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叫小郡主呢?你忘了,我隻是個被抱錯的野丫頭。」


 


「在老奴心中,您一直都是老奴的小郡主。」


 


我問阿娘他是誰。


 


阿娘沉默了一瞬。


 


「他是你外祖父跟外祖母去世後,對阿娘最好的人。」


 


——


 


冊封公主的那日到了。


 


我站在父皇身邊,等著群臣參拜。


 


而後坐著花車遊街,接受萬民景仰。


 


最後,由父皇親手把刻著我名字生辰的玉碟存進了寶策。


 


我成為了大鳴最珍貴的和樂長公主。


 


我牽著堂妹,住到了昭陽殿。


 


嬸嬸跟阿娘在我的堅持下,也搬了進來。


 


就在這時,二皇叔跟三皇叔造反了。


 


12


 


父皇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位兄弟。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三皇叔唯唯諾諾地退後了幾步。


 


二皇叔S了一個我宮裡的婢女。


 


惡狠狠地注視著父皇。我偷偷地捂住了堂妹的眼睛,不讓她看。


 


「當初你是怎麼重新坐回這皇位的,你心裡清楚!」


 


「我們幫你聯手害了小弟,你卻什麼都瞞著我們!」


 


他啐了一聲,不屑地盯著父皇。


 


「父皇留下的那些東西,大家都有份!」


 


這三兄弟的關系,並沒有想象中的和諧。


 


不過是一起做了虧心事,抱團罷了。


 


父皇心機深沉。


 


二皇叔貪心紈绔。


 


三皇叔軟弱無能。


 


由三嬸嬸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再吹吹耳邊風讓他跟自己的二皇兄說。


 


再合適不過了。


 


二皇叔那個性子,哪兒能便宜都讓我父皇獨佔呢。


 


父皇今日為了討要圖紙,是自己偷偷來的。


 


身邊一個暗影侍衛都沒有。


 


外面已經被他們控制。


 


他現在,剛不起來。


 


看著S紅眼的二皇叔,他試圖勸阻。


 


「子虛烏有的事情,不要受小人挑唆。」


 


二皇叔笑了,拉出嬸嬸們作證。


 


嬸嬸們立在我阿娘身後,點了點頭。


 


這時,三皇叔戰戰兢兢地朝著三嬸嬸招手。


 


「瑤兒過來,待二皇兄登上高位,會給我一筆錢,我帶著你遠走高飛。」


 


三皇叔說得沒錯,他心心念念的還是三嬸嬸。


 


三嬸嬸笑著走了過去。


 


他笑了,連忙去迎。


 


可三嬸嬸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刀,

直直插進了他的心口。


 


三皇叔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三嬸嬸朝他啐了一口。


 


「從宗兒S在你手裡那一刻,我做夢都期待這一刻。」


 


她紅著眼眶,退到了我娘身後。


 


隻剩下S不瞑目的三皇叔。


 


父皇見狀,連忙朝著二皇叔喊話。


 


「看到沒!都是她們想要離間我們兄弟,快放下刀,皇兄不會跟你計較!」


 


二皇叔看了一眼地上。


 


「軟弱無能的牆頭草,S了便S了,我還要感謝她,又給我掃清一個障礙呢。」


 


「皇兄,你在我面前也耀武揚威夠了吧,該換人了。」


 


「圖紙交出來!」


 


父皇的臉上被劃了一道傷痕。


 


「圖紙沒在我這兒!」


 


阿娘笑了,從袖中取出一卷畫紙,

丟在了地上。


 


「搶吧,誰搶到就是誰的。」


 


父皇狠狠瞪了阿娘一眼,率先撲了上去。


 


昔日的兄弟徹底撕破了臉皮,在地上跟狗一樣爭搶著。


 


甚至嫌三皇叔的屍體耽誤事兒,一腳踹了出去。


 


最終,父皇被咬掉了一隻耳朵。


 


二皇叔的脖子上,多了一個血洞。


 


父皇贏了。


 


他渾身是血,宛如地獄來的惡鬼。


 


看著我們,眼裡是不加掩飾的S意。


 


「來人啊!」


 


13


 


父皇得意的笑凝固在了臉上。


 


並沒有人響應他的號召。


 


他氣急,上去踹了那帶刀侍衛一腳。


 


「聽不懂嗎!朕說來人!把這幾個賤女人通通帶下去!凌遲!五馬分屍!」


 


那人顫顫巍巍地跪下,

卻一動不動。


 


父皇愣了。


 


「怎麼回事兒?!」


 


阿娘微笑地看著他。


 


「陛下,你且出去看看呢?」


 


父皇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外面。


 


聲勢浩大的神策軍,整整齊齊地立在那裡。


 


阻擋了宮裡的侍衛。


 


而號令神策軍的,居然是一個老太監。


 


阿娘聰明,上次見面,就已經把消息遞了出去。


 


老太監本就是負責宮內採買的,出宮簡直易如反掌。


 


父皇怒斥。


 


「你們都是我大鳴最得力的幹將,居然聽一個閹人的話?朕命令你們,都過來!」


 


神策軍統領不卑不亢:


 


「我們向來隻認虎符不認人,有符便能號令神策軍。」


 


這讓父皇感到了極大的羞辱。


 


阿娘接過了那塊虎符。


 


在父皇面前晃了又晃。


 


然後命人,將他軟禁了起來。


 


堂妹突然從內殿跑了出來,直直地奔向二皇叔的屍體。


 


動作快的,二嬸嬸都沒能拉住她。


 


她一腳一腳地踹在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讓欺負我娘!讓你S我大姐姐!」


 


我轉頭看向阿娘,她朝我點了點頭。


 


我佩服她們。


 


其實當時,父親帶著他皇貴妃和叔叔們去找小叔叔時,阿娘是準備帶著我們共同赴S的。


 


她知道以這些人的性子,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時候我正睡著,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阿娘,我想活。


 


阿娘愣住了,嬸嬸們和大姐姐也愣住了。


 


二嬸嬸看了一眼還小的堂妹,

眼眶泛紅地說,她也想堂妹活。


 


於是,阿娘枯坐了一夜,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14


 


阿娘同父皇談了一次。


 


照例,我選擇貓在外面聽。


 


阿娘進去的時候,父皇冷笑。


 


「你要的都得到了,還留著我的命做什麼?」


 


阿娘搖頭:「你還剩一道聖旨沒有頒。」


 


「令昭昭為女帝的帖子。」


 


父皇拍桌而起:


 


「胡鬧!這天下哪有女子執政的道理。」


 


阿娘也不惱,為何不會有?


 


「那就讓我的昭兒,開了這個先河。」


 


阿娘把筆墨推了過去。


 


「寫吧,寫了看在你是昭兒父皇的份上,還能饒你一條命。」


 


父皇大概已知自己是在做困獸猶鬥,隻能提筆。


 


不一會兒,阿娘看著玉璽跟筆墨未幹的聖旨,終於滿意地笑了。


 


她交給了老太監,讓他先行退下。


 


冷笑著,拿出了大婚之時,父皇送的同心簪。


 


父皇嚇壞了,聲音也變得顫抖。


 


「你說過的,我是昭兒的父親……」


 


阿娘沒再跟他廢話,一刀了結了他。


 


隨後,跌坐在大殿裡號啕大哭。


 


我忍了忍,終於沒忍住。


 


推門而進。


 


阿娘看著我,我則心疼地看著她的手。


 


「S一個畜生而已,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


 


拿出聖旨的時候,還有幾個老頑固不同意。


 


可父皇隻有我一個血脈,其兄弟盡S。


 


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登上那個皇位。


 


登基典禮過後,我處置了那個叫囂得最歡的老丞相。


 


他從前是外祖父身邊的幕僚,因為恨外祖父不提攜他,他便用一個女嬰,也就是我阿娘。


 


調換了外祖父的孩子。


 


從此我阿娘是皓潔郡主,皇貴妃便是他的女兒。


 


他一直給皇貴妃洗腦,讓她恨外祖父,恨阿娘。


 


更是在阿娘嫁給父皇成為皇後那天,當眾揭穿阿娘的身份,說阿娘是假郡主,假救命恩人。


 


皇貴妃才是。


 


他教唆皇貴妃跟阿娘搶。


 


皇貴妃盡得他的真傳,哄的父皇失了智,也是她故意招惹南蠻將軍,誘得父皇親手獻出了阿娘,更是將南蠻將士引進了後妃公主們的營帳。


 


整個皇室女子,隻剩皇貴妃一個清白的女人。


 


此番南伐,老丞相再三叮囑,罪奴S了就好,不必帶回來。倘若不是阿娘有保命的東西。


 


倘若不是父皇貪心。


 


我們幾個,早就S了。


 


所以,他們該S。


 


15


 


做皇帝一點都不好玩。


 


我再也不能跟堂妹自由自在地玩耍了。


 


偶爾有些懷念冷宮的日子。


 


可阿娘卻一把火把冷宮燒了。


 


她說,宮裡再也不會有哀怨的女子,這冷宮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我遣散了父皇後宮為數不多的嫔妃。


 


皇貴妃獨佔恩寵,她們好多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二嬸跟三嬸在宮外創辦了一所女學堂,把堂妹留給了我。


 


而堂妹日日纏著阿娘。


 


最無聊的,隻有我了。


 


老太監已經成了我身邊的大公公。


 


這天下朝,我問他。


 


「您跟我阿娘究竟是什麼關系?」


 


他的雙眼已經有些渾濁了,透過我,像是再看曾經的故人。


 


「小郡主啊,是我見過最好看最善良的人。」


 


「初見她時,比陛下您還要小上許多呢。」


 


「她呀,扎著小髻,穿著大紅色的雪袄,賴在老夫人懷裡撒嬌……」


 


大公公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抬頭看向朱紅色的仿佛看到外,想到了那個粉粉糯糯的小團子。


 


就在這時,堂妹歡歡喜喜地跑了過來。


 


她還小,不知我是陛下,隻知我是阿姊。


 


「阿姊阿姊,嬸嬸做了好好吃的甜湯,我們一起回去吃好不好?」


 


我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16


 


今年除夕,是我們能聚起的第一個除夕。


 


堂妹看著滿城煙火笑得開懷。


 


宮婢們在後面護著她。


 


我看向阿娘跟嬸嬸們。


 


跪在了她們的面前,舉起酒杯。


 


「陪著我跟堂妹,長長久久。」


 


這不是命令,是哀求。


 


我怕撐著她們的那口氣沒了。


 


三人笑著扶起了我,同我幹杯。


 


阿娘摸了摸我的頭。


 


「若是敗了,咱們大不了就一起去S。」


 


「可走到今天,什麼坎兒都過來了,我們當然能陪著你們長長久久。」


 


阿娘飲了一口酒。


 


「我們,從來都沒做錯過什麼。」


 


「能護住你跟你堂妹,是我們的本事。」


 


「女子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阿娘同嬸嬸們紅了眼眶,深深地看著我。


 


「在這裡。」


 


她們三人輕覆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早已淚流滿面。


 


外面傳來堂妹雀躍的聲音:


 


「你們快來看啊,煙火好漂亮呀~」


 


山清海晏,國泰民安。


 


願來年,勝舊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