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時才接回家中。
我以為,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接我的婆子卻安排幾個流氓,要破我身。
「那小賤種便宜你們了。」
「夫人說了,別讓她活著到京城。」
我看著滿地屍體,陷入了沉思,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為什麼要逼我S人呢?
1
我擦著手上血跡的時候,門外響起腳步聲。
還有婆子得意的自言自語:
「不愧是娼妓生的,年紀小小,長了一副狐媚子的臉,便宜這些臭男人了。」
「搞那麼大聲!小點聲!」
門扉打開。
月光灑進來,照亮了躺了一地的男人。
我腳邊一具屍體突然動了動,我低頭一看,嘆了一口氣,隨即抽出袖中刀子,補了一刀。
鮮血濺了我一臉。
臭男人,血也特別臭。
我抬起頭,換上一副驚慌的表情:「嬤嬤,有壞人,你沒事吧?」
婆子站在門框處,滿目驚恐。
「S、S、S人啦!」
她轉身想跑,卻被我一把從後面抱住:「嬤嬤,我好怕!別丟下我!」
她腿抖得像篩糠。
我湊近她耳邊,甜甜一笑:「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顫抖著嘴唇,話還沒說出口,我已抽出戒指裡的絲弦,狠狠勒住她脖子。
骨頭發出「咯咯」細響。
片刻後,身首分離。
看著一地屍體,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嘖,麻煩。」
我蹲下身,
開始翻找起來。
「S窮鬼,加起來還Ţŭₘ沒有毛多。」
摸走這些王八蛋身上的Ŧų³錢後,我輕車熟路地偽造了一下現場。
第二日,官兵官兵趕到,經查明,是流氓進入我莊子意圖不軌,婆子為保護我誓S反抗被S。
縣老爺給了我結案書,和藹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垂下頭,兩眼通紅:「小女,禮部侍郎之女。」
「沈厭。」
2
我掐著時間到京城。
沈家人從感業寺回來,駿馬輕裘,僕從成群,連馬車四角的鈴鐺都貼著金箔。
我站在路邊,心裡忍不住雀躍。
家裡好有錢的樣子,我喜歡。
門口時,我攔下馬車:「爹!」
一個貴氣的小姐探踏出馬車,
居高臨下,丹寇指甲嫣紅,勾唇嗤笑:「哪來的乞丐?誰是你爹?我爹隻有我一個女兒。」
好驕縱的語氣。
這就是我那嫡妹,沈無雙了。
她雲淡風輕:「來人,拖下去,杖斃吧。」
一個素衣金釵的婦人從後面快步走上來,拉起我袖子,看到我手上胎記,眼眶瞬間紅了。
激動道:「老爺!是厭兒,真是小姐的女兒!」
「孩子,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回來?」
聽到這個名字,沈無雙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賤婢!你連妾室都不是,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婦人手指一抖,低下頭,退了下去:「是奴婢僭越了,大小姐息怒。」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飛快撩起車簾。
他看到我的臉,愣了愣。
「像,真像,
厭兒……這眼睛,眼睛跟她娘長得一模一樣。」
我的便宜爹很激動,兩手都在抖,他想過來扶我,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警告的咳嗽聲,他馬上縮了縮脖子,兩手僵在半空。
窩囊。
「……厭兒,這是沈家主母,你要喊母親,快,見過你母親。」
聞雲漪年歲不小,保養得很好,卻有著一張銳利狠辣的臉,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
我抬起頭,仰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甜絲絲喊:「母親。」
聞雲漪冷冰冰的「嗯」了一聲。
此時,一陣風吹過,我臉上的面紗輕輕滑落,露出一張真容來。
各種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臉上。
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
「世間竟有如此美人。
」
「沈大人,你生了個美人女兒,難怪要藏著掖著。」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相貌,比年輕時的皇後娘娘還要好看。難不成,國師說的鳳命之人,竟是她?」
眾人一聽,臉色倏變。
3
我娘是倚門賣笑的暗娼,靠做皮肉生意,供父親讀書。
父親高中後,阿娘苦盡甘來,當了舉人娘子。
他們感情甚好,被權傾朝野的聞太師之女看上父親那副好皮囊,逼他休妻再娶。
阿娘成了妾室,生我時難產。
聞雲漪一人獨大,將我扔到別莊生活,照顧我的婆子是個狠辣的老太婆,得了她好處,把我往S裡折騰。
我過得豬狗不如。
好在我命硬,八歲那年,婆子終於S了。
我S的。
聞雲漪突然「善心大發」把我接回家,是因為國師在酒後說了句笑話,說沈家女有鳳命。
皇後好奇,下旨要沈家女入宮觐見。
聞雲漪這才不得不接我回來。
沈家是龍潭虎穴,但我不怕,這些年,我早學會了心狠手辣。
……
我仰頭甜甜一笑。
我這張如花似玉的臉更顯純良無害。
眾目睽睽之下,聞雲漪不得不維護她的體面。
「無雙,都是一家人,她是你妹妹,以後要好好相處,別讓人看了笑話。」
接著,聞雲漪偽善地拉起我一隻手,露出一張慈母的臉來:「你這孩子,一路過來,受苦了。」
「來人,好好安置二小姐。」
我笑眯了眼:「謝母親。
」
沈無雙上前一ṱüₓ步,不著痕跡地撞了我一下,然後轉身嬌笑:
「二殿下,我買了一隻紙鳶,你上次說帶我去玩的,我們快走吧!」
「不了,本宮還有要事。」
二皇子經過我時,看了我一眼。
我垂下眸。
4
聞雲漪在明面上發了話,下人執行不敢有誤,將一處空院子收拾了出來給我,上了魚肉糕點。
我美美地吃上一頓,然後呼呼大睡。
及時行樂,是我的座右銘。
睡醒後,床邊已站著一個老嬤嬤。
我抿唇笑笑:「請問嬤嬤是……」
「二小姐可以叫老奴一聲容嬤嬤,夫人派我來,是照顧二小姐的。」
說罷,她緩緩走到桌邊,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還嫌棄地呸了一把茶葉,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二小姐有手有腳,應該不用奴婢伺候吧?」
我坐在床上,歪著頭,愣愣地看著她。
她瞧見我這傻樣,覺得我更軟善可欺了,吊梢眼看了我一眼,啐我:「什麼沒教養的村姑,還配我伺候。」
「去,燒壺熱水來。」
我輕笑。
竟然還叫我伺候她。
所謂有其主便有其僕,她敢用這態度對我,自然是有主母受意。
我一動不動,容嬤嬤眯起吊梢眼,走了過來,冷哼:「老奴先來教教二小姐府裡的規矩吧。」
我挑挑眉。
「別以為你是沈大人的女兒就把自己當主子,現在府裡是夫人做主,大小姐是聞太師外孫女,受封縣主,貴不可言,
你一個沒教養的鄉野子女,沒資格跟我大小姐平起平坐。」
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國師說的鳳命,那隻能是大小姐的!」
低著頭,裝作瑟瑟發抖的模樣。
好無聊。
這種隻會叫囂、虛張聲勢的下人,實在沒意思。
我隻希望她快點說完,趕緊走人。
見我不語,她越發囂張:
「你命大,那桂嬤嬤不得力,沒讓幾個流氓破了你身,那是因為在外面,如今你在這府裡,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二小姐你可要小心了……你這小臉蛋,那些臭男人,可喜歡了。」
說完,她得意地呵呵一笑。
我抬起頭,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活脫脫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心裡卻樂了。
這可比光動嘴皮子有意思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皮下血肉開始沸騰起來。每次我想S人,就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師父以前說,我這是有病。
天生的劊子手。
我伸手摸進枕頭下。
這時,房門被敲響,婦人走了進來,她不知道我房裡有人,見到容嬤嬤,驚弓之鳥似的抖了一下。
我攥著手,乖巧道:「若姨。」
一下刻,容嬤嬤臉色一沉,上前給了她一巴掌,「二小姐在此,你也是府裡的老人了,不會行禮嗎!?」
我臉色一凜。
若姨是我娘的家生丫鬟,我在莊子多年,她多次偷偷接濟,沒有她,我早餓S了,哪怕她給我爹生了個庶子,在主母的打壓下,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
這府裡,人人都知道我們的關系。
這一巴掌,是打我臉上。
若姨紅著半邊臉,屈膝行禮:「奴婢見過二小姐。」
我拿出一錠銀子,笑容可掬:「容嬤嬤,可否讓我們說下體己話?」
她接過銀子,滿意點頭。
走出房時,還不忘回頭笑了一下,滿滿的輕蔑,鄙視。
若姨娘見容嬤嬤走了,才敢抬起頭,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哽咽:
「二小姐,你回來……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姨娘人微言輕,什麼都幫不了你。」
她千叮萬囑,叫我小心聞雲漪母女。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然後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二小姐,你幹什麼去?」
我笑笑:「容嬤嬤收了我錢,
我去討回來。」
5
天很黑。
我順著容嬤嬤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上,繞了小路,提前到達她必經之處。
然後一屁股坐上井沿,往井裡瞧。
若姨驚恐跟上,低聲問:「二小姐,你幹什麼?那裡危險,快回來。」
就在這時,容嬤嬤經過。
我抖著袖子,一顆顆金燦燦的小豆子哗啦啦往井裡掉。
若姨脫口而出:「二小姐,你的銀子!」
一聲驚呼,引起了容嬤嬤的注意,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小蹄子!你跟錢過不去……」
她話沒說完,我上前用力推了她一把,噗通一聲,容嬤嬤頭朝下,水靈靈地掉進井裡。
這井很窄,她翻不過身的。
她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兩條胖腿撲騰了幾下,片刻後徹底沒了動靜。
燈籠掉到地上,噼啪狂燃了一陣,火光映著若姨娘那張驚恐的臉,她顫著唇,聲音發抖:
「你……你不是要討錢嗎?為何要S她?」
我帶著她繞過侍衛,原路返回。
路上,我輕聲解釋:「若姨,人命比錢重。」
「在青州時,聞雲漪讓她找了三個大男人毀我清白,不讓我活著到京城,這些婆子都知道。她剛才還說,還有下次。」
「我怕啊。」
「現在不S她,以後S的就是我。」
所以,折聞雲漪的臂膀,越早越好。
第二日早上,打水的奴僕發現容嬤嬤S在井裡,撈上來時,手裡還緊緊攥著銀子。
鳥為食亡,人為財S,都以為她是為了下井撈金溺S。
聞雲漪看了一眼,罵了一聲:「蠢貨。」
6
沒有人發現異常,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聞雲漪把我叫到跟前,裝模作樣地寬慰了我一番,她一臉關切,戲做得很足,我也很賣力,努力演好窩囊廢物。
她看了一圈,心腹之人舍不得再派,最後挑了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鬟給我。
我低聲謝過:「謝母親關心。」
連其他下人都裝模作樣關心我一番,但我那父親,自從我回家後,不太待見我,有時隻是遠遠看我一眼,淡漠疏遠。
一心一意都在聞雲漪母女身上。
若姨安慰過我:「你別怪大人,他是在保護你。」
我無所謂地笑笑:「沒關系,沒有他,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
這天之後,
沈無雙這個嬌嬌女,隻因為看了一眼容嬤嬤撈上來的慘樣,當晚就嚇夢魘了。
聞雲漪緊張,進宮請了太醫來看。
還要讓府裡下人念經祈福。
她正襟危坐,指著我說:
「你做妹妹的,跟無雙血脈相連,自然要誠心些,去祠堂跪著,誠心祈禱三天,不食葷腥濁物,免得衝撞了神明。」
我跪在祠堂裡,肚子餓得咕咕叫,臉色發青,心裡越想越氣。
我是來享受榮華富貴的,結果飯沒吃飽兩天,就要跪啥勞子菩薩,莫名其妙啊!
我瞪著眼,看著泥菩薩。
正當咬牙切齒的時候,祠堂的門被推開。
「謝謝妹妹幫我祈福,真是辛苦你了。」
沈無雙在丫鬟的前簇後擁中款款而來,鵝蛋小臉,面若敷粉,毫無病容。
裝模作樣地揉著太陽穴,
一副頭疼的模樣。
裝都不裝得走心一點。
這時,下人來報,大理寺少卿張拱到府。
「林大人可是聽說大小姐病了,剛回京就趕來呢。」下人馬屁拍得響亮。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沈無雙突然身子一軟,正要滑倒在地,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接住了她。
「無雙,你沒事吧?」
沈無雙柔弱無骨地靠在林拱懷裡,虛弱道:「我沒事,隻是來看看妹妹,不知道怎的,一進來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