,就會像是打開尷尬寶盒的鑰匙,釋放出昨晚那尷尬的記憶,將我淹沒。
我居然在霍深面前,說溫靳是我的男人!
我還親了溫靳。
好在直到溫靳送我到公司門口,都沒有提起昨天那檔子事。
他應該也覺得,我是在說醉話,不算數的吧。
我也當不記得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轉眼間,半個月快結束了,我也要離開了。
溫靳沒有阻攔,溫柔道:「以後在外面出了什麼事,需要我幫忙,不要怕,隨時來找我。」
我點點頭。
明明這是我之前最期盼的日子,但奇怪的是,我心裡居然沒有半分喜悅之情。
這天,霍深又來找我了。
我早就聽到了八卦,
霍深的公司真破產了。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霍深不僅僅是來找我復合的,還告訴我,溫靳是蛇!
當我聽到了這句話時,如同暴雷似的,炸得我腦袋發蒙,手指發麻:
「你有病是吧?去掛腦科吧!你是白蛇傳看多了吧?」
我強忍著鎮定,不想讓霍深看出任何破綻。
「寧兒,你相信我,他真的是條大蛇!我小時候見過他……」
霍深告訴我,小時候,在一個商場裡突然發生火災,他看到了一個人在他不遠處變成了蛇,然後將一個小女孩帶著離開了。
那時,他對很多人說過這件事,但是沒有誰信他,以為他受刺激了,說胡話。
他之所以突然認出了溫靳,是因為那個人在化蛇之前,手背上有一個蓮花圖案。
溫靳的手上也有蓮花圖案。
我愣住了,火災,商場……
我記得,我隱隱約約記得,在我小時候,我被火包圍著。
隻是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從商場裡逃出來的。
我媽說,是溫靳抱我出來的。
溫靳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還記得那段時間,我天天哭,怕火,也怕蛇,哪怕在電視上看到動物世界的蛇畫面,我都會嚇得嚎啕大哭。
所以,我忘記了是溫靳化蛇救了我,而我那個時候又太小了,因為太害怕了,所以不僅僅對火產生了恐懼,也對蛇產生了心理陰影。
而且,隻要溫靳靠近我,我就會哭。
久而久之,溫靳來見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我媽以前說,在火災之前,我最黏溫靳了。
我轉身離開,不再理會霍深。
但霍深的怒吼宛若開弓射出的箭,向我刺來:
「你等著!我一定會向你證明的。」
19
我滿懷心事,回到了我媽家。
我問了我媽以前的事。
我媽提起當年的事,至今心有餘悸。
那時我才八歲,吵著要十一歲的溫靳帶著我去商場買糖。
「誰承想會發生火災啊!當時S了不少人。但是你和溫靳很幸運,你們都毫發未損。溫靳在醫院裡一直守著你,等你醒了後才離開了,說是老家有事,回去了三個月。等他回來了,你倒好,翻臉不認人,隻要一看見他就會哭……」
「後來,他就沒有來了。但是逢年過節,你生日,你考上大學,他都託人給你送禮物。你書房裡全都是他的禮物,都放不下了。」
聽後,
我心裡泛著愧疚和感激的漣漪。
這時,電視上播放了蛇的畫面。
我媽拿著遙控器,就要換臺。
因為平時,我隻要看見任何和蛇有關的東西,畫面,我就會嚇得閉眼睛,害怕得發抖。
此時,我卻攔住了我媽:「媽,不用換臺了。」
原本模糊的記憶好似不再被刻意壓制在腦海深處,被釋放出來了。
我都想起了。
現在,我一點都不害怕蛇了。
一周後,我搬出了溫靳的家。
那條大蛇沒有再在晚上來纏著我了。
我也沒有再聞到那股檀香和蓮花混合的特殊香味,那是從溫靳身上散發出來的。
但是,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總也睡不著。
第二天,我去一家餐廳吃飯。
但當我正準備進去時,
無意間,我透過玻璃看到了溫靳。
溫靳穿著白色西裝,正在和一個漂亮的女人吃飯。
他一向冷淡的面容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酸澀從我的心髒蔓延到我的全身。
我居然會有些不舒服……
我鬼使神差地轉身離開,想去餐廳吃飯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了。
趙橋珊喊我去玩。
我和趙橋珊唱了一下午的歌後,她抬起我的下巴,疑惑道:「我發現你一下午都恍恍惚惚的,一副失戀的模樣。」
失戀?
「我……怎麼可能?」我結結巴巴道。
但我腦海裡居然會想到溫靳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容,還有他的八塊腹肌。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一條蛇?
20
我和閨蜜分開後,正準備回公寓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捂住了我的口鼻。
隨後,我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來時,我被綁在一把椅子上。
霍深的面容映入我眼簾。
隻見霍深神情憔悴,胡子邋遢:「寧兒,你醒了。」
「霍深,你有病啊?你要做什麼?」
「寧兒,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想幫你。」
「幫我?」
這時,一個穿著黃色道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霍深說道:「這是我的一個堂叔。他說了,我家最近倒大霉,都是蛇妖害的。我已經被蛇妖盯上了,現在要想能夠轉運,隻能除了蛇妖,破除他對我家的詛咒!」
霍深的臉上露出陰狠的表情,
咬牙切齒道:「溫靳就是蛇妖!」
我心髒發寒:「霍深,沒有什麼蛇妖!你家破產,不是因為別人,是因為你爸非法集資,詐騙了許多人的錢財,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
霍深卻一臉憐憫表情:「寧兒,你已經被蛇妖洗腦了。我不怪你,等我們讓那蛇妖現出真身,你就會知道真相的。」
我恨不得抽他。
誰要知道真相!
我早就知道溫靳是蛇了!
「我已經給溫靳打電話了,讓他過來。」溫靳指著工廠四處散落的符咒,「隻要他來,這個陣法就能讓他現出原形!」
而我看到了,除了符咒以外,這裡還有一個攝像機。
也就是說,他們除了想要SS溫靳,還想要拍攝下來,讓溫靳身敗名裂。
我的心髒如同被扔進了冷庫,寒意滲透進了每一個毛細血管裡。
我也明白了,我就是被用來引誘溫靳上鉤的誘餌。
我在心裡祈禱著,溫靳千萬不要來!
然而,一個小時後,溫靳還是走了進來。
溫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滿眼都是焦急目光:
「別怕,寧寧,我來了。」
21
中年道士拿著劍,滿臉嚴肅:「蛇妖,還不快現出原形,快快受S吧!」
霍深則是躲在了我的後面。
我的嘴巴被堵上了,我衝著溫靳搖頭,讓溫靳快點離開。
而下一秒,一群人衝了進來,隻見他們身上也穿著道袍。
當中年男人看到來人時,原本囂張的表情瞬間褪去,眼眸裡露出恐懼目光,對著為首的頭發花白老者道:「您是……林真派的林掌門。」
「正是在下!
」老者中氣十足道,「你到底發什麼癲?他是我唯一的師弟!他是不是蛇妖,我還能不知道嗎?」
中年男人立刻扔下了劍,回頭對霍深道:「我算是被你坑慘了!」
說完,他鄭重地向溫靳磕了三個頭:「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我給您賠不是。」
「離開這裡,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溫靳冷冷道。
中年道士離開後,霍深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瑟瑟發抖。
「他明明是蛇!你們怎麼不S他!」霍深叫囂道。
林掌門冷冷說道:「誰說他是蛇了?我看你是失心瘋了,他如果是蛇,我們怎麼看不出來?」
溫靳語氣平靜,卻蘊含了危險,讓人不寒而慄:「離開這裡,你能活。」
突然,霍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瓶子,衝著溫靳砸過去。
液體潑在了溫靳身上。
我聞到了,是雄黃酒的味道。
我心髒發緊,急得淚水在眼眸裡打轉。
但溫靳卻面不改色。
霍深震驚道:「你怎麼不變蛇啊?」
溫靳靠近霍深。
霍深連忙用刀子抵住我的脖子:「別過來……」
但是下一秒,霍深整個人都被踹飛在了牆面上。
幾乎沒有人看到溫靳有多快,而那把刀也被他握在手裡。
溫靳不再看霍深,連忙幫我解開繩子。
一會兒後,警察也趕到了。
霍深因涉嫌綁架罪被抓到了警察局裡。
後來他受到了法律的嚴懲,被判刑了,這也是後話。
溫靳眼眸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目光:「寧寧,別怕了,你安全了。」
我忍不住抱住了溫靳:「嗯嗯。
」
還好溫靳沒事!
經過了剛才的生S關頭,我也終於肯面對我自己的心了。
我愛上了溫靳。
就算他是條蛇,我也愛他。
我本來就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隻要我看上了,我就要勇猛出擊。
許仙都能和白娘子生兒育女,我也能!
不管了,我等不及了。
我想和他談戀愛。
就在我張開嘴,正準備告白時,耳邊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寧寧,我愛你。」
22
溫靳眼眸裡燃燒著炙熱又緊張的目光。
我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他在向我告白?
我的心髒像激動的小鹿歡快地跳著。
「再等我一年,好不好?就一年……」
「什麼?
」我疑惑地抬起頭。
溫靳的唇動了動,溫柔的話語鑽進我的耳朵:「等過一年,我就會變成真正的人類了,不再是一條蛇了。」
我瞪大了眼眸,他居然說出了他的真正身份。
男人的臉上泛著紅暈,眼眸裡露出緊張神色,緩緩道:「我知道你能讀懂我的心了。」
我瞠目結舌:「你……你知道了?」
「嗯嗯,其實,你能夠有讀心術,是因為我。我也是今天見了我姐姐才得知,如果一個人親吻了靈蛇,就能聽到靈蛇的心聲了。」
「再聯想到了這段時間你的種種異樣,我才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是蛇了。」
我點了點頭:「嗯嗯,我是在相親那天,才聽到了你的心聲。」
溫靳又和我說了很多。
我才知道事情的整個全貌。
我在餐廳裡看到的女人,就是溫靳的親姐姐。
在兩百多年前,溫靳就是一條靈蛇幼崽。
那時,他化形成了人類三歲小孩子的模樣,和姐姐一起到山下去遊玩。
但是他和姐姐失散了,又被打傷後,因為太虛弱了,就一直在洞裡冬眠。
他冬眠了兩百多年後,直到二十三年前,才從冬眠中醒來了。
因為冬眠,他停止了生長,還是人類三歲小孩子模樣。
他下山後,一戶人家發現他,就收養了他。
而他的養父就是我外公的結義兄弟。
他一直都以為他是人,沒有靈蛇的記憶。
直到八年後,他帶我去逛商場時,突發火災,他為了救我,爆發了本能,露出了原形,也想起了過去的記憶。
但是,那場意外讓我有了應激反應。
我太害怕了,忘記了火災的記憶,隻留下了對火,蛇和溫靳的恐懼。
以前我最喜歡黏著溫靳了,但是自從溫靳知道我怕他,他就沒有再來見我了。
又過了四年,他的親姐姐找到他了,就是我在餐廳裡看到的那個女生。
她的親姐姐比他大兩百歲,也是一條靈蛇。
是她告訴他如何修煉成人的方法。
因為他不想成為蛇,他想成為真正的人。
他姐姐還說,隻有從未做過傷天害理,傷人性命的靈蛇才能修煉成真正的人。
我能聽到他的心聲,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話,他真的從未傷害過別人。
於是,他就在山上一邊向高僧學習佛法,一邊修煉。
而高僧在出家之前,是林真派現任掌門人的師父,所以,他也就成了現任林真派掌門的師弟。
他每年花一半的時間在山上修行,一半的時間在山下學校學習。
本來按照他正常的修行進度,按照人類年齡來計算,要在三十歲才能成為真正的人。
但是,在三年前,他再次遇見了長大後的我,對我一見鍾情。
然而,那時候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他也知道我害怕蛇,他也知道自己是蛇,不敢靠近我,隻能放棄。
直到今年,我和霍深分手了,他頓時就有動力,不惜用了另外一種危險方式強行修煉,隻為了加快修煉成人的進程。
結果,一個多月前,他趕上了靈蛇剛成年時期,又因為修煉迷失了心智,發Q了。
23
沒有心智的他憑著本能找到了我。
他不想真的對我做什麼,隻是想要纏著我。
晚上,化蛇的他會來鑽我的被窩,
白天他就會在地下室裡睡覺。
就這樣持續了半個月後,他恢復了心智,就不打算再纏著我了。
他知道我害怕蛇,就想著等他明年修煉成人後,再次主動來追求我。
誰知道,我主動跑過來,想要他幫我躲避蛇的糾纏。
他貪心地想要和我多相處,就答應下來了。
而我後面之所以能夠讀懂他的心聲,是因為某天晚上,睡夢中的我無意識地親了他的唇,有了親密的接觸,就此獲得了能夠聽懂他心聲的靈力。
我才知道,原來我在醉酒之前就奪走了他的初吻,而那晚他興奮得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至於霍深他們擺下的陣法,潑的雄黃酒對他來說,不過是「兒戲」罷了,根本不可能讓現出原形。
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我紅著臉:「你這條心機蛇,讓我自投羅網!
」
他撒嬌道:「寧寧,我愛你。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再等我一年好不好?等一年後,我變成人,我想追求你,我想和你談戀愛,我還想和你結婚……」
我故意假裝嚴肅,沉默不說話。
我看著溫靳越來越心急的表情,最後還是繃不住了。
我捧著他的臉,眼眸裡滿是笑容:「溫靳,不用等一年了,我們現在就交往,因為我也愛上你了。」
「就算你是一條蛇,我也不再害怕你了,更何況,你還是一條帥蛇!」
溫靳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激動地將我抱了起來:
「寧寧,我真不是在做夢啊!」
「寧寧,我愛你。」
從這天起,我和溫靳開始交往了。
24
一年後,夜晚。
當我熟睡時,我感覺被窩裡有什麼動靜。
我睜眼那瞬間,溫靳俊美面容映入我的眼簾。
他又來鑽被窩了。
但是,這一次,他不再次是以蛇的形態纏著我了。
我摸著他的臉,他清瘦了許多。
他在山上修煉了一年,平時我們靠視頻通話來聯系彼此。
他的手臂緊緊地摟著我的腰:「寧寧,我回來了,現在我是真正的人了。」
我的確聽不到他的心聲了。
但現在即使我聽不到他的心聲,我卻依舊能從他眼眸裡看到濃烈的愛意,知道這條蛇,不,這個男人很愛我。
我拉著他的手,心疼道:「嗯嗯,你瘦了好多,這段時間一定要吃回來。」
「好,我都聽寧寧的。」他眼眸裡滿含深情目光,唇靠近我的耳朵,
「寧寧,我愛你。」
我紅臉道:「我也愛你。」
長夜漫漫……
我們的幸福生活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