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疑惑中我把花束的粉色包裝紙拆開，果然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紙。
打開一看，是一份打印的資料。
是一個叫馬文的戶主，以及他的家人在各大銀行的開戶記錄，和賬戶餘額。
我大概合計了一下，馬文他們一家總資產竟然超過 500 萬！
500 萬啊！
這在 93 年是妥妥的一筆巨款。
馬文也就是馬耀祖他爹。
我想要他的犯罪證據，證據就自己長腿跑出來了。
毋庸置疑，是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馬文。
馬文倒臺，他的兒子馬耀祖自然也會受到牽連，失去這次公務員招聘的機會。
新仇舊恨在胸口燃燒，我已不在乎自己就是那把別人借用的刀。
我能不能考公上岸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馬耀祖不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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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天一大早，我就把這些資料送到了市級公安局的信訪辦。
工作人員 30 出頭，胡子拉碴的，跟這個崗位該有形象一點也不吻合。
對方答應我很快就會立案偵查。
邋遢了一點，工作倒是很積極。
出於對他的欣賞，我仔細看了一下他的工牌。
他叫江同。
正常程序是 7 天才會立案。
第 2 天，江同就給我打電話，說調查工作已經開始了。
考公上岸最後一關，體檢項目也在同時進行。
我在縣公安局指定的醫院進行體檢，剛好碰到了馬耀祖和他的小弟。
馬耀祖應該也是來體檢的，此時的他雙手插兜，表情似笑非笑。
身邊的小弟又開始嘴賤了。
「你們說長得漂亮的女孩，願望落空時會不會也哭得很大聲？」
「愛哭就哭吧！不跳樓就行，呵呵。」
馬耀祖冷笑了兩聲。
我也好奇等他爹鋃鐺入獄，他會不會哭得很大聲？
三天以後，公安局給我打電話。
我被取消錄取資格。
因為我的血檢中查出了梅毒。
這是公務員考核中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千辛萬苦地考試，考了個寂寞！
一開始我火冒三丈。
待冷靜下來一分析，就覺得是馬文坑了我一把。
醫院是被公安局指定的。
也隻有馬文。
他跟別人打個招呼，給我栽贓一個髒病，一點難度也沒有。
我不服，我申請換家醫院重新體檢。
可我剛申請的第 2 天，馬大局長就倒臺了。
市紀委隻是稍微一查，就發現他貪汙了巨額公款。
保守一點說，沒個 20 年，馬大局長是出不來了。
他的工作移交要在兩三天以後。
我還在等待中坐立難安，公務員錄用名單竟提前公布。
隻有一個崗位，被錄用的人員是方愛國。
那麼多人陪跑，我和馬耀祖鬥來鬥去，兩敗俱傷。
倒是他撿了個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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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聽政府招待所的人說才知道，方愛國就是方縣長的兒子。
還是人家命好啊，有個給力的爹。
這樣的漁翁之利，可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撿到的。
第 2 天早上我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了。
李心明突然出現。
還是那個S樣，一見面就伸手摸我的頭頂。
「喲，小東西你長高了！」
扔給他一個大白眼。
「幾年不見，你倒是見老了。」
心情不好，我說話自然也就不客氣。
李心明道：「怎麼說我們也有過一段，你用得著說話這麼口毒？」
誰跟他有一段！
我剛想懟李心明，他拿出一張照片：「好看嗎？」
是一張風景照。
一片金黃色的迎春花海，在清晨的陽光下美輪美奂。
不起眼的角落，有一處漂亮的木房子。
玻璃風鈴掛在房檐下，熠熠生輝。
我點頭：「好看！這是你鄉下老家？」
「是我親手給女朋友打造的世外桃源。」
我這才想起，
我和他長達 7 年沒有聯系了。
七年，情侶都該痒痒著鬧分手了。
七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所以人家有女朋友了，有什麼奇怪的？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秀恩愛？」
李心明遞給我一個東西：「我是來幫你的！」
我拿過來一看，那是我的血液化驗單。
各項檢查均顯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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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沒有病。
那份檢驗報告是假的！
我問李心明這是怎麼回事，他說可能「系統出錯」。
神 tmd 系統出錯！
這明明就是有人在搞暗箱操作。
「我不甘心，李心明……」
喉嚨有些痒，我忍住不哭出來。
也是奇怪。
這 7 年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能從容面對。
此時卻委屈得想哭。
李心明像哄小朋友似的，一手輕撫我的肩膀，一手輕拍著我的後背。
「有我在呢！」
他說他現在的工作，很光明，很偉大，專門監督政府各個部門。
「誰也別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汙納垢！我既然已經知道這件事，就不會坐視不管！」
「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和嫂子吃飯。」
「不改了，就今天吧！嫂子的那一份我替她吃了。」
李心明說怕改天了，就被我糊弄過去，不請他吃飯了。
我們去吃了火鍋。
他還記得我不吃肉，一個勁兒地往我碗裡夾素菜。
「我看你也不像修仙的，為什麼不吃肉啊？
」
我笑著跟他講了小時候偷吃肉的故事。
明明我一直在笑，李心明的眼角卻漸漸潮紅。
「有時候真的佩服你，能笑著講出自己經歷過的苦難。」
「不笑怎麼的？哭嗎？沒人心疼，哭給誰看？」
「我心疼啊……」
他說得很小聲，但我聽到了。
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當初，為什麼不叫他等等我呢？
明明這些年，偶遇的溫暖那麼少……
後悔沒有用，現在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
「吃好了就走吧，還有正事兒要幹！」
話說完，我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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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安局，李心明把我的體檢報告交給代理局局長。
「萬局，林春花體檢沒有問題，是那份報告出錯了。」
萬局長皺著眉頭：「這次招公務員其實就那麼一個位置，現在方愛國已經在崗位上了……」
蘿卜崗？
為什麼不直接安排，還大費周章地考公？
「耍我們，好玩？」
我的雙眼已經升騰起怒火。
「這話說的，隻有一個崗位，但人家方愛國也是憑實力考上的啊！」
李心明臉上的笑容斂去，眼神變得冰冷。
「既然如此，這次的公務員考試，我倒是要好好盤一盤了。」
傻子也知道其中是有貓膩。
李心明拉著我就要往外走，萬局長趕緊攔住了他。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職務，比較適合林春花。」
「是嗎？
」
「相信我，這種事情我能說著玩嗎？」
「要不你們再張榜考一次吧？我可不想讓別人覺得已經被篩選出來的人，又被我強行塞進公安局。」
李心明一臉嚴肅。
目光中自帶的威壓，足以讓萬局長坐立難安。
「林春花可是雙料考試第一，既然體檢合格，憑什麼把人家篩選出來？」
「怎麼能說是強行硬塞進來的呢？這是林春花憑實力考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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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萬局長說得句句在理，李心明放心地回去了。
萬局長專門帶著我在公安局轉了一圈。
說是讓我熟悉一下環境。
我都打算離開了，他突然問我：「你認不認識縣長的現任夫人周錦？」
「……算是認識吧！
」
其實那天我也隻是順手救了縣長夫人。
「助人為樂是每個公民該有的美德，不用這麼被宣傳吧？她怎麼到處說啊？」
萬局長說會看在周夫人的面子上，給我一個肥差。
我開心了一個下午，甚至晚上都睡不著。
不會讓我學著辦案吧？
我還不會拿槍呢！
派出去當交警？
其實這個也挺不錯的，多威風啊！
第 2 天早上，我去公安局報到。
負責人事的小姑娘把我帶到工作崗位。
「你以後就負責資料室的打掃。」
什麼？
「就是打掃這幾間資料室，給資料分一下類，擦下灰掃下地……」
我是來資料室當清潔工了。
方愛國作為替補上位的，卻堂而皇之地坐上了相當於科長的職位。
這還不算過分的。
那個萬局長甚至交代我，沒事就在資料室待著，守好自己的崗位哪裡也不許去。
我被氣笑了。
他是怕那些書啊，本子啊，檔案材料啊，長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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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
但一時也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縣長夫人穿金戴銀，自是讓人過目不忘。
很快我就見到她了。
我認識她，並且以為她不認識我。
我從方大科長辦公室門口經過，本沒打算跟她打招呼，沒想到她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林春花，你怎麼也在這兒？」
看她詫異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我在這兒上班。
既然人家問了，
我就照實回答。
周錦笑容有點僵硬：「原來還有這麼多曲折離奇的事。」
她說找萬局長有點事，轉身走了。
到這兒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畢竟，我救她，他們已經謝過我了。
方縣長幫了我，我甚至還收了人家的錢。
所以她對我態度冷淡，我覺得很正常。
第 2 天上班，我被萬局長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說是什麼資料沒放對位置，他找了半天沒找到。
「還北大畢業呢！這點事情做不好！」
「那一類的資料一直是放在這個位置，我沒來之前就是這樣。」
我指著玻璃櫥窗，替自己申辯。
萬局長更生氣了：「以前放在這裡現在還是放在這裡，那有你沒你有什麼區別？」
這他媽就叫欲加之罪，
何患無辭？
「這樣吧，明天起你去守高速路邊的公廁，資料室你就別待了！」
萬局長做了決定。
確定要這樣？
我怕哪一天會忍不住用公廁裡的產物呼他一臉。
我SS地瞪著他，嘴角微揚。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為什麼針對我？」
我怒氣騰騰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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