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拱看向我,語氣冰冷:「那個災星?」
我皺起眉。
當年我被送去莊子,就是聞雲漪流產,找道長算我命格,說我是克Ṫű̂₎親的災星,唯有遠走才能保家宅平安。
「林大人,就是從這災星回來,府裡又是S人又是生病的,肯定是她身上不Ŧũ³幹淨,克我們小姐。」
沈無雙輕斥:「不許你胡說。」
這演得多像。
我在一邊看戲,冷冷勾起唇。
林拱聽聞,不分青紅皂白,一腳踹了過來。
猝不及防,我整個人撞上神臺,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緩緩流下。
我指間一抹。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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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額頭,抬起頭:「林大人,這是何意?」
「我好像不認識林大人,
大人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下手?」
我倒在地上,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一股濃濃的恨意湧進四肢百骸。
我又想起在別莊的日子來。
我從小就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要受非人的對待。
婆子暴戾狠辣,高興了打我,不高興了也打我。
「小賤種!小畜生!怪就怪你投錯胎!」
他們抓著我的頭發,往桌角上撞,血流了一地,我昏了三天才醒來,看見她坐在爐子邊烤肉吃。
冷笑著說:「小蹄子,挺能活啊。」
她的腳踹過來,真的好疼。
我那時也想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但我知道沒有答案。
厭惡一個人,沒有理由。
她是瘋子,我也漸漸成了個瘋子。
……
林拱看了我一眼,
像在看一隻蝼蟻,道:「災星賤婢,不需要理由。」
接著,她抱起沈無雙,闊步離開。
沈無雙越過他的肩頭,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眼裡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她S人不見血,輕飄飄一句話,就有人替她出手。
林拱走後,她又來我面前炫耀。
「小賤種,看見了嗎?這隻是給你的見面禮。」
「桂嬤嬤是個膿包,沒讓你S在路上,非要跑到我面前礙眼,你一個刁民賤命,難不成還妄想有鳳命嗎?」
「識趣的,趕緊滾回鄉下,我還能留ţûₛ你一命。」
我垂著眉,一聲不吭。
我會走,但走之前,必須收點利息。
就在我琢磨著怎麼收利息的時候,小丫鬟遞給我一封信:「二小姐,是你的信。」
我打開信,
裡面竟還夾著一張銀票。
署名是林拱。
信中語氣誠懇,傷我不是本意,隻是身不由己。
他約我三日後到普陀寺,另有補償。
我拿起銀票,高興地彈了彈。
有錢,那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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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擺脫了小丫鬟,一個人去普陀寺上香。
後山,林拱背著手,已等我多時。
我提著裙擺,快步走了上去:「林大人!」
他轉過身來,臉色格外冷峻,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草野村姑,娼妓之女,眼裡隻有錢。」
「一張三十兩的銀票,就讓你高興成這樣。」
「嘖,下賤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不是銀子,隻是一支木簪。
我心底一涼,
下意識地摸向發髻。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我:「這是在井邊所拾,沒有發油味,也不是容嬤嬤的東西。全府上下,隻有你不抹發油。」
「那天,是你推容嬤嬤下井的,是嗎,沈二小姐?」
他語氣冰冷:「官府律令,S人填命,你不會不知吧?」
我緩緩退了兩步。
「沈大人,僅憑一支發簪和三言兩語,你就斷定是我S的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再說,如果你覺得我有嫌疑,盡管帶我去官府審問。」
「裝模作樣約我出來,又是為何?」
我退一步,他上前一步。
林拱嘲弄地笑了一下,隨即緩緩抽出腰間配刀。
我跪了下來,姿態卑微到塵埃裡,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仰起臉,帶著哭腔:「林大人,真不是我……」
以前那些臭男人,
隻要見到我梨花帶淚地哭都會心軟,百試百靈。
可惜他鐵石心腸。
「你這賤命,不必浪費官府的時間了。」
我止了淚。
多可笑啊,堂堂大理寺少卿,人人稱他忠厚仁義,斷案如神,但隻要手握權勢,就想打就打,想S就S。
我出身低賤,就活該做他板上魚肉?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殘葉,冷笑:
「林大人,沈無雙喜歡的是二皇子,你為她做這些又如何。」
「她不過是把你當路邊舔屎的狗。」
「兩句甜言蜜語就把你哄得搖尾乞憐,眼巴巴地湊上去。」
「你賤不賤?」
被我說中的七寸,林拱臉色一沉,眼神像在看一個S人:「閉嘴的話,我可以讓你S得舒服一點。」
下一刻,
刀光瞬閃。
千鈞一發之際,我拔出袖中短刀,身形如魅,順著他的劍鋒遊上脖頸。他愣了一下,急忙後退,但我已攻向他胯下和兩肋的薄弱之處,刀刀致命。
他勉強擋了幾招,被我逼得節節敗退。
風吹掃落葉,他滿目驚愕:「這路數……你是千機閣的人!」
我甜甜一笑,寒光閃在臉上。
「是的呢。」
千機閣,江湖裡讓人聞風喪膽的黑道組織,我是天字部首領,唯一的女人,也是最厲害的那個,因為我夠瘋、夠狠。
別人入千機閣是為了江湖名聲,我是為了活命。
八歲那年,我S了照顧我的婆子,眼不眨氣不喘。
我師父看見了全部,他笑了,說我天生奇才,問我要不要加入千機閣,他會教我最好的武功,
給我最厲害的刀,可以讓我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但我隻關心一件事:「能吃飽飯嗎?能穿暖嗎?還有人會打我嗎?」
師父的答案都是我想聽的。
人為財S鳥為食亡。
我不過是想活。
我吐了一口濁氣,步步靠近:「大人,你讓我好難辦啊,我們本無仇無怨,你為什麼非要惹我?」
直到林拱手腳筋全斷,倒在地上,仍不敢相信敗給了我。
我一腳踩住他的臉,順便摸走他身上值錢的東西。
S舔狗,挺有錢的。
「醫藥費,謝謝了。」
我笑了笑,語氣輕松。
但林拱的臉開始一點一點露出恐懼。
千機閣S手,露臉從不留活口。
我歪著頭,心情愉悅地欣賞了一會,低低笑道:「接下來……再收點利息。
」
我撿起他的刀,在他驚恐絕望的眼神中,送進他腹部。
一刀,切腹斷腸。
兩刀,碎肝斷脈。
一刀又一刀。
我深諳人體構造,刀刀送命,還能讓他瞪著眼,清醒地感受這極致的痛苦。
像我八歲那年,捅S那個老虔婆一樣。
做完這一切後,我站起身,低頭慢吞吞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二殿下,這投名狀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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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深處,我轉過身,隨著衣領往下滑落,露出後肩那朵鮮紅的彼岸花刺青。
趙瀾的目光落下,沉吟道:「千機閣。」
林拱是聞太師的人,聞太師把持朝政,大傀儡是皇帝,小傀儡是太子,隻有二皇子有抗衡之力。但在明,他不能硬碰硬,隻能韜光養晦,少了點見不得光的勢力。
而千機閣,也需要個有力的靠山。
我理好衣襟,語氣平靜:「二殿下,做個交易吧。」
趙瀾抿唇輕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玉镯,套到我手上。
「甚好。」
……
我回到家時已是月上中天,父親站在門口焦急地指揮著下人:「快啊,快去找二小姐!」
「找不到,你們都別回來了!」
聞雲漪母女站在一起,臉上鄙薄。
沈無雙挽著聞雲漪的臂,尖酸笑言:「爹,別找了,夜半不歸,誰知道跟哪個野男人廝混去了。」
「娼妓之女,改不了水性楊花。」
父親急得跳腳:「你閉嘴!」
這時,馬車緩緩駛來,我從馬車下來,「父親。」
父親喜出望外,
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衣襟上的血跡,擔憂地問:「這血怎麼回事?你受傷了嗎?」
我避開他的手,「女兒沒事。」
沈無雙瞪大了眼,募地拔高聲音:「你,怎麼沒事!你怎麼回來的?」
我勾了勾唇,心中了然,林拱要S我的事,她是知道的。
我這時,趙瀾從馬車上下來,接了話:「本宮送沈二小姐回來。」
他看向沈無雙,似笑非笑:「野男人,說的可能是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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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瀾把手放在我腰上,動作呵護,神色溫柔。
我抬起頭,羞澀一笑。
沈無雙嘴角瞬間垮下,她看了看趙瀾,又看了看我,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趙瀾氣定神闲,替我圓了謊:我去寺廟上香,路遇劫匪,林拱出手相助,卻不敵劫匪,
S無全屍,關鍵時刻,他出手救了我。
無人敢質疑他的話,我爹謝了又謝。
幾天後,聖旨到。
皇上賜婚我和趙瀾。
我爹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婚姻不是我想要的,但我無所謂,做皇子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總要付出點代價。
這代價,我付得起。
我高高興興地接了旨。
但是沈無雙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回房後,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將房裡的東西摔了一個又一個。
瓷盞飛濺,一地狼藉。
「她隻是一個娼妓之女,粗鄙不堪!殿下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她哪一點比我好!」
「小賤人!」
滿屋奴僕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小丫鬟偷偷去聽,
回來告狀。
我心情好,懶得跟她的臭嘴計較。
趙瀾出手闊綽,送了我許多東西,金釵步搖、瑪瑙翡翠、燕窩人參,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對著銅鏡梳妝,簪上一支步搖,轉頭問:「小翠,這個好看嗎?」
小丫鬟一臉慘不忍睹。
「……二小姐,你頭上,戴了有兩斤東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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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姨高興我能嫁如意郎君,買好了紅綢布,過來教我繡喜帕,身後跟著個小尾巴,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沈無恙。
我招招手。
「無恙,過來。」
我抓了一把怡糖遞,逗他:「阿姐給你好吃的,要說什麼話?」
無恙牙牙學語,口齒不清:「阿姐,亮亮!」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心裡有些復雜,S完人的時候我常想,如果沒有聞雲漪這個意外,我爹娘恩愛,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我會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一家和樂美滿。
我百無聊賴地想著,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聞雲漪身邊的婆子走了進來,語氣輕蔑:「聞太師到府,請府裡的主子們迎客。」
若姨臉色微微一變。
好大的派頭。
聞太師當真是目中無人,他來沈府做客,卻把自己當主人了,想來就來,想見誰就見誰。
我捋捋裙裾:「走吧。」
聞太師懶洋洋地斜靠在主位上,沈無雙坐跪腳邊,乖巧地給他垂著小腿,眼眶紅紅了,像受了什麼委屈。
她斜眼睨我一眼,見我滿頭珠翠,譏諷:「俗不可耐。」
聞太師睜開三角眼,開門見山:
「你去跟二殿下說說,
讓他連無雙一起娶了。你是庶女,不能越過無雙去,以後,無雙為正妻,你為妾。」
我差點笑出聲來,但硬生生忍住,攪著手指,為難道:「小女子人微言輕,殿下又怎會聽我的呢?」
聞太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不願意,老夫自有辦法。聖旨而已,老夫讓他娶誰,他就娶誰!」
他頓了頓,語氣陰冷:「鳳命,隻能是我的外孫女,你也配?」
我點點頭,大概理解他的意思。
他要給沈無雙至高無上的榮寵,就後位莫屬了,沈無雙嫁誰,他就扶持誰,助他登基,他好繼續把持朝政。
可惜,趙瀾不願意做他的傀儡。
我懶得說話,幹脆低下頭,盯著腳尖。
視野裡出現一雙繡鞋。
沈無雙走了過來,盯上我手腕上的玉镯,跋扈道:「二殿下的東西你也配戴?
給我。」
我眼光微閃,捂著镯子,怯弱道:「這是殿下給我的定情信物,殿下說,不許我脫下來的。」
沈無雙的面目扭曲得幾乎變了形。
我在猶豫,她直接上手搶,捋得我手腕通紅。
「大小姐……」若姨上前勸說,被沈無雙一手推開:「滾!」
若姨摔在地上,沈無恙嚇壞了,在一邊哇哇大哭。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最近心情好,都忘了料理她了,就現在吧。
我把镯子脫下:「姐姐想要,就送給姐姐了。」
镯子裡,我可藏了好東西。
12
一夜驟風疏雨後,沈無雙病了。
聞雲漪急得團團轉,連夜請了太醫來看。太醫把了脈,隻說她是風寒,開了幾副藥。
但她的風寒始終不見好,從開始的皮軟無力到咳血、四肢僵硬,病得莫名其妙,太醫也束手無策。
鵝蛋臉頰凹瘦,颧骨高高突起,原本的花容月貌變得枯槁不堪,醜得讓人不忍直視。
皇上聽聞他病重,便理直氣壯地拒了聞太師的請婚,說是要等沈無雙病愈後再賜婚。
沈無雙知道後,氣得抓起花瓶就往丫鬟頭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