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藥能叫我身上的海棠花隨著體溫升高變得更加鮮紅，釋放陣陣幽香。
我看著光潔的後背，微微勾唇。
這一路走來實在辛苦。
要是能將老皇帝的頭踩在腳下，一切苦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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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提前安排好了我侍寢的日子。
果然，皇上對我後背上的海棠花愛不釋手。
平日裡折騰嫔妃的鞭子也並未落在我身上。
一連數日，皇上都宿在我那裡。
隻是老皇帝如今多了防備之心，也叫人查了我用的香料和燻香。
就連茶水點心也被一一查驗。
可他哪裡知曉，香料沒有問題，茶水也沒有問題。
要一起用才有事。
誘發毒性的引子，就藏在我背後的海棠花上。
我掰著手指頭算，
隻剩三次便可以要了老皇帝的狗命。
可狗皇帝還未察覺自己命不久矣，奇珍異寶一箱一箱往我這裡抬。
這自然惹得沈貴妃的眼紅。
隻是我深處簡居，平日裡又不招搖，即便她咬碎了一口牙也尋不到我的錯處。
於是日子又相安無事過了兩個月。
可我也知曉，後宮哪裡有真正的安寧日子。
爭鬥，是要有個你S我活才能做結。
於是我便耐心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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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壽宴那日，嫡姐還未被放出來。
沈貴妃取代了嫡姐的位置，陪坐在皇上身側。
朝堂之上，狀元郎看不見嫡姐很是焦急，眼神詢問我多回。
我淡淡看回去。
當真是個蠢東西，害了我姐姐如今又想來害我？
我當下冷了臉借口身體不適便出去走走，
狀元也跟了出來。
我摸著小腹緩緩坐下看荷花。
狀元焦急詢問：「阿婉如何了？」
我扇著團扇，眼神未分一絲一毫給他。
「狀元慎言，你一個粗心大意害得我姐姐禁足數月，如今又要因自己的冒失害我丟了性命？」
「我倒是高看你了，原來也不過是個莽夫。」
他抿了抿唇，最終垂眸：「我隻是想知曉她如何了？」
我起身冷笑：「那又關你何事？」
「你隻需要知道，你的大意險些害得我們三年籌謀毀於一旦。」
「我若是你，現在應當出現在席位上，不給旁人說任何闲話的機會。」
他默默離開。
其實我不該說這些重話，畢竟當年嫡姐入宮後他還幫襯過我們家。
隻是如今我同嫡姐夾縫中求生，
實在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我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李公公便出來尋我。
「貴妃娘娘，沈貴妃說要為皇上在蓮臺獻舞，皇上覺得新鮮便叫奴才尋您一同觀看。」
我扶著腰起身。
李公公眼尖，邊走邊朝我說：「原是怕娘娘被沈貴妃比下去，奴才還為您備了一份禮物給皇上。」
「哪承想，您自己備了這麼大的一份禮！」
我淺笑：「此事暫時不要聲張，晚些時候我親自告訴皇上。」
蓮臺獻舞？
當真是新鮮。
隻怕又要作妖罷了。
13
我去的時候沈貴妃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蓮臺中。
四周都是紅蓮。
更襯得她嬌媚動人。
我站在皇上身邊請安，還未開口沈貴妃便笑著提議：「皇上，
臣妾一個人為您舞劍多沒有意思啊？不如叫謝貴妃同臣妾一起？」
皇上眯著眼表示贊許。
我盈盈一拜，溫聲道：「臣妾並不會舞劍。」
沈貴妃叫人將長劍送到我手上：「謝貴妃身姿柔美，即便是隨意舞兩下也勝過不少初學者。」
「更何況舞劍也算是我們為皇上賀壽的心意，姐姐可是不願意？」
我接過劍莞爾：「若是能博得皇上歡心，臣妾願意試一試。」
我登上蓮臺，沈貴妃貼心地替我整理著裝。
無人之時，她在我耳邊輕聲道：「謝貴妃，待會兒可要苦了你了。」
我垂眸瞧見她手上的劍閃著冷光。
「真劍啊！」
我淺笑。
她變了臉色，我又補充：「沒說你。」
臺下皇上迫不及待地催促我們開始。
沈貴妃翻手挽劍，速度快到我跟不上。
我不僅要學她的動作還要躲避她的暗傷。
幾番回合下來，我早已出了薄汗。
趁我不備，沈貴妃的劍劃破我的衣裳，刺破我的皮膚。
她笑道：「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誤傷你了，可別怪我啊！」
我笑而不語。
我身上的傷口越多，臺下老皇帝便越有興趣。
沈貴妃也更賣力往我身上刺。
等到我身上有足夠多的傷口，我看了眼臺下的李公公。
14
當下李公公便跪在地上大喊：「皇上，不能再舞下去了啊。謝貴妃為了叫您高興冒著危險獻舞，可奴才瞧著沈貴妃的劍竟直逼謝貴妃的肚子，這才不得不說——」
「謝貴妃已有了身孕，
奴才唯恐傷到皇嗣啊！」
皇帝連忙叫人扶我下來查看傷口。
沈貴妃專挑看不見的地方刺，如今也看不出我身上的傷。
可皇帝太看重子嗣，於是便不容我有任何差池。
「謝貴妃為何不早些說？險些傷了身子。」
我溫聲道：「是想給皇上一個驚喜這才有所隱瞞。」
「隻是不知曉沈貴妃為何劍劍直逼我的肚子。我方才分明和她說了，求她避開我的肚子……」
皇上臉色陰沉看跪在地上的沈貴妃：「平日裡的那些手段就算了，如今你還想謀害皇嗣？」
沈貴妃臉色慘白，眼淚還掛在臉上顯得楚楚可憐：「臣妾並不知情……」
可皇上隻顧著我身上的傷口，哪裡有心思看她。
我溫聲開口：「沈貴妃也是為了討皇上歡心,
不承想會誤傷臣妾腹中的孩子。」
「臣妾並不怪她。」
我微微皺眉道：「隻是妹妹在大喜的日子穿這身白衣實在不吉利。」
被我一點,皇上眉頭緊皺,臉上早已顯露怒意。
「愛妃以為該如何處置？」
我莞爾：「那就在身上添些顏色好了。」
皇上攬著我的肩膀饒有興趣地詢問：「怎麼添顏色？」
我溫聲道：「臣妾聽聞沈貴妃身體輕盈能在蓮花上起舞,那就把外國進貢的幾條食肉魚放在池子裡陪妹妹起舞。」
「想必會很有意思。」
皇帝笑著攬住我的肩膀：「你和你姐姐一樣有趣。」
「那就依照愛妃的意思辦。」
我看了眼瑟瑟發抖的沈貴妃,笑意不達眼底。
真以為我是什麼善茬嗎？
我早說過的，犯我者，屍骨無存。
是她自己沒放在心上罷了。
那，又能怪誰呢？
15
牙齒尖銳的魚被放進蓮池時，沈貴妃跪在皇上腳邊苦苦哀求。
可皇帝現在一心隻想看沈貴妃表演。
於是我看了眼李公公：「可別掃了皇上的興致。」
李公公當下便叫了兩個太監架著沈貴妃往蓮池裡去。
沈貴妃站在蓮花上瑟瑟發抖，最熟悉的舞曲也變得僵硬起來。
「皇上，放過臣妾吧,臣妾知錯了。」
「皇上！」
「救命！」
話音剛落便被魚拖進了池子裡。
素白的衣裳也變得豔紅起來。
皇帝眼睛閃著光芒,攬著我的肩膀道：「到底是愛妃知曉我心意。
」
我垂眸淺笑,笑意不達眼底。
將你的腦袋踩到腳下,你方知我的心意。
蓮池裡，原本還在尖叫的沈貴妃忽然沒了聲音。
我抬眸去看隻尋到半塊染血的破布。
微風拂來,有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傳來。
我捂著鼻子稱身體不適便回寢宮。
而老皇帝卻命人將昏S過去的沈貴妃打撈起來繼續獻舞。
我淡淡看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我本無意與她為敵。
是她自己偏要找S。
構陷我姐姐,又險些害S我。
留著她，日後不知曉會有多少隱患。
16
扳倒沈貴妃後，我去見了嫡姐。
她撫摸著我背後的海棠花又一言不發地摸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
良久,她流著淚道：「你受苦了。」
我笑著搖頭：「姐姐吃得苦，我也吃得。」
後來姐姐問我後面打算如何。
我隻告訴她，我會留下這個孩子，直到S了老皇帝。
七月，各地旱災嚴重，百姓人心惶惶。
皇帝下令派人治理災情，奈何國庫虧損，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老皇帝氣急攻心,整日吐血。
也是在這個時候,宮裡出現幾處火災。
嫡姐那座宮殿化成了灰燼,趁著夜色嫡姐將斷了手的嬤嬤送出宮。
而我留在宮裡每日伺候皇上用藥,為皇上點安神香。
藥是名貴藥材,香是上好的香。
隻是對於身子羸弱的皇帝來說，這是奪命的東西。
可我吊著他最後一口氣,
要叫他苟延殘喘看他的王朝覆滅。
八月，各地起義軍圍攻皇城。
我支開門口宮女太監又撤了安神香,一刀刀割在老皇帝身上。
他使出所有力氣也不過是瞪著我。
他早已被毒啞了嗓子,發不出聲音。
我笑著告訴他：「我背後的海棠花有劇毒，為的就是取你狗命。」
他瞪大了雙眼,我淺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也早已被我灌掉了。」
他SS瞪著我，而我隻淺笑了一瞬便用盡所有力氣將匕首刺進他眼睛。
嫡姐趁著夜色走進來。
床上的皇上像看見救星般嗚嗚咽咽,殊不知,嫡姐是來討要他雙手的。
嫡姐淺淺笑道：「皇上,該還債了。」
隨後眼都不眨一下便砍下皇帝的手。
我看著床上濺出來的血，
淺淺笑了起來。
隨後在皇上恐懼的眼神下，我幹脆利落砍下他的腦袋。
於夜色中,我同嫡姐從密道離開。
出了京城，我遠遠看了眼皇宮。
無盡地感慨。
噩夢終於結束了。
往後的日子再差，也隻會是好日子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