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8
回到家後，我徹夜難眠。
在經歷了歹人入室，遭人迷暈，夜遊公安局，被偶像告白一系列人生體驗之後，是個正常人都很難睡著。
顧時耀說了很多。
從第一次在電梯裡見面，到後來我的每次出現，他居然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才知道，原來我自以為高明隱蔽的行為，其實早就被他盡收眼底。
「可是你不是很反感私生嗎？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不會覺得我思想有問題嗎……」
就算我做那些事是為了完成任務，並非我的本意，但顧時耀怎麼能忍受？
顧時耀眼神晦暗不明：「你要是思想真的有問題，就不會在中了藥的情況下還能把我推到一旁。」
我有點心虛。
哥，關於這一點你真誤會我了。
推開你也不是我的本意。
顧時耀嘆了口氣：「還是說，我喜歡上你這件事，在你看來也是失格行為？宋舒言，我說過，演員隻是我的工作，我也是個普通人，我也會有七情六欲。
「那假如換做是你，你的理想型頻繁出現在你的視線裡，對方不僅喜歡你，甚至表現出對你的痴迷，你會怎麼想？是討厭，還是慶幸？」
……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熊貓眼拎著行李箱打車去機場。
系統瘋了：【大姐，有沒有搞錯，顧時耀向你表白，你怎麼還有心情出國旅遊啊！】
我麻木道：【機酒都定了，臨時退要扣手續費，很貴。】
系統咆哮：【我補給你還不行嗎！求求你了，和他談吧，談一個這麼帥的對象對你到底有什麼損失？】
【沒有損失，
但是我想不通。】
系統：【有什麼想不通？】
【我想不通，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和顧時耀在一起，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不說實話，我是不會讓你達成目的的。】
一個追星系統，任務完成之後不解綁，反而想方設法撮合讓宿主和任務對象搞對象。
甚至不惜設局，故意制造英雄救美的狗血情節。
怎麼想都不對勁。
系統咬牙切齒：【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我就實話告訴你。】
我屏住呼吸。
系統帶著哭腔：【就在你即將完成任務的時候，我被調崗了！】
哈？
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系統還能被調崗？
【我幹得好好的，眼看結束你這單我就能拿獎升級，可誰承想，我們部縮減編制，我被突然調劑分配到了戀愛攻略部，
我莫名其妙就成了戀愛攻略系統。
【獎勵沒了，績效也清零了，好不容易遇到你這麼有出息的宿主，結果我又白幹了。
【氣氛都到這兒了，我想幹脆把你們撮合成，你從對他不感興趣變成顧時耀的狂熱粉，隻要你們在一起，怎麼不算是顧時耀把你攻略成功呢？這樣又能算我的一份績效。】
我風中凌亂。
這麼個反向攻略法嗎？
好像，也能解釋得通。
【那之前你給我的獎金，不會被收回吧。】
系統的哭泣戛然而止：【……不會，不是，你難道沒有同情心嗎？】
我為什麼要對一個拿我刷績效的系統有同情心？
我好像抓住了問題的關鍵：【績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當然，如果績效不好，
我可能又會調崗，或者直接被報廢處理重新編碼。】
我靈機一動：【那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
系統謹慎地問：【什麼交易？】
【再追加五百萬獎金，我可以考慮和顧時耀交往。】
系統：【你這是得寸進尺，既要又要，喪心病狂！】
我冷漠地戴上墨鏡，拖著行李箱朝路邊走。
系統舉白旗：【……成交！】
19
我抵達拍攝片場時，顧時耀正全神貫注地聽導演講戲。
新片是警匪題材，此時的顧時耀發絲凌亂，左側臉頰濺染著暗褐色的血漬，血跡從眉骨滑至下颌，傷口邊緣逼真到肉眼幾乎不能分辨真假。
不知道是熬夜奔波的緣故還是妝效，他的臉色看上去頹然憔悴。
忽略掉胸口那一點點心疼的感覺。
我沒良心地擦了擦口水。
戰損妝，衣服破爛不堪，腹肌清晰可見。
前一天還坐在車裡說喜歡我的人，這才過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又變回了攝像機前的大明星。
為了避免被其他人圍觀，經紀人大哥貼心地把我帶到了顧時耀的休息帳篷裡。
從下午等到晚上十點，顧時耀才結束拍攝，回到休息區卸妝。
撩開帳篷看到我的瞬間，顧時耀整個人像是被摁下了暫停鍵。
「你……你不是，出國旅遊了嗎？」
雖然他極力維持聲音正常，我卻還是從他閃爍的眼底看到了喜悅的神彩。
我坐在本該屬於他的躺椅上眯縫著眼看他：「怎麼，見到我不高興嗎？」
顧時耀迅速放下帳篷的門簾，難得一見地局促起來，
居然下意識地想要用手扒拉自己身上爛成绺的戲服。
「你來多久了？怎麼也沒說一聲，這裡環境很簡陋，你可以先回酒店休息……吃飯了嗎？」
我打斷他的技能前搖，直切主題：「我想了一夜，我覺得我好像不止喜歡演員顧時耀。」
顧時耀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
「所以呢，你要把話說得清楚一些。」
我抬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你先別著急，事情有點復雜，我們需要提前說清楚。」
顧時耀靠近的腳步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知道自己很幸運，被你這樣閃耀的人喜歡發生在我身上，是像中頭等一樣的事情。
「我也知道，和你在一起需要面對很多問題，比如，你工作會很忙，我們能見面的時間不多，甚至不能公開戀情，
再比如，你身邊會不斷地有優秀的人出現，你對我的喜歡能夠持續多久……
「但這些都是你的問題，不是我造成的，所以你要主動想辦法解決，你能做到嗎？」
我站起身，兩手背在身後，認真地看著顧時耀的眼睛，等待他的回應。
系統跳腳：【大姐，你腦回路果然不同凡響，有個影帝當男朋友，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影帝，明星，這些光環，在一段戀愛關系裡，很重要嗎？
他的確很厲害。
可我也不差啊。
建立在兩情相悅基礎上的平等戀愛中，沒有地位尊卑的說法吧？
既然他說喜歡我，那他就要滿足我對男朋友的基本需求。
與我預料中的一樣，聽完我的話，顧時耀非但沒有退縮不滿，反而眉眼間流露出了放松的感覺。
他鄭重其事地抬起緊握成拳的右手，戲中角色上身一般，宣誓似地大聲道：「能。」
我憋不住笑，笑出了聲音。
顧時耀走上來，想抱住我，看見自己髒兮兮的手後又作罷。
「我先換身衣服，等下帶你去吃宵夜。」
我主動張開雙手擁住了他。
顧時耀肌肉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他用力箍住了我的肩膀。
我賊兮兮地仰起頭：「先別急著換啊，我想要點女友福利。」
顧時耀挑眉，我笑眯眯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嘿嘿。
手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沒想到堅硬的肌肉之上還有一層軟軟的薄脂。
好好捏哦。
顧時耀下顎繃緊，想制止又不忍心，隻能無奈道：「我剛在沙土堆裡滾了好幾圈，
髒。」
我的手不安分地揉捏，不小心摁到了他的傷口，顧時耀吸了口氣，我才停止動作。
「疼？你受傷了？」
我低頭仔細看，才發現有些地方不是特效妝，而是真實的擦傷。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是真的傷口，我以為都是畫上去的。」
我彎腰湊在他肚子上看，心疼地想要幫他吹氣緩解。
「車到了，咱們……對不起！」
顧時耀的助理突然撩開簾子走了進來，話說一半突然又猛地轉身離開。
我抬起頭，和垂眸不語的顧時耀四目相對。
我背對著門口，這個姿勢從後面看上去……
好像，有點,容易讓人誤會。
我紅著臉，立即起身跳開：「你快去跟他解釋一下！
」
顧時耀絲毫沒有動的意思：「我現在，還是不去為好，省得越描越黑。」
「不行啊,這對你影響多不好，而且我們才剛在一起……」
我視線順著顧時耀手指的方向向下瞄了一眼，觸電般地仰頭看帳篷頂。
確實容易越描越黑。
20
又一筆五百萬獎金到賬時,我正懶洋洋地躺在巴釐島的寶格麗酒店私人泳池邊上。
系統不舍地與我告別：【解綁的時候到了,宿主,我會想念你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系統生涯中最輕松愉快的回憶。】
我敷衍地回應：【嗯，我也會想你的。不過以後別見了，禁不起折騰。】
系統還想說什麼，剛好有視頻電話打了過來,我就沒再搭理它,興衝衝地摁下了接聽。
顧時耀的帥臉出現在屏幕裡。
「在泳池邊？」
「對啊，還沒到下午茶時間,曬會兒太陽。」
顧時耀嘆氣：「說什麼我工作忙沒時間見面,我看你自己過得蠻快樂蠻充實,到底是誰離不開誰啊。」
他忙。
我也忙。
我的生活原本就很豐富，戀愛之後也隻是錦上添花。
說實話，假如真的要和對象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我可能還不太能接受。
「不用太羨慕啦,不是說好了,等你這部戲S青之後你就提休假，我們一起去馬爾代夫。」
我把手機立在一旁的自拍架上,興衝衝地起身向他展示我的泳裝。
「怎麼樣,好看嗎？這套是我這一批試拍樣品裡最喜歡的款。」
出來一趟，難得的取景,我自然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接了一波高價的泳裝樣單。
我一邊搔首弄姿,一邊觀察顧時耀的表情變化。
沒撐過第三個 pose,顧時耀就舉旗投降：「行了,晚上再看，你在外面收斂一點。」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扭腰凹造型。
顧時耀一字一頓：「宋舒言,不要太得意,你最好小心一點，你總有落回我手裡的時候。」
「你說什麼？信號不好,我聽不見。」
「聽不見嗎？」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聲音不是從電話裡傳出來的。
我轉過身,意外地看到顧時耀手持鮮花站在我身後。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還在劇組……」
「對手演員病假,我趁機休假，飛機趕來找你，開心嗎？」
我飛奔過去,跳起來撲進他懷裡。
顧時耀單臂穩穩地抱住我，手指卻不客氣地捏了把我的屁股。
他湊近我耳邊惡狠狠地說：「你看，落回我手裡了吧。」
我一個激靈，想要脫身,卻被他直接扛在了肩上。
「顧時耀！耀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知錯要改，但得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