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習慣在高速路上開智駕睡覺,我多次勸告無果。


 


後來清明回老家祭祖,智駕失控,以 120km/h 的速度極速撞向大貨車,追尾後車子當場爆炸,致使我們一家三口無一生還。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上高速的前一秒。


 


1


 


車子撞向大貨車前半小時,我還在提醒蔣銘。


 


智駕隻是輔助駕駛,並不能完全依賴。


 


可蔣銘壓根就不聽,甚至還用耳塞堵住耳朵。


 


不耐煩的反駁我。


 


「我就是做這一行的,我自己心裡難道沒有分寸嗎?」


 


「你一個孤陋寡聞的全職太太,能有我懂?」


 


「你不開車,不知道長途有多辛苦,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就眯一會兒,能出什麼事?」


 


兒子蔣浩然也跟著他爸爸一起責備我。


 


「媽媽,你什麼都不懂,就不要亂說話行不行?爸爸是專業的,難道你比爸爸還懂?」


 


話雖然是這樣說。


 


可新聞上因為過分依賴智駕而導致慘烈結局的事件並不少。


 


更何況我們一家三口都在車上。


 


我真的很害怕出事。


 


可蔣銘和兒子根本就不聽我的勸誡,堅持一意孤行。


 


坐在後座的我,拿駕駛座上的蔣銘沒辦法。


 


再者,蔣銘的脾氣爆。


 


開車的時候,我不敢過度勸誡。


 


害怕引起他的逆反情緒。


 


我嘆氣,隻能在他睡覺的時候時刻關注著屏幕上的提示。


 


十分鍾後,NOA 激活,發出輕度分心報警。


 


我喊了蔣銘。


 


得到的是他不耐煩的回應。


 


「能不能別大驚小怪的?

這就是一個流程而已。」


 


又過了幾分鍾,NOA 發出脫手預警提示。


 


我準備再次提醒蔣銘的時候,卻被蔣浩然攔住了。


 


「媽媽,你能不能別打擾爸爸休息?你不知道爸爸開車很辛苦嗎?難怪爸爸經常說你一點都不體貼人。你這個壞媽媽!」


 


蔣浩然撲過來捂住我的嘴,不準我打擾他爸休息。


 


這時候側方的大貨車突然朝我們的方向變道。


 


NOA 檢測到了,發出強烈的警報。


 


可這時候蔣銘已經完全睡著了,甚至發出了打鼾的聲音。


 


我看著 NOA 彈出風險提示「請注意前方有障礙」。


 


發出減速請求,並開始減速。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在 120km/h 的速度下,即便是減速也需要很長一段的緩衝時間。


 


坐在後座的我抱著蔣浩然,被慣性往前猛推。


 


我的額頭猛地撞在了前面的副駕上。


 


蔣浩然在我懷裡很大聲的喊著蔣銘。


 


蔣銘耳朵裡帶著耳塞,根本就聽不見。


 


但他還是醒了。


 


因為他也感受到了猛烈的衝擊力。


 


可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蔣銘快速接管 NOA,車子進入人駕狀態。


 


他猛打方向盤,連續且瘋狂的踩制動踏板,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這個時候車子已經失靈了。


 


根本剎不住車。


 


蔣銘在前面瘋狂咒罵我,怪我為什麼不早點把他叫醒。


 


而我抱著兒子已經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恐懼和無助充斥在車內,將狹小的空間全部佔據、吞噬。


 


伴隨著蔣浩然絕望崩潰的哭聲,車子「嘭」的一聲撞上了面前的大貨車。


 


我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2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回到了上高速的前一秒。


 


車子剛剛駛入人工通道。


 


蔣銘正伸手去接通行卡。


 


我驚魂未定,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不要!」


 


蔣銘被我突然發出的叫聲嚇得一愣。


 


他蹙眉轉身瞪了我一眼。


 


「你在發什麼神經?」


 


服務站的工作人員也被我嚇了一跳,伸頭出來看我。


 


小姐姐警惕的把通行卡收了回去。


 


「請問這位女士和你是什麼關系?」


 


蔣銘對外面的人態度一向溫和。


 


他指了指車子上的亞克力全家福擺件笑道:「她是我妻子。

生完孩子後患上了抑鬱症,經常神經叨叨的。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小姐姐看了看亞克力全家福擺件,又看了看我。


 


確認蔣銘說的沒問題後,再次把通行卡遞給蔣銘。


 


我看著那張馬上就要被蔣銘接過的通行卡,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前世在這條高速上發生的慘烈事故。


 


車禍發生後,我的靈魂並沒有快速散去。


 


而是在事故現場遊蕩了許久。


 


我看見了自己因為車子爆炸而燒焦的屍體。


 


還有兒子蔣浩然面目全非的蜷縮在我懷裡的樣子。


 


整個車頭都鑽進了大貨車下面,坐在駕駛座上的蔣銘直接被壓成畸形。


 


一想到這些我的後背就開始瘋狂冒冷汗。


 


不可以!


 


我絕對不會讓事故重演。


 


在蔣銘的手指碰到通行卡的前一秒,

我從後座伸手迅速奪過通行卡,然後「啪」的一下扔在地上。


 


蔣銘這下徹底生氣了。


 


他轉身怒斥我。


 


「王琳,你他媽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我看著蔣銘,這次不管他多不聽勸,我都要阻止他上高速。


 


「蔣銘,你聽我說。我們不能上高速路。」


 


「我重生了,或者你就當我做了一個夢吧。上一世我們上了高速,你在高速上開智駕睡覺,然後我們的車子就追尾大貨車了。我們都S了。」


 


「你們家不是一向都信鬼神嗎?你就信我這次好不好?」


 


我近乎哀求的望著蔣銘。


 


可得到的是他嘲諷的冷呵聲。


 


「王琳,你有完沒完?為了不讓我開車的時候用智駕,都已經開始搞上玄幻了?我看你真的是病得不輕!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高速路收費站!你他媽讓老子在這裡調頭,你是不是覺得老子的駕照分多得可以隨便扣啊!」


 


蔣銘不耐煩的甩開我抓著他胳膊的手。


 


蔣浩然也在一旁皺著眉頭看我。


 


「媽媽,你真的好像一個瘋子。」


 


說實話,冷靜下來後的我,也覺得當時的自己像一個瘋子。


 


正常人誰會信重生這個說法。


 


可當時的我處於S後重生的節點。


 


才經歷過S亡的絕望的人,哪能保持絕對的清晰?


 


拋開蔣銘不說,車上還有我的兒子。


 


即便蔣浩然對我有偏見,更喜歡他爸爸,可他到底是我的親生骨肉,喊了我七年媽媽的人啊。


 


我不是爽文裡的清醒大女主,我隻是一個普通人。


 


我沒有辦法做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置之不理。


 


蔣銘要S可以,但他不能帶著我和兒子一起S啊。


 


3


 


蔣銘打開車門,準備下車撿通行卡。


 


一旁的工作人員也在安撫我焦躁的情緒。


 


他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我知道蔣銘把通行卡撿起來後,就會直接開車離開。


 


他是一個要面子的人。


 


剛才我歇斯底裡的樣子,已經讓他很丟面子了。


 


於是在他撿起通行卡,準備上車的時候,我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下車。


 


我把門開車,不讓蔣銘走。


 


蔣銘沉著聲音吼我。


 


「松手!」


 


「你不想回去祭祖就自己滾回家,別攔著我和兒子回去!」


 


我知道蔣銘的性格執拗,我勸不動他。


 


於是我轉身看著蔣浩然,

希望他能跟我下車。


 


「浩然,媽媽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你信媽媽好不好?」


 


「跟媽媽回家,媽媽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聽話。」


 


蔣浩然聽到遊樂場眼睛都亮了。


 


可他又看向蔣銘。


 


就在這時,蔣銘的爸媽打電話來了。


 


問蔣銘走到哪裡了。


 


電話裡,蔣銘的媽媽還說給蔣浩然準備了變形金剛的手辦。


 


蔣浩然原本還猶豫不決的心,在聽到變形金剛後立馬堅定了。


 


他撅起小嘴看著我抱怨。


 


「媽媽,你真的好煩啊!爸爸已經說了,你不想回去就別回去,可是你能不能別耽誤我們回去?」


 


「我不想去遊樂園,我想回去和爺爺奶奶玩!」


 


蔣銘勾唇揚眉看我。


 


「聽見沒?

兒子不想跟你走!」


 


「撒手!」


 


說完,他又轉頭看著蔣浩然,大肆誇獎。


 


「真是我的寶貝兒子!比你媽明事理多了!等到了老家,爸爸帶你去野餐!」


 


人工通道的車越來越多。


 


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還有人探頭出來罵蔣銘。


 


蔣銘氣得咬牙。


 


怒氣兇兇的呵斥我。


 


「王琳,別逼我在收費站對你動手!」


 


我態度堅決。


 


「兒子今天不下車,你就別想走!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


 


可我的話音剛落,扣著車門的手就被蔣浩然狠狠咬了一口。


 


疼痛讓我的手頓時卸力。


 


蔣浩然趁機一把將車門關上。


 


蔣銘也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迅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車子駛出收費站的時候,

我聽見父子倆人的歡笑聲,和對我的訓斥聲。


 


蔣銘:「兒子,以後可別像你媽這樣,一點都不相信科學,還沒有探索新事物的勇氣,這樣的人隻會和社會脫節,被社會拋棄!知道嗎?」


 


蔣浩然大聲響應,「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後要成為爸爸這樣有見識的人!」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車尾。


 


心裡湧上陣陣不安。


 


難道我真的沒有辦法挽救兒子的命了嗎?


 


4


 


我被工作人員帶到了安全區域。


 


幾個年輕小姑娘圍著我開解我。


 


他們說隻是一場夢,讓我不要太過焦慮了。


 


我紅著眼,瘋狂搖頭。


 


「不是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老公喜歡在高速路上開啟智駕做其他的事。這真的很危險,

求求你們了,能不能幫忙攔截一下他。我兒子還在車上...」


 


工作人員都非常官方的拒絕了我的提議。


 


她們說會實時監控的,讓我放心。


 


但我知道這隻是打發我的說辭。


 


我摸出手機給蔣銘打電話。


 


既然他已經上了高速,我能做的就隻有乞求他別像前世那樣,一邊開啟智駕,一邊睡覺。


 


電話一接通,就是蔣銘的嗤笑聲。


 


「怎麼?後悔了?」


 


「後悔也沒用,我和兒子已經上高速了,沒辦法掉頭回來接你。清明節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裡,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荒謬!」


 


一聽到蔣銘這樣的語氣,我就下意識想起前世那些血腥的場面。


 


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我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不讓他使用智駕,

是不可能的。


 


蔣銘太喜歡在開車的時候使用智駕了。


 


特別是兒子在車上的時候。


 


因為他也是一名研究自動駕駛的專業人員。


 


他最喜歡在兒子面前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從而在兒子的心目中樹立起博學多識、無所不能的父親形象。


 


於是我隻能勸他不要在開啟智駕的時候分心。


 


「兒子還在車上,就當是為兒子的安危著想好不好?」


 


「你懂什麼是智駕嗎?!」


 


我的話被蔣銘打斷。


 


他語氣裡充滿了對我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