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趕緊跑到附近的公用電話亭,打了醫院的電話。


 


然後,我就隻會掐她的人中穴。


 


鼻子下面的人中穴被掐成了松井隊長,那女人終於醒了過來。


 


臨近被送上救護車,她SS地抓住我的衣角。


 


「我不欠別人的恩情,快說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聯系你……」


 


31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跟她說我叫林春花,她要是有錢,給我 50 也行。


 


女人沒來得及說更多的話,就被救護車拉走了。


 


我錢還沒到手呢。


 


政審過不了關,明天我也隻能回去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有人到政府招待所找我。


 


來人大概 40 多歲,戴著眼鏡,穿著一身西裝,西裝的口袋裡還別著一支鋼筆。


 


看起來文質彬彬。


 


「請問你是林春花嗎?」


 


我有點懵:「我是林春花,您是?」


 


「我是方興邦。」


 


方興邦?


 


方縣長?


 


反應過來的我有點緊張:「縣、縣長,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愛人周錦今天發生低血糖暈倒在路邊,幸好被你發現了,我是來感謝你救她的。」


 


話說完,他就遞給我 50 塊錢。


 


好想給自己一耳光。


 


方縣長幫我說句話,說不定我就可以參加考公面試。


 


我當初為什麼問周錦要錢啊?


 


所幸方縣長把錢放下,人卻沒有急著走。


 


「聽說你是北大畢業的?」


 


我連連點頭。


 


「我們縣是貧困縣,

考上大學的孩子都很少,就更別說考北大的了。你這麼優秀,不留在大城市上班,為什麼想到回來考個公務員?」


 


不能說我想當官,也不想撒謊。


 


我隻能尷尬地笑笑。


 


方縣長也不追問。


 


臨出門時,他又說了一句:「你是周錦的救命恩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如果剛好鄙人能辦到,你盡管開口。」


 


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連忙攔住他:「方縣長,您能幫我說說好話嗎?我爹被抓了,影響了我的政審。」


 


方縣長問過詳細情況後,說這個案子我是受害者,如果因為這件事,我就不能考公,實在不公平。


 


「那您能幫幫我嗎?」


 


我可憐兮兮地看著方縣長。


 


他點了點頭:「我可以試試。」


 


方縣長走了,我開心地在房間直蹦。


 


冷靜下來後,我又覺得這件事情,巧合得有點離譜。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是,管他呢!


 


有資格面試就好。


 


32


 


接到面試通知書是三天以後。


 


我興奮得睡不著。


 


當天晚上大概 10 點鍾,突然有人敲門。


 


通過貓眼往外看,我看到馬耀祖帶著他的兩個小弟登門拜訪。


 


還是那麼人模狗樣。


 


但他們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有事?」


 


我站在門口,語氣不卑不亢。


 


「啪!」


 


馬耀祖往地上扔了一扎錢。


 


「給你五萬,放棄這次的面試。」


 


馬耀祖和我考試實力相當,但學歷就沒辦法跟我比了。


 


他隻是畢業於普通大學。


 


而我,可是從北大畢業的。


 


小縣城的人沒見過世面,清華和北大的畢業證書那可是硬通貨。


 


他沒有自信了,所以想用金錢鋪一條上岸的路。


 


這時候百元大鈔還極少,面額常見的是 50。


 


五萬塊錢扔在地上,動靜還挺大。


 


這些年我也賺了一些獎學金,生活無憂。


 


區區五萬塊無法打消我考公的執念。


 


況且,馬耀祖不是在求人嗎?


 


他把頭抬那麼高,我看不慣。


 


隨行的兩個小弟,居然也狗仗人勢莫名有優越感。


 


「看我們馬哥多大方!」


 


「你還不快謝謝馬哥?」


 


我謝你媽!


 


我一腳把那扎鈔票踢了出去。


 


「砰!」


 


重重地關上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停下來才發現,我的腳都被踹痛了。


 


更痛的是心。


 


這個時期,我大學的同學一個月工資也不到一千。


 


5 萬塊錢,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馬耀祖的小弟在門口暴跳如雷。


 


「想讓你體面地退場,沒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馬哥不氣,咱們走,三天後讓她知道什麼叫作悔不當初!」


 


33


 


三天後,面試場外。


 


有人在對著玻璃門整理自己的儀容。


 


有人緊張地在陽臺上走來走去。


 


方愛國身體站得筆直,雙眉微蹙,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是胸有成竹,還是心裡沒底。


 


馬耀祖斜著身體靠在陽臺,悠然地抽著華子。


 


「馬哥,

那個S丫頭來了。」


 


「幹嘛提醒馬哥,她很好看?」


 


「我就是讓馬哥好好看她被打臉……」


 


看來馬耀祖發揮得不錯,他的嘍啰才敢這麼膨脹。


 


我看了一下時間,不遲不早,掐點剛合適。


 


「06 號考生請準備。」


 


機械的女聲響起。


 


到我了。


 


金屬探測門在走廊盡頭閃爍紅燈,我自信滿滿地踏著大理石地板,走進面試考場。


 


「假設你是公安局值班人員,凌晨接到報警電話……」


 


女考官的聲音帶著砂紙質感。


 


我從容淡定地回答:「第一立即核實情況,弄清楚報案人員所在的位置..……」


 


主考官突然前傾,

鏡片後的目光破冰而出:「報案人員受到脅迫,無法切實說出自己的位置。」


 


「我是送外賣的,請問需要送到哪個小區?哪棟樓,幾樓幾號?」


 


主考官摘下眼鏡擦拭:「接電話的時候是在深夜,對方是女孩子,聽語氣你知道她很緊張,但她一開口就叫你爸爸。」


 


「我會問她,您知道這是什麼電話嗎?如果對方回答知道,那我就會問寶貝你幾點回家?我在哪裡等你?等女孩說出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我會讓便衣警察在那裡等她。」


 


後邊又考了幾個問題。


 


眼見著主考官眼睛裡漸漸閃爍出欣慰之光,我猜我的表現大概是讓他們滿意的。


 


34


 


從考場出來,等待結果的這段時間。


 


馬耀祖的小弟們,都玩味地看著我。


 


估計他們已經憑關系知道了馬耀祖的分數。


 


而且這個分數還考得不低。


 


主考官春風滿面地出來,宣告分數前三甲。


 


「讓人很驚喜的是,面試結果分數前三甲,跟筆試結果的前三名,是同樣的三個人。」


 


方愛國目光冰冷地看向了馬耀祖。


 


也許在他的心裡,他們兩個才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我是連眼神都不需要給的陪跑隊員。


 


馬耀祖帶著必勝的信心,不知不覺中將頭昂了起來。


 


我想我應該告訴他,這樣很容易被人看到鼻屎。


 


公布分數環節。


 


對於公務員考試來說,面試 80 分以上,已經算很優秀。


 


方愛國居然得了 85 分。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下一個,是馬耀祖。


 


念到他的分數,

女考官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90 分!


 


「天啦,老大你也太厲害了吧!」


 


「老大必勝!」


 


「哈哈哈,我就說某人腸子都要悔綠了吧!老大這次考試,穩了!」


 


80 分就是好成績。


 


90 分那純粹就是人中龍鳳。


 


也難怪馬耀祖的小弟們得意成這個樣子。


 


接下來女考官扶了扶眼鏡,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本次面試的魁首。


 


「林春花,95 分!」


 


在場所有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而馬耀祖的臉色,像降雨的天空,黑得都快拎出水了。


 


至於方愛國,那就更是一臉愕然。


 


並不是因為當接線員的臨時反應表現得優秀就能得到這麼高的分數。


 


95 分是綜合評分。


 


代表著整個面試團隊對我的肯定。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個女孩竟然考了 95 分!」


 


全場一陣人聲鼎沸。


 


35


 


主考官告訴我們接下來就是體檢。


 


「希望你們三個都有合格的體格,都能成為我的新同事。」


 


馬耀祖和方愛國兩個人都客客氣氣,說能跟對方成為同事是夢寐以求的事。


 


隻有我,站在原地懶得去恭維。


 


主考官一走,兩人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對手的藐視。


 


馬耀祖的小弟很不服氣我得了 95 分。


 


說話開始夾槍帶炮。


 


「還是小看某些人了,有的是手腕啊!」


 


「人家十幾歲就混娛樂場所,老江湖了,怎麼,你不服啊?」


 


「媽媽在廣播裡吵著要跟所長睡,

女兒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聽他們提起這些,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都是熟人。


 


當年張大義到處誇海口說他的姐夫是公安局局長。


 


這麼說張大義就是馬耀祖的舅舅。


 


難怪他們能對當年的事情如數家珍。


 


心裡的傷疤被揭開,我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直到指甲深深地刺進手心,指縫之間流出鮮血……


 


「也怪你舅舅,就從了人家唄!非要拒絕,害得對方惱羞成怒跳樓自S。」


 


「鄉下女人多髒啊!我舅舅才看不上她!」


 


「……」


 


耳朵裡嗡嗡作響,後邊他們說什麼,其實我都沒聽見。


 


我雙眼通紅地看著馬耀祖的背影。


 


手心痛了,我的臉上出現一絲冷笑。


 


「嘴臭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36


 


離公務員任命還有 10 多天。


 


一切都還來得及。


 


懊惱之中我想起那一次馬耀祖的小弟說我不一定有資格參加筆試,第 2 天我爸就因為買賣兒童被抓了。


 


我才不信這世上有這麼多的巧合。


 


一定是馬耀祖他爹在裡面搞鬼。


 


有仇不報非君子。


 


而且我似乎已找到報仇的突破口。


 


馬耀祖叫我退出時給好處費,一出手就是 5 萬。


 


5 萬啊。


 


他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張大義當個所長都能貪成那樣,我不相信和他蛇鼠一窩的公安局局長會幹淨到哪裡去。


 


但舉報貪汙還是要證據的,

不然人家公安機關恐怕不會立案偵查。


 


該如何找到證據呢?


 


我正一籌莫展,招待所的工作人員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


 


「林春花,有個年輕人給你送了一束花。」


 


年輕人?送花?


 


我遲疑著接過花束,順便問了一下那個人長什麼樣。


 


但聽工作人員描述,我猜不出他是誰。


 


有點擔心是馬耀祖想整蠱我。


 


但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看了半天,那就是一束淡黃色的玫瑰,沒什麼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