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朝堂之上一句「謝家小女甚美,陛下可享齊人之福。」
於是我便被接進皇宮成了老皇帝的新妃。
我入宮那日,嫡姐S了許多宮人。
大臣都說皇後失德,不堪大用。
老皇帝卻笑道:「皇後蛇蠍美人,善妒也是人之常情。」
可無人之時,嫡姐卻拉著我的手認真對我說:「你受的苦,我都會替你討回來。」
於是,我們的屠龍計劃便開始了。
1
謝家有兩女。
嫡女貌美冷豔,庶女溫婉賢淑。
當初老皇帝宴席醉酒,指名叫謝家兩女進宮伺候。
那年嫡姐滿十七,而我尚未及笄。
父親跪腫了一雙膝蓋也沒能叫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更是受大臣挑唆,
將我父親斬首。
裝著父親屍首的盒子被送回家時,嫡姐便換上一身紅豔豔的衣衫入了宮。
臨行前,她拉著我的手交代:「母親質弱,父親又不在人世,日後這個家全靠你撐著了。」
「平日我教你的管家之術,可都記得?」
我拽著她的衣袖點頭。
她朝我莞爾,隨後輕輕抽回衣袖:「若不出意外,我一定能在後宮好好活著。」
「若日後你有了喜歡的郎君便寫信告知我,我也好替你好好相看。」
「嫁人,是一輩子的事。」
我含淚點頭。
她說嫁人是一輩子的事。
可她卻放下心愛之人入宮。
這一輩子那麼漫長,嫡姐該怎麼活?
2
可三年來,嫡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她總說自己過得很好,叫我和母親不要擔心。
那後宮是吃人的牢籠,嫡姐又怎會好過。
可她偏偏熬了三年。
這三年裡,我成了管家的老姑娘,嫡姐也漸漸在後宮站穩了位置。
聽說自嫡姐入宮,老皇帝便夜夜宿在嫡姐宮中。
老皇帝瘋批變態,嫡姐就比他還瘋。
後宮原本佳麗三千,老皇帝折騰S了一批又一批,隻有嫡姐活了下來。
大臣上書說嫡姐是妖孽,蛇蠍心腸,該打入冷宮。
話是清晨說的,烏紗帽是晌午丟的,人是晚間沒的。
於是朝堂之上再也沒人敢說嫡姐的不是。
嫡姐封為皇後那日,老皇帝在宮中設宴。
酒意正濃之際,有老臣摸著發白的胡子朝皇帝進言:「後宮空置多年,
皇後又無子嗣,皇帝也該納些新人了。」
老皇帝眯著渾濁的眼,面色潮紅:「愛卿以為該納何人?」
老臣揉捻著花白的胡子大笑:「自古君王可享齊人之福,謝皇後的妹妹溫順乖巧,想必皇上會喜歡。」
當晚,嫡姐S了許多宮人希望能勾起皇帝的興趣。
可老皇帝還沉浸在齊人之福的幻想中,執意要我進宮。
即便如此,那位進言的老臣也沒落得什麼好處。
他那孫女,本要嫁給皇太子,如今也被嫡姐強留宮中。
皇太子自然不會忤逆嫡姐。
於是我入宮那日,嫡姐便將我留在她宮中,又將老臣的孫女送到老皇帝床上。
嫡姐拉著我的手,一如既往溫柔:「我們不去害人,前提是旁人也別想害我們。」
「若是有人害我們,
那我便叫她生不如S。」
我靠在嫡姐肩膀,溫聲道:「阿姐,可我最想叫龍椅上的那位去S。」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袖上的香味緩緩鑽進我鼻子。
比香味還要清淺的,是阿姐如水般的嗓音:「豈止是S?我委身後宮三年,若隻為將他SS豈不是便宜他了?」
是啊!
這三年,太苦。
所以老皇帝,不能S得太輕易。
3
窗外夜色正濃。
風把院子裡的樹吹得作響。
我留宿嫡姐宮中,又像兒時那般睡在嫡姐身側。
我是庶女,生我的姨娘在我還未睜眼時便撒手人寰。
但父親和母親待我很好,嫡姐有的,父親和母親從未短缺過我。
家裡也從未有過嫡庶之分的區別對待。
嫡姐刻苦學習規矩在外撐起京城貴女的名聲,我在嫡姐的庇護下也松快了幾年。
我從小便和嫡姐無話不說。
那時嫡姐有了心上人,同我睡在床上時眉眼嬌俏,臉上也染上嬌意。
我問她那人是誰,嫡姐含羞道:「是個讀書人。」
隨後從枕下拿出天青色的手帕,帶幾分羞赧:「也是個呆子。梨花生得那般高,那呆子非要去摘,摘了用手帕包好送給我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同行的女兒家都笑話他,笑他滿頭梨花而不自知……」
我聽著她的描述隻覺得未來姐夫也一定是頂好的人。
因為他待阿姐很真誠。
嫡姐眉眼生動,末了又帶了幾分笑意。
後來梨花被嫡姐收了起來,那張天青色的手帕上多了一簇繡上的梨花。
嫡姐去歸還手帕那日,我終於見到了嫡姐口中的呆子。
我那時尚幼,不明白情愛之事。
可我覺得他們站在滿樹梨花下,真是登對極了。
「……」
良久,我聽見嫡姐微不可微的嘆息聲。
嫡姐掖了掖我身上的被子,確認我睡著這才披上衣裳出門。
趁著月色,我站在門後透過縫隙看到嫡姐坐在院子裡呆呆望著院裡的梨樹。
可梨樹還未開花。
她哪是看梨花,是思念心裡那位為她摘梨花的人罷了……
我看著嫡姐單薄孤寂的背影,忽然眼睛發酸。
很多東西,早已物是人非了。
我回到床上,嫡姐很晚才回來。
我翻了個身抱住她冰冷的身子。
「阿姐,若是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吧!」
我最怕她一聲不吭悶在心裡。
她愣了一瞬,隨後回抱住我溫聲道:「我不難受,很早之前就不難受了。」
「我隻是想知曉……」
「當年那棵梨樹怎麼樣了……」
可能連她都不知曉,她的聲音裡滿是苦澀。
我隻能抱緊她,一遍遍告訴她:「都很好……」
4
翌日清晨,嫡姐一改昨日愁容換上豔紅宮裝,娉婷嫋嫋去見皇帝。
伺候皇帝的李公公恭敬行了禮又壓低聲音道:「皇後娘娘,沈貴妃昨夜侍寢,眼下皇上該是沒起。」
嫡姐勾起笑容:「昨個剛入宮,今兒就被封妃了?
我倒是小瞧她了。」
李公公看著嫡姐的臉色連忙壓低聲音匯報:「昨個侍寢,沈貴人又是唱曲兒又是跳舞,忙活了一夜。那曲兒倒是唱進了皇上心裡,今早便吩咐我給沈貴妃晉了妃位。」
嫡姐用護甲撫摸著鬢角的發絲,眼神淡淡看向李公公。
「這般下去本宮可不是要失寵了?」
李公公心領神會,連忙道:「這哪能呢?後宮佳麗三千,不敵皇後娘娘鳳儀萬千。更何況,娘娘若不想沈貴妃侍寢,奴才有的是法子。」
嫡姐莞爾,輕啟紅唇:「我聽聞你家中有個寒窗苦讀的弟弟,本宮會託人照拂。日後若能殿前為皇上分憂,本宮更是會重賞。」
李公公忙跪下謝恩又說了幾句奉承話:「皇後娘娘榮寵在身,令妹日後也必定能得皇上寵愛。往後在後宮,奴才隻聽命於兩位娘娘。」
嫡姐拍了拍我的手惋惜道:「我這妹妹自幼身子弱,
心思又單純。侍寢對她來說是件難事。若是可以,本宮更希望她侍奉在本宮身側,過過清淨日子。」
李公公連說:「奴才記在心裡了。」
嫡姐欲要走,想起了什麼又轉身囑咐:「沈貴妃剛入宮便得了妃位,想必伺候皇上也是盡心盡力的,本宮要好好賞她。」
「叫人為她打一張床。」
嫡姐看了眼陽光緩緩開口:「越大越好。」
李公公壓低聲音:「奴才這便將當年令嫔難產而S的大床送去。」
嫡姐不語,淡淡轉身離開。
陽光正好,御花園的花開得格外嬌媚。
我和嫡姐坐在秋千上享受難得的寧靜,陽光照在嫡姐臉上,透過那張白淨的臉我仿佛瞧見當年閨中的她。
嫡姐察覺到我的目光,淡淡朝我笑了笑。
「瞧什麼?
莫不是這吃人的後宮把我養醜了?」
我搖頭。
她微微閉上眼,陽光照拂下格外寧靜。
「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來。
嫡姐緩緩睜開眼:「什麼事?」
「幹爹剛把床給沈貴妃送去,沈貴妃身旁的貼身丫鬟不肯收。」
「說是小床聚氣,娘娘送大床是詛咒她家主子。眼下沈貴妃正得盛寵,身邊的小丫鬟也格外驕縱,嚷嚷著要讓皇上評評理。」
我扶著嫡姐起身,隻聽到嫡姐淡淡道:「還當是在她沈府?真是什麼人如今都敢忤逆本宮了。」
「既如此,那本宮隻好小施懲戒了。」
小太監領了命便匆忙離開。
我扶著嫡姐在園子裡闲逛。
嫡姐笑著問我:「你可會覺得我心腸歹毒?
」
我也笑:「在這吃人的後宮裡,大都身不由己。可姐姐,我又會是什麼好人呢?」
嫡姐笑著瞧我:「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索性如今你無需侍寢,可別荒廢你制香的手藝。」
5
日頭慢慢大了起來,我和嫡姐便回了宮。
路上經過沈貴妃的寢宮,有個丫鬟渾身是血被丟在門口。
嫡姐淡淡看了一眼便要離開。
沈貴妃從寢宮走出來,喊住了嫡姐:「皇後娘娘——」
她走近了,我才瞧見她哭紅了一雙眼。
即便如此,她還是規規矩矩跪在嫡姐腳邊:「下人剛入宮不懂規矩,我這個做主子的難辭其咎,還請娘娘責罰。」
嫡姐有些意外,隨後笑道:「責罰你做什麼?花一般的年紀,
又長了一張出水芙蓉的臉蛋,聽聞還善歌善舞。皇上最好美人,本宮可不敢弄壞他的珍寶。」
話音剛落皇上便從身後走來:「朕的珍寶不是皇後嗎?哪裡還會有旁人?」
嫡姐用鮮紅的蔻丹指了指角落的屍體:「臣妾受不得旁人的汙蔑,處S了一個丫鬟,皇上可會怪罪?」
皇帝瞥了眼渾身是血的宮女,隨後攬住嫡姐的肩大笑:「李公公都和朕說了。這後宮唯有皇後最知朕的心思,也最合朕的心意!」
「以下犯上的丫鬟,處S就處S了,不妨事。」
皇帝攬著嫡姐離開,我同沈貴妃一眾人跪在他們身後。
良久,沈貴妃深深看了我幾眼。
我也笑著打量她,她露在外頭的皮膚滿是淤青和鞭痕。
「貴妃這身上可是傷得不輕,可別留了疤。」
她臉上露出怒意,
隨後又被壓下去,笑著朝我開口:「姐姐這般容貌,遲早也是要侍寢的人,想必皇上也會喜愛姐姐的。」
我平靜地笑了笑,朝她行禮:「論起顏色,我比不得妹妹。」
我轉身離開,笑意更甚:「論起嗓音,我更是比不得妹妹分毫。妹妹榻上唱的那些靡靡之音,我這輩子都學不來呢!」
「妹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6
晚間,嫡姐託人送來了許多珍貴香料和制香器皿。
她要我往香料裡再加一味重料,平日的香料已經對老皇帝不起效了。
可香料過重會惹得旁人猜疑,於是我又加了幾味香料掩蓋氣味。
我忙了一晚上,終於在天亮前做了出來。
第二日,等老皇帝離開,我帶著香料去見嫡姐。
嫡姐穿著芙蓉色的薄衫躺在榻上,
陽光灑在她身上白得發光。
身上絲毫不見沈貴妃身上的青紫和傷痕。
嫡姐見我來了,懶懶坐起打了個哈欠。
「我還以為那香料沒用了,結果昨個皇上睡得像S人。」
我走到她身邊坐下,將香料瓶放在她手邊。
嫡姐蜷縮起白玉般的雙足,側躺著撐著頭看我:「一夜沒睡?」
我點了點頭。
她嗔怒指了指我的臉:「還跟小時候那般倔。」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