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幾個宗親也覺得不能便宜了外人,我是林家養大的,給林小虎當老婆合情合理。


 


他們打算把我五花大綁,我不屈服,不甘於命運被安排,一直拼S掙扎。


 


直到看到爸爸把繩子遞給他們,我心裡那根拉緊的弦一下就崩了。


 


心痛得無法呼吸。


 


「爸爸!我是你女兒啊!」


 


哭喊從喉嚨裡迸發出來時,我隻感覺一陣昡暈。


 


一個瘦小幹癟的身影,艱難地從屋裡爬出來。


 


嗓音沙啞著,她卻在竭力呼喊。


 


「放開她,放開春花!」


 


是奶奶。


 


她摔傷是真的,而且這一摔,雙腿都斷了。


 


可林家人沒想過給她治腿,反而惡毒地利用她把我騙回來。


 


我被綁著,倒在地上動都不能動。


 


奶奶爬了過來,

用她的身體護著我。


 


「積點德吧你們,不要再欺負她了。」


 


「就是你這個老不S的一直偏向她,才讓她反了天!」


 


林小虎一把將奶奶拎起來,像扔一塊破抹布似的,扔到一邊。


 


可明明隻是那麼一下,奶奶掉在地上,怎麼就不動了呢?


 


直到我看到她那一頭銀白色的亂發裡慢慢地浸出一攤鮮血……


 


「奶奶!奶奶!奶奶你別嚇我!」


 


25


 


奶奶S了。


 


林家人終於消停了。


 


林小虎連連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躲進堂屋不敢出來。


 


「咚!」


 


大伯和嬸子幾乎是同時跪在地上。


 


「求求你們了,給我家小虎留條生路……」


 


一個老人S了,

少了一張吃飯的嘴。


 


沒什麼大不了的。


 


爺爺說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好,也隻不過是碰上這個時候走了。


 


他說這是天意,怪不得任何人。


 


宗親們便也不說什麼。


 


宴席依舊。


 


隻是滿堂的紅布,換成了白布。


 


宗親們該吃吃,該喝喝,熱鬧非凡。


 


我還被綁著,跪在奶奶的屍體前,不哭也不鬧。


 


看看周圍,看看這骯髒邋遢的地方,看看這一群骯髒邋遢的人。


 


我突然覺得這世界好像出了 bug。


 


在這麼汙濁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個正常人。


 


真是好奇怪啊!


 


賓客散盡以後,林小虎良心不安,鬼鬼祟祟地出來給奶奶上香。


 


手裡的打火機按了幾次,

微弱的火苗終於把香點上。


 


林小虎顫顫巍巍,一直在發抖。


 


「咚!咚!咚!」


 


他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嗚嗚嗚……」


 


我冷冷地看著他。


 


「想讓奶奶原諒你,就放了我!」


 


26


 


林小虎不肯:「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奶奶都S了,我還會放過你嗎?」


 


「強行娶了我,奶奶還會放過你嗎?」


 


我朝他嘶吼。


 


從小到大,奶奶最疼我。


 


我記得還是小屁孩子的時候,林小虎有一次揭了我的裙子,奶奶拿著大棍子胖揍了他一頓。


 


「永遠不要欺負春花,她是你妹妹!」


 


奶奶一邊打一邊叫他記住這句話。


 


現在我眼睛定定地看著林小虎,直到他的眼神閃爍,不敢正對我的目光。


 


「你欺負奶奶最喜歡的孫女,還親手SS了她,老人家泉下有知,不會放過你的!」


 


夜風呼嘯,窗戶「呯」的一聲被關上。


 


林小虎被嚇破了膽,驚慌失措地看著周圍。


 


我故意大聲問:「是不是你啊奶奶?」


 


「閉嘴!你再他媽多說一句,老子就S了你!」


 


一陣風吹過,爛窗戶又被吹開了。


 


這一次的聲音更大。


 


林小虎瑟瑟發抖,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激怒他,大不了一S。


 


總比活著嫁給他強。


 


我冷笑著:「奶奶看著你呢!她在看你繼續作孽!」


 


「滾,馬上給我滾!」


 


在踢倒我之前,

林小虎解了綁在我身後的繩子。


 


他還是怕了。


 


他怕奶奶護著我,真的把他帶走。


 


掙脫出來,我馬上衝進夜幕,拼了命地逃離那像魔窟一樣的家。


 


連跑十幾裡山路,直到確定自己安全了,我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一次能逃出來是靠我的三寸不爛之舌。


 


但我知道這樣的幸運不會再有下一次。


 


等林小虎反應過來,他的惡行隻會變本加厲。


 


我得保護自己。


 


我不能坐等滅亡。


 


27


 


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


 


想打瞌睡時就有人遞枕頭。


 


到了鄉上已經是半夜三更,我剛好碰到了當年的副所長。


 


現在他已經是所長了,聽說我們鄉的治安因為他工作認真負責,

變得好了很多。


 


見這麼晚他們還在巡邏,我便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告訴我,張大義在牢裡被保外就醫,然後又從精神病院跑了。


 


「這家伙得了精神病以後力氣可大了,而且有暴力傾向。幾個醫護人員都被他打傷了,我擔心他會回到原籍……」


 


當初張大義的兒子S了,都沒見他有多傷心。


 


丟了官,竟然瘋了。


 


所長官不大,卻也是張大義窮其一生的追逐。


 


我正唏噓,所長問我怎麼半夜三更還在大街上。


 


「奶奶走了我回來奔喪,現在臨時缺點東西,我來買一下。」


 


所長叮囑我早點回去,這才繼續巡邏去了。


 


試想一個瘋子逃了,會去哪裡呢?


 


有執念的人,獲得自由以後,

應該會去尋找他最在意的東西吧。


 


我根據自己的判斷,去了當年舞廳所在的地方。


 


場子早就空了,變成了所謂的老年活動中心。


 


白天老年人在這裡打個 1 毛 2 毛的長牌。


 


晚上一片S寂。


 


我正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突然有人在背後踹了我一腳。


 


「叭!」


 


我硬生生地摔了一跤。


 


好痛,骨頭好像都散架了。


 


「是不是你誣告我,害得我丟了官?」


 


張大義的聲音,陰森森地在我背後響起。


 


28


 


回頭看了一眼,我有點心裡發毛。


 


張大義頭發被剃了,穿著一身病號服,因為臉色過於蒼白,看著怪嚇人。


 


不過,我發現他表情呆滯,混沌的目光好像視之無物。


 


「是不是你誣告我,害我丟了官?」


 


他又問我。


 


確定眼神,我發現他不認識我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不是我誣告你,是林小虎。」


 


我小聲地說。


 


「哪個林小虎?他為什麼要誣告我?」


 


張大義的臉上是一片茫然。


 


S子之仇,被他忘得一幹二淨了。


 


就記得自己的職務沒了。


 


「他S了你兒子,又進城誣告你,害得你被罷官判刑,你居然忘了他?」


 


我說出了我們村的準確地址。


 


「一看到他你就什麼都能記起來了,去吧!去找他報仇,這麼大的虧,你不能白吃了!」


 


「好不容易我才當到所長,林小虎害得我進了監獄,我不會放過他!」


 


張大義怪叫著掀翻了桌子。


 


太嚇人了,我趕緊逃了。


 


我拿到北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是林小虎的頭七。


 


他是怎麼S的,具體的細節我不知道。


 


隻聽說現場非常慘烈,連屍體都不完整了。


 


都說瘋子力氣大,看來果真如此。


 


幾個民警和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一起才把狂暴的張大義給摁住。


 


被關進有鐵柵欄的救護車時,張大義還在喊:「我是派出所所長,我姐夫是公安局局長,抓我,你們是不是想活了?」


 


29


 


我順順利利地拿到北大的畢業證書時,已經是一九九三年。


 


放棄了在大城市工作的機會,我參加了縣公安局的公務員考試。


 


筆試結果出來,我的成績排名第一。


 


馬耀祖,排名第二。


 


方愛國,

排名第三。


 


其他兩個人我在筆試的時候就認識了。


 


依稀知道他們好像都有身份有背景。


 


方愛國不太愛說話,冷冰冰的,行事低調。


 


馬耀祖性格張揚,走哪裡都有一群追隨者不失時機地拍他的馬屁。


 


這不,我剛在有關部門查了成績出來,馬耀祖的一幫小弟就把我圍住了。


 


「你就是林春花?」


 


「女孩子考什公啊?過兩年找個家庭條件好一點的嫁了,不就啥都有了?」


 


「這一次的崗位兩位公子勢在必得,你一個山裡來的農民,就別想了!」


 


我被圍在中間,聽著他們的廢話,卻內心毫無波瀾。


 


馬耀祖最後出場,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以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我。


 


「輸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嘴角微微一咧,

我冷冷一笑:「誰輸還不一定呢!」


 


「筆試我隻比你少了一分,面試一定不會輸給你!」


 


馬耀祖的眼神已經表明他是一架戰鬥機。


 


原生家庭身份地位懸殊。


 


所有的人都覺得勝敗毫無懸念。


 


可我偏偏就想試一試。


 


我直面馬耀祖:「面試場上見分曉吧!」


 


馬耀祖轉身離開。


 


他的其中一個小弟,還看著我憤憤不平。


 


「有資格面試再說吧,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我向他伸出了小手指:「你是這個!」


 


氣得小弟鼻子都歪了,轉身就走。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卻在第 2 天突然得到一個消息。


 


公安局查了一個舊案,拐賣人口的人販子被捕了。


 


而我爸,

因為涉嫌買賣人口被抓。


 


原來,我媽自打流產以後就無法生育。


 


我是我爸以一頭豬的價格從人販子手裡買回來的。


 


難怪他一點也不在乎我的S活。


 


過往已矣,可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我爸如果坐牢,重罪會直接影響我的政審。


 


30


 


我去咨詢了律師。


 


律師說這個不好說,影響嘛,肯定是有的。


 


但主要還是看我考公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崗位。


 


「所以,你這個說是事也是事,但也不是什麼大事。要是託關系找人周旋,說不定就會有轉機。」


 


我能找誰周旋?


 


我誰也靠不了。


 


說好跟馬耀祖在面試場上角逐,沒想到我連面試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我真的很恨林家人。


 


突然下起來的雨,

讓街上的行人很少。


 


我的心情很糟糕,拿著卷宗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都懵懵懂懂地走過花臺了,我又折了回來。


 


仔細看看花臺邊的草叢,這一次我看清楚了,那裡面躺著一個人。


 


隻露出一雙腳在外面,所以很不容易被人發現。


 


運氣可真好啊,S人都能被我碰上。


 


我他媽到底折回來幹啥?給人家送終嗎?


 


我正在心裡咒罵自己,卻突然發現那隻腳動了一下。


 


不對,那個人沒S!


 


扒開草叢,我發現那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


 


女人好像是有什麼舊疾,暈倒在這裡。


 


剛好又碰上下雨路過的行人極少,沒人發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