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中一個,賊帥,帥慘了。


我經常能看到他,是在光榮榜上。


 


可惜當時我最不喜歡的是高冷人設,所以連名字都沒有留意。


 


後來,一次運動會上中暑暈倒。


 


視線朦朧間,我被人抱著狂奔向醫務室。


 


他心跳如鼓,白襯衣上有淡淡的木質香。


 


莫名地讓人安心。


 


我可能是被曬糊塗了,隨口來句:「我們是不是見過?」


 


「救命之恩難以報答,我可以幫你寫一個月作業,你覺得呢?」


 


腰間的那隻手略微縮緊,少年一言不發。


 


將我放在病床後,臨走時,丟下一句:「我覺得不怎麼樣。」


 


好高冷。


 


我隻能遺憾地閉上眼。


 


現在回想起來。


 


那張臉。


 


身上獨特的香味。


 


說話的語氣。


 


不久和八年後的趙瑾砚重合了嗎?


 


16


 


我給趙瑾砚發了消息,也不知道是故意沒回,還是真沒看到。


 


半天過去了,沒有得到回應。


 


今天周末,想著還是明天再去找他問清楚。


 


醫院打來電話說小乖可以出院了。


 


總算是來件好事了。


 


沈意將貓抱給我,眉眼帶笑:「我以為你不會來呢。」


 


他是這家寵物醫院的院長,醫術了得。


 


這也是為什麼我能忍受到現在都沒刪他微信。


 


「怎麼會,我女兒大病康復,我這個做媽的怎麼也得來接它。」


 


小白貓見到我時就不安分了,一直喵喵叫。


 


沈意解釋:「它想你了。」


 


我又親又抱。


 


意識到他是小乖的救命恩人,誠心要邀請他吃飯。


 


「現在方便嗎?」


 


男人抬手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淡笑:「可以。」


 


地方是我選的,消費水平對得上沈意的身份。


 


剛入座,男人就提到了我媽。


 


「阿姨前陣子還跟我通話,說讓我照顧你。」


 


我呵呵笑:「你別搭理她,改天我會勸說她,你這麼忙,怎麼好一直麻煩你。」


 


「不麻煩。」


 


他看著我,「我心甘情願。」


 


突然,不遠處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侍應生道歉:「對不起,先生,您有沒有被燙到?」


 


我循聲看去。


 


和站在餐廳中央的趙瑾砚不期然對上視線。


 


他表情十分不好。


 


侍應生提出要賠償他身上的西裝。


 


「不用,是我站在這裡妨礙了你的工作,跟你沒關系。」


 


男人輕輕拍掉身上的水漬,然後抬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對沈意說了抱歉,起身追出去。


 


前面的人走得很快,任憑我怎麼喊,就是不停下。


 


「趙瑾砚!」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男人頓足,緩緩轉身。


 


我跑得喘著氣。


 


他氣定神闲地站在那裡,單手拎著西裝外套,眼底一片嘲意:「你把他扔下,來追我,就不怕他生氣?」


 


一天沒見而已,這人完全變了個樣兒。


 


我走近,深吸一口氣。


 


「我記起來了。」


 


趙瑾砚臉上的表情淡下來。


 


「那又如何?」


 


好吧,他還在生氣。


 


我不知道怎麼哄人。


 


隻能腦子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抱歉,沒想起來你,不過還是要說聲謝謝,當時救了我這個狗命。」


 


「秦景茹,我對你說的這些話不感興趣,你還是回去陪他吧,我走了。」他變得很冷漠,轉身就要走。


 


情急之下,我直接拉住他的手,很用力地那種。


 


「那年,欺騙你感情的人真的是我嗎?」


 


「是我的原因,才造成你有情感障礙嗎?」


 


他在掙脫我的手,不回頭地說:「放開我。」


 


「八年前,你就喜歡我,是不是?」


 


男人停下動作,身子僵硬,聲音很冷:「有意思嗎?」


 


我沒明白:「什麼?」


 


手被人反握住,他將我拉至身前,腰間被圈得SS的。


 


「有意思嗎,秦景茹?」


 


趙瑾砚一字一句重復,眼底有莫大的憤怒:「你就非要聽到我回答什麼?」


 


「是!」


 


「我喜歡你!」


 


「八年前就開始了!」


 


「來這個公司也是為了你!」


 


「重逢的那天,我裝得好好的,見到你的時候就裝不下去了,很想跟你說話,跟你說,我真的放不下你!」


 


「滿意了嗎?」


 


這裡是光線不太好的樹蔭下,隻有灰蒙蒙的路燈,有一縷光落在他眼睛裡。


 


我看到了失控、無助、委屈。


 


我突然害怕看到這樣的眼神。


 


這是愛人的眼神。


 


趙瑾砚垂下眼,語氣失落:「那年你一聲不吭地轉學了,跟所有人都道了別,唯獨沒有我。」


 


「八年,

我催眠自己忘記你,不要去找你。」


 


「但是我真的忘不掉。」


 


「他們所有人都說我是生病了,我覺得不是,我隻是太想你了。」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一滴溫涼的淚水落在我臉上。


 


他輕聲說:「秦景茹,你說喜歡我的那天,我用了一分鍾的時間說服自己,做小三也心甘情願。」


 


因為這句話,我總算找到了理智。


 


抽離點距離,抬頭看他:「小三?」


 


趙瑾砚老實點頭。


 


「你不是在和老公鬧離婚嗎?還在爭奪孩子,居然向我表白,我隻能說服自己做小三就做小三吧,總比沒名分好。」


 


我突然想笑。


 


真的笑了。


 


趙瑾砚怎麼有點傻乎乎的可愛。


 


他不明白我在笑什麼,

有些無措,想要放開我。


 


我摟住他。


 


「跑什麼?」


 


「我又不會吃了你。」


 


男人氣勢現在弱下來了,聲音也弱弱的:「你笑我。」


 


17


 


睡得好好的小乖被我從貓包裡抱出來。


 


我抬起它的頭:「別睡了,見見你新爸爸。」


 


趙瑾砚人都傻了。


 


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它就是你口中的女兒?」


 


「對啊。」


 


「那你老公呢?」


 


我哄著貓,眼珠子轉啊轉:「經常有人要給我介紹對象,拒都拒不掉,我幹脆就說已婚了,沒領結婚證,人家一聽,個個都離我遠遠的。」


 


趙瑾砚自言自語:「難怪,我先前讓人查,分明沒查到你已婚的消息,你卻口口聲聲說已經有老公了。


 


我起了玩心,故意逗他。


 


「對你有影響嗎?反正你的位置是二房。」


 


事情說開了,男人掃去了那股頹靡氣。


 


輕捏著我的臉:「想得美。」


 


「你這輩子,隻準有我。」


 


小乖象徵性嗷嗚了一聲。


 


18


 


「周偉前幾天找你借錢沒有?」隔桌的同事跟我聊天。


 


我想了老半天這個人是誰。


 


「不是吧,人家追了你這麼久,前幾天還在電梯口纏著你,你居然不知道他名字。」


 


哦,前幾天發癲的那個男人啊。


 


我疑惑:「沒啊,怎麼了?」


 


同事抱怨:「上個星期他不是被辭退了嘛,本來就是個好吃懶做的,沒了工作後天天在家裡睡大覺,錢一用完就找我們借。」


 


辭退?


 


我倒是真不知道這個事情。


 


聽說這人先前是走了某個小主管的後門進來的,在公司渾水摸魚好幾年了,也沒人敢說他的不是。


 


所以,能做這件事的,隻有某人了。


 


到了下班時間,手機裡準時響起:「我在停車場。」


 


我是最後走的,電梯直達停車場。


 


一輛黑色卡宴開過來,趙瑾砚搖下車窗:「上車之前,我能不能威脅你一下?」


 


他最近很幼稚。


 


頭像要換成情侶的,害得我跟同事解釋隻是撞頭像了。


 


自己偷偷去定制了一對戒指,我要是哪天沒戴,他就故意在床上報復我。


 


某天我看著小說,隨口感嘆裡面的男主簡直是人間理想,有錢有顏巴拉巴拉的。


 


他聽進去了,各種各樣給我塞黑卡,買奢侈品,

動不動就扔來一本房產證,全是別墅的,天天穿高定西裝,車子一個星期都不帶重樣的。


 


我配合道:「你說,行不行看我。」


 


「什麼時候給我正宮名分?」


 


我不太想這麼高調,所以在一起一個月了,一直瞞著所有人。


 


趙瑾砚開始鬧了。


 


「看你表現咯。」


 


我以為他聽到這句話,會更積極表現。


 


但是沒想到,晚上,男人偷偷摸摸上床,按住我。


 


「等著,我現在就表現給你看。」


 


我???


 


你就這樣曲解這句話的?


 


窗外漸亮,我被折騰得睡不著。


 


「手給我。」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映入眼簾。


 


我愣愣地交出手。


 


他拿出一個月白色的玉镯,套進我手腕裡。


 


解釋說:「我家的傳家寶,好好戴著。」


 


看起來好貴。


 


「我不能要。」我試探著想摘下。


 


男人自然而然牽住我的手,十指嚴密無縫。


 


語氣不容拒絕的那種:「秦景茹,你沒有選擇。」


 


19


 


求婚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實在是……趙瑾砚的樣子太明顯了。


 


那天,他接連出岔子。


 


還在會議內,漏嘴喊我老婆。


 


我也有幸體驗到了萬眾矚目。


 


不過,知道歸知道,在真的置身在他精心布置的求婚現場時,我內心還是被觸動了。


 


男人緊張到直接雙膝下跪,惹得外場的人哭笑不得。


 


我忍住了,怕他沒勇氣繼續。


 


「秦景茹,

願意嫁給我嗎?」


 


他真誠地看著我,拿著戒指的手在抖。


 


「願意。」


 


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趙瑾砚紅了臉。


 


婚禮準備了三個月,極其隆重。


 


我看到沈意的時候極其意外。


 


趙瑾砚從身後靠攏過來:「我邀請的,男人的直覺,不看到你結婚他是不S心的。」


 


真是幼稚。


 


婚禮的最後環節是拋捧花。


 


寓意著接到的人下一個結婚。


 


不過我玩了把新奇的,將花換成生菜。


 


表示生財。


 


那天,一堆秉持著不婚主義的年輕人們在臺上搶瘋了。


 


季晚是最後的贏家。


 


20


 


趙瑾砚少年番外。


 


知道秦景茹這個名字時,是在一個很煩躁的午後。


 


有多煩呢?


 


我恨不得想跳下前面那個有十幾米深的水潭裡。


 


消失,離世。


 


一個紙飛機掉落,在水面上蕩起波紋。


 


少女像風一樣跑過來。


 


嘴裡不斷嘀咕:「腦子呢?我腦子呢!」


 


她趴在水潭邊,伸出手想要去撈。


 


我從來不喜歡助人為樂。


 


心裡隻覺得被人打擾後的不痛快。


 


轉身離開。


 


還未走遠,聽見「撲通」一聲。


 


有人掉水裡了。


 


她喊了幾聲救命,水很快淹沒了她的頭頂。


 


深不見底的水潭裡隻冒出越來越小的泡泡。


 


見S不救我還不至於。


 


手表都來不及摘下就跳下去救人。


 


她在水中掙扎。


 


我抓住了她。


 


拖上去後,少女沒撐住,因為嗆水昏迷。


 


糾結隻有三秒,等回神過來時,我已經俯身為她做人工呼吸。


 


初吻,就給了眼前這個陌生人。


 


學校來人時,我隻來得及瞄了眼她胸前的校園勳章。


 


秦景茹。


 


記住她的時候,是在男廁所門口。


 


她將手中的情書遞給我。


 


眨著大大的眼睛,歪頭:「我喜歡你,送給你。」


 


我才不信。


 


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我勉為其難地收下,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第二天,她從我面前路過,隻顧著跟朋友說笑。


 


第三天,在食堂,她踩到了我,回頭彎腰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些飯菜。


 


第四天,

聽說她又物色了個對象,跟在屁股後面追。


 


呵,渣女。


 


我這輩子都不想跟她說話。


 


運動會上,她是啦啦隊的領舞,特別惹眼。


 


穿著很短的裙子,腿白得晃眼。


 


她突然看過來,笑得很乖。


 


唇邊陷進一個梨渦。


 


我心跳難以自控。


 


渾身不敢動彈。


 


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呢?


 


我誰也沒敢說。


 


從那天開始。


 


我好像喜歡上秦景茹了。


 


喜歡上這個不愛負責的壞女人。


 


她暈倒的那刻,我慌S了。


 


用著平生最快的速度,心裡期盼她不要出事。


 


偏偏她還有闲心情說些無聊話。


 


我也才明白,她一直不記得我。


 


逃出醫務室後,我站在走廊上,緩緩松開手心。


 


是一枚校園勳章,上面刻著名字——秦景茹。


 


她不記得我。


 


可是我不想忘記她。


 


我想要偷偷留下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