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姐飲下鸩酒之前告訴我。


 


「S了,就能回家啦。」


 


帝王見到她的屍體,悲聲痛哭,遣散後宮佳麗,日日守在她的棺椁前。


 


我的夫君摟著我。


 


「你不會離開的,對不對?你不會忍心讓為夫像皇上一樣痛苦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他開心得像個孩子。


 


可我騙了他。


 


七日後,我也會S,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1


 


阿姐S的那天,我一夜未睡。


 


每一次閉眼,都好像看到阿姐S前的模樣。


 


她端著鸩酒,臉上卻掛著笑,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佳釀。


 


她對我說:


 


「阿令,這十年來,我從來沒有那麼高興過。


 


「你知道嗎?系統告訴我,隻要我S了就能回家啦。


 


「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兩年了,這兩年,我過得生不如S。好在,馬上就要解脫了。


 


「阿令,我想媽媽了。」


 


我看著阿姐解脫的表情,也跟著一陣恍惚。


 


我不知道她是臆想還是真的,隻是那一刻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沒有再去攔下她手中的鸩酒。


 


十年前,我和阿姐還是高中生。


 


一場意外,媽媽去世,我們也莫名穿越到了書中世界。


 


系統告訴我們,書世界出了故障,我們暫時回不去了。


 


從一開始的恐慌,到後來的接受。


 


我和阿姐相互扶持,做起了生意。


 


就像是所有愛情小說裡寫得一樣,我們都遇上了自己的愛人。


 


從相識相知到相愛,我們一路扶持,同甘共苦。


 


最後阿姐蘇雨芙嫁給了當時還是三皇子的蕭若霖。


 


我則是同世子爺沈易安成了婚。


 


我們歷經坎坷,苦盡甘來,也過了一段幸福美好的時光。


 


幾年的相處,就算蕭若霖繼承了皇位之後,也依舊待阿姐如初。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天下人無一不羨慕。


 


沈易安曾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绔浪蕩子。


 


和我在一起後,他一改風流,雖然懼我,但是也不曾薄待我。


 


當年初遇時,他對著我口花花,被我狠狠教訓後,便黏上了我。


 


沈易安雖出生王府,幼時卻極為不容易。


 


當初王妃生他時九S一生,好不容易活下來,最後卻生生被府中的妾室氣S了。


 


前王妃忌日那天,沈易安抱著我,眼睛紅紅地跟我說,他恨S那個女人了。


 


王爺和王妃本是青梅竹馬,伉儷情深。


 


卻不料某日王爺喝醉了,被貼身婢女爬了床。


 


王妃當時懷著孕,那女人又求到老太妃跟前,才被抬為了妾室。


 


這本是太妃好心積福。


 


卻不想那妾室故意挑釁,害得王妃早產。


 


王爺也不知被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沒有怪罪,反倒每夜宿在那個丫鬟院子裡。


 


後來那妾室到王妃跟前挑釁,說王爺想要將她抬為平妻。


 


本就身體不好的王妃活生生被氣S。


 


後來,丫鬟成了新王妃。


 


沈易安從小受盡N待。


 


偏生全京城卻道這繼母萬分賢惠,還被前王妃母家收為了義女。


 


或許是為了報復,沈易安便自己長成了一副紈绔模樣。


 


後來,我幫他整治家人,教他念書寫字,他也樂在其中。


 


他說,

他絕不會成為王爺那樣三心二意的人。


 


那時,我隻是笑笑。


 


當初為助蕭若霖登基,我和姐姐傾盡全力,沈易安還因此去求了那幾乎老S不相往來的父親和外祖父。


 


蕭若霖上位後,封了阿姐為後,封了沈易安為賢王,賜了我牌匾。


 


那之後,我繼續經營著和阿姐打下的家當。


 


沈易安從旁協助,每日帶我遊山玩水,日子過得也算風生水起。


 


隻可惜,隨著時光流逝,一切漸都變了。


 


那個驚豔絕倫的將軍遺孤出現了。


 


她叫林書纓。


 


2


 


我和阿姐並沒有遇上白月光朱砂痣的戲碼。


 


但,我們的夫君,卻有了一生中最虧欠、驚豔的人。


 


若是說我和阿姐是沈易安和蕭若霖的錦上添花。


 


那個戰S沙場的將軍,

便是二人的雪中送炭。


 


蕭若霖在幼時並不受寵,幾次三番差點被其他皇子害S。


 


彼時,還在守衛皇宮的林將軍見他可憐,時常私下接濟。


 


甚至在他被人關在暗無天日的狗舍時,也是將軍出面將他放了出來,後面更是求了陛下教他武功。


 


沈易安和將軍的聯系則是更多。


 


可能誰也想不到,一個紈绔子弟居然也混過軍營。


 


當初那個刺頭小子,在經受幾次訓練後,像個無法無天的大魔王,在軍營裡肆意鬧事。


 


還是將軍出面開導,親自教導他。


 


於沈易安而言,將軍亦師亦友,甚至堪比自己的父親。


 


第一次上戰場時,沈易安還是個少年人,提著好幾斤重的大刀,隻有被人打的命。


 


隻是他沒想到,將軍居然會為他一個小兵擋刀。


 


這一擋,沈易安記了許多年。


 


將軍臨S前,曾拜託他們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卻沒想到,直到蕭若霖登基,那個女子都沒有來京城。


 


偏偏在第三年,她出現了。


 


彼時,皇上早已經後宮佳麗三千。


 


彼時,阿姐僅靠著腹中的孩子和回家的希望苦苦支撐。


 


林書纓回京的第一個宴席,滿朝文武慶賀。


 


她在京城,無人敢惹,橫行無忌。


 


皇上、賢王,極盡縱容。


 


她說要入宮,皇上也立刻答應。


 


給她的封妃大典,比當初與阿姐的大婚盛大十倍。


 


阿姐雖坐在高臺上,面上卻無半點笑意,一副S氣沉沉的模樣。


 


宴席間,阿姐的貼身宮女失言,說了句:


 


「一介妃嫔,

憑何那麼大場面?」


 


蕭若霖聽到後大發雷霆,直接下令將其杖斃。


 


林書纓故作堅毅地表示無礙,這本就不合禮數,卻巧妙地紅了眼。


 


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容貌生得極盛。


 


雖是封妃,她卻不著宮裝,隻著一襲紅裙,腰系長鞭。


 


動若脫兔,靜若處子,端的是將門貴女好模樣。


 


她這一哭,頓時惹了無數人心疼。


 


阿姐平淡的面容終於被打破,不惜跪下懇求。


 


「子芹乃是我嬤嬤的親生女兒,求陛下饒她一命。」


 


阿姐的嬤嬤跟了她九年。


 


是阿姐眼中,僅次於我的親人。


 


阿姐常跟我說,她就像是我們的媽媽一樣。


 


嬤嬤身世悽慘,隻有子芹這一個孩子。


 


若是S了,

便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可惜蕭若霖鐵了心要S雞儆猴,面容冷酷。


 


「愣著幹什麼!給朕拖下去!」


 


「陛下——」


 


我剛想說話,卻被沈易安捂住嘴拖了回來。


 


看著沈易安如出一轍的冷峻表情。


 


我的心突然抽疼。


 


高座上,阿姐哭著求著,卻不見蕭若霖有一點反悔。


 


咬了咬牙,阿姐追著人便出去了。


 


「見血了!見血了!」


 


殿外傳來一陣驚呼,蕭若霖卻別過眼,對著宴上眾人警告道。


 


「從今以後,書纓不止安樂郡主!也是朕的妃!再讓朕聽到什麼流言蜚語,朕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他看了一眼沈易安。


 


沈易安不敢看我,隻點頭表示肯定。


 


聽到外面子芹的哭喊聲,我終於忍不住,狠狠一口咬在了沈易安的虎口處,飛奔出去。


 


阿姐身下一片血紅,她替子芹擋了板子,卻忘了自己有孕在身。


 


3


 


或許是早已經失去了活著的希望,孩子沒了以後,阿姐S得很幹脆。


 


她S時,隻有我陪在她身邊。


 


就像來時,她也隻有我一樣。


 


前朝正在慶賀安樂郡主即將成為帝王的妃子,無人知道溫柔的皇後已自盡於冷宮。


 


等到帝王趕到時,我已經整理好了阿姐的儀容——


 


她最是愛漂亮了。


 


帝王見到她的屍體,像是不敢置信,隨即悲聲痛哭。


 


我嘲笑他。


 


「從你違背誓言,後宮出現第二個女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有什麼好哭的?」


 


蕭若霖恍惚起身,大喊著後悔了,要遣散後宮佳麗。


 


我繼續嗤笑:


 


「晚了!早幹什麼去了?


 


「你明知道阿姐那麼愛你,你明知道她那麼在乎那個孩子,你卻——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我不是……明明,明明是她自己要去攔的。」


 


蕭若霖訥訥,我看著卻平添怒火。


 


「呵,蕭若霖,我真是看透你了,你就是個懦夫!」


 


我哭吼著將他一把推開,跪倒在阿姐的棺材前,抱著棺材就像是在抱著阿姐。


 


「阿姐,你真傻,早知如此,我就該帶你離開。」


 


周圍的人跪了一地。


 


蕭若霖愣愣地看著我,沈易安過來護住我,我卻也一把將他推開。


 


「怎麼?我們尊貴的陛下,您也想要杖斃我嗎?」


 


我看著阿姐慘白的臉,背對著蕭若霖冷嘲道。


 


蕭若霖有些心虛的聲音傳來。


 


「不,我,朕不會。」


 


沈易安拉住我,想要讓我起來。


 


「阿令,你冷靜些。」


 


我毫不客氣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閉嘴!」


 


我沒再管沈易安的反應,目光直視蕭若霖。


 


「你知道嗎?阿姐跟我說了很多話,卻沒有一句提到你。


 


「不過以前她倒是說,她後悔喜歡上你了。


 


「還有,她說她不想入皇陵,將來不想與你合葬,怕你髒了她的輪回路!」


 


蕭若霖不信,像是瘋魔了一般,飛撲到棺材前將我掀開。


 


我差點摔倒,被沈易安扶住。


 


沈易安有些愣神,像是尋求安全感一樣緊緊摟著我,低聲喃喃:


 


「阿令,我錯了,你不會離開的,對不對?你不會忍心讓為夫像皇上一樣痛苦的,對不對?」


 


我看了他一眼,見他滿臉的緊張。


 


心中惡意突然升起。


 


我點點頭,看見他開心得像個孩子。


 


其實我騙了他。


 


七日後,我也會S。


 


我也要回到我原來的世界了。


 


阿姐S的時候,系統從她身體裡飄出,鑽到了我身上。


 


我向系統要了七天。


 


七天後,是阿姐的頭七。


 


為她報仇,也夠用了。


 


4


 


蕭若霖像是受了刺激,將所有人都趕出了宮,包括剛封上妃的安樂郡主林書纓。


 


聽說蕭若霖日日守在阿姐的棺椁前,

吃住都在一起。


 


府中不少人都在議論,說陛下可能要瘋了。


 


我回府後便生了病,但和阿姐一起經營的生意仍要照料。


 


時間緊迫,我一刻也不敢歇息,去府外例行查看,順便買藥。


 


隻是剛出院子,便聽到一陣喧哗聲。


 


「書纓,你想住哪個院子隨便選。」


 


沈易安的明顯討好,讓我格外熟悉。


 


當初與我熱戀時,他也是這樣。


 


逛街時,但凡我看了一眼的東西,他總要買下來。


 


就算是萬金難求的雲錦,他也會去向陛下討要。


 


他說,我值得最好的。


 


「麻煩安哥了,若不是書纓水土不服,在郡主府中又格外孤單,也不願意來麻煩你的。」


 


林書纓嘴上說著麻煩,卻是手上一指,讓人將東西抬到我面前。


 


「那就這個院子吧,可真好看。」


 


像是才看到我,林書纓面上驚訝。


 


「蘇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我看了明顯心虛的沈易安一眼。


 


渾渾噩噩睡了一天,我不知道沈易安將林書纓帶回了王府。


 


或許是以為得了我的承諾,便能肆意妄為了,沈易安已經忘了以前我說過的話。


 


「這話我該問麗妃娘娘才是,這兒是我賢王府,我是陛下親封的賢王妃。


 


「麗妃娘娘不在宮中好好待著,卻來我賢王府作甚?」


 


沈易安連忙調和。


 


「阿令,書纓是我請來王府做客的。」


 


「是嗎?既然是你請來的人,幹脆住你院子好了。


 


「一個妃子不在皇宮住著,隨便跟外男回府,還如此不知恥,覬覦女主人的東西,

這能是個什麼貨色?這種做派,我可不歡迎。」


 


我冷笑著,目光往林書纓身上輕蔑一掃。


 


見她氣得發抖,我笑得更開心了。


 


「阿令,你怎麼會這樣?!


 


「不過是個院子而已,偌大的王府哪裡不是你的?書纓是客人,你作為當家主母,怎能沒有待客之道!


 


「簡直有失王妃體統!」


 


我不急不緩地上前。


 


沈易安正疑惑,被我一巴掌扇在臉上。


 


「你跟我說規矩?我記得世子爺才是最不守規矩的人吧?


 


「你也知道這是我的院子。你公然帶著宮妃回府,讓她住進主母的院子,莫不是想要娶她做平妻?」


 


見到沈易安被打,林書纓明顯有一瞬間慌亂。


 


她大概沒想到,我竟然敢直接打沈易安。


 


「姐姐莫要生氣,

書纓不知道這是你的院子,書纓不住了,讓給姐姐便是。」


 


我朝她走了一步,沈易安立馬將人護在懷裡。


 


我冷嗤一聲。


 


「剛才不還是蘇姑娘?現在就改口稱姐姐了?


 


「我哪裡當得起你麗妃的姐姐?


 


「這裡,我的院子!憑什麼要你讓給我,真是可笑。」


 


說完,我又看向沈易安。


 


「你若是真喜歡她,那便去宮中求娶。起碼現在少在府中摟摟抱抱,汙了我的眼!」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易安像是才反應過來,一句句的我錯了從身後傳來。


 


我早已經習慣。


 


若說阿姐是因為逐年的落差,導致對蕭若霖失望。


 


失去孩子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我和沈易安的開始,

那失望便注定沒有盡頭。


 


我從不相信任何一個男人的話。


 


當初沈易安浪子回頭時,我就注定不會愛上他。


 


因為,本性難移。


 


後來證明,我是對的。


 


在阿姐因為蕭若霖又為了鞏固權勢往後宮塞人而黯然神傷時,沈易安已經向我道了無數次歉。


 


他離不開我,卻又覺得不能隻有我。


 


我早聽倦了他的那句我錯了。


 


若不是因為阿姐,我早就離開了。


 


5


 


往日裡幾百米遠的路,今日我卻走得格外艱難。


 


醫館的小藥童見了我,連忙將我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