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摔中。


因為她四肢僵硬,手腳無力,花瓶高高舉起,又無力放下。


 


「我不信!」


 


「外祖父肯定還有別的辦法!」


 


我故意去刺激一番,笑得囂張得意:「姐姐,殿下給我送了幾件嫁衣,我拿不定主意,你幫我瞧瞧哪一件好看。」


 


我比著嫁衣,在沈無雙面前轉了一圈,臉上都是新嫁娘的嬌羞。


 


她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像恨不得把我飲血啖肉。


 


「賤……賤人!」


 


她抓起手邊的水壺。


 


我上前一步,故作關切:「姐姐想喝水?」


 


我搶先一步拿過水壺,接著冷笑一聲,將水從她頭頂倒下,哗啦啦地灑了她一臉。


 


我故作驚訝:「哎呀,有點燙。」


 


她狼狽不堪,

頭發湿漉漉地貼在臉上,臉上燙得一片通紅。


 


我看著她,心裡暢快極了:「沈無雙,你好能活啊……不過,這比S人好玩多了。」


 


做壞人的感覺真好!


 


趁著沒人,我翻箱倒櫃,翻出她不少財寶銀子,哐哐一頓裝,將袖籠塞得滿滿當當。


 


連牆上暗格都沒放過。


 


沈無雙早沒了往日的驕縱與囂張,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為所欲為。


 


一邊裝,我一邊道:「姐姐要送給我做嫁妝,那我就不客氣了!」


 


13


 


沈無雙好不了,父親去看了,連連搖頭。


 


同時,聞太師的心腹大臣接連遭遇暗S,聞黨勢力大減,朝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朝中的風向有些變了。


 


家裡的也變了。


 


大女兒臥病不起,

父親的精力自然就在我和沈無恙身上多了些。加上我婚期將近,對我多了幾分關心,時不時來我院子裡坐坐,問些瑣事。


 


聞雲漪看不過他親近我們。


 


兩人大吵了一架。


 


聞雲漪聲音很大,隔著牆都聽得清楚:「無雙還躺在床上,你就急著討好那個庶女!」


 


「你眼裡還有我嗎!」


 


父親勸她,無雙性命垂危,以為他們兩老就隻有我和沈無恙可以依靠,讓她大度一點。


 


聞雲漪冷笑:「休想!我是太師之女,那兩個小賤種隻是庶子庶女,要我討好她?可笑!」


 


「我跟了你十幾年,把你扶到禮部侍郎的位置,你還想著那個娼妓!」


 


ṱū⁽父親臉色倏變。


 


娼妓兩個字,是他逆鱗。


 


他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住嘴!

那是我娘子!」


 


這日之後,父親對聞雲漪不聞不問,十幾年那點粉飾太平的夫妻感情,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聞雲漪在夜裡暗罵垂淚,恨自己真心錯付。


 


「沈士林,十幾年了,你的心是冷的……」


 


我趴在梁上,吃著飴糖,欣賞好一陣她的傷心狼狽。


 


就覺得挺可笑的。


 


自己看上我父親美貌,強嫁於他。


 


要了人家臉皮,怎麼還有臉要人家真心?


 


什麼男人,什麼情情愛愛,哪有銀子好啊。


 


我翻身下梁。


 


不看了,還要去替趙瀾收幾個利息。


 


14


 


這日超額解決幾個人頭,我拿著趙瀾的賞銀,逛起長街。


 


我啃著糖葫蘆,在攤位前挑著撥浪鼓,

這時,小翠從長街那頭跑來,在人群裡找到我,臉色慘白,泣道:


 


「二小姐!小少爺他……S了!」


 


小翠眼睛通紅。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手裡的撥浪鼓「啪」地掉到地上。


 


回到家時,府裡一片人仰馬翻。


 


沈無恙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渾身湿漉,已然斷了氣。若姨暈了過去,父親則跪在地上,悲痛大哭。


 


聞雲漪站在一旁,籠著袖子,冷笑說:「不過S了一個奴婢生的小雜種而已,哭什麼。那不得力的奶娘,不是打S了麼?」


 


地上還躺著一個血人。


 


我站在門口,心裡平靜得像一潭S水,攥在水袖裡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回房後,我問小翠:「無恙是怎麼S的?」


 


小翠低著頭,

瑟瑟發抖:「是今日,夫人說膝下無子,要把小少爺抱到膝下撫養,剛帶過去半天,奶娘哄小少爺睡覺,在池邊不小心落水。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淡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翠退了下去,幫我掩好了門。


 


我從心狠手辣,S人不眨眼,奪人性命時,不會悲痛,不會憐憫,因為我沒爹沒娘,沒親沒故,所在乎的不過是些生不帶來S不帶去的身外之物。


 


我多難得,對一個血緣手足生出些許喜愛,我本來都想放過她們了,卻偏偏有人不讓我舒心。


 


師父說得對。


 


斬草還是得除根。


 


……


 


太醫查出沈無雙乃是中毒,聞雲漪大喜過望,仗著身份,去皇宮硬是要了解百毒的靈藥。


 


夜裡,我繞過侍衛,摸進沈無雙的房裡。


 


她臉色紅潤了不少,心情似乎很好,抬起眼皮,志得意滿地看了我一眼。


 


唇上下碰了碰,無聲地說了什麼。


 


我仔細辨了辨,她說的是:「小賤種該S,等我好了,就到你了。」


 


我面無表情。


 


轉著手上的戒指,拉出裡面肉眼不可見的絲弦,沈無雙連連後退。


 


她無聲大喊:「你想幹什麼!?滾!給我滾!」


 


現在的我,必然像索命的惡鬼。


 


我也得讓聞雲漪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


 


絲線繞上她脖頸,我陰冷道:「到了地府,報我名字,免過路費。」


 


15


 


這滋味不好受。


 


聞雲漪悲慟欲絕,日日以淚洗面。


 


沈無雙平日裡就囂張驕縱,

常打S賤籍,有人尋仇並不奇怪,大理寺已是二皇子勢力,一番探查,最後草草以仇S結案。


 


聞雲漪不滿意,聞太師遷怒,將沈無雙院裡的人以照看不當的理由全部杖S。


 


S完人,聞雲漪還不解氣,嘴裡念叨著要為女兒報仇,那些賤人都不得好S。


 


看她這神神叨叨的模樣,我就高興。


 


這日是花燈節,我在街上買了最大的一個花燈,哼著曲子回家,剛到門口就被若姨攔住。


 


她急得幾乎要哭。


 


「厭兒,你快走!千萬別回家!」


 


我笑了一下,輕輕撥開她的手,踏進府門。


 


院子裡好生熱鬧。


 


煙燻火燎中,一個黃袍道長站在院子正中,嘴裡念著奇怪的咒語,手持桃木劍,一本正經地在作法。


 


聞雲漪在一旁,拭著眼淚,

伺候的婆子們連連安慰。


 


我聽了聽,大概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她說家裡厄運連連,肯定是招惹了髒東西,請了得道高人來做法,要把那害人的妖孽SS。


 


我一進來,婆子們看我的眼神,都是不懷好意的。


 


大門從身後「砰」地關上。


 


我暗暗一笑。


 


原來是等著我呢。


 


若姨站在我身旁,如臨大敵,一張臉滿含絕望。


 


我垂著眼,靜靜地站著。


 


那可笑的羅盤轉了轉,最終指向我。


 


道長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此女乃天煞災星,必會害得家破人亡!」


 


聞雲漪雞爪手激動地指著我,聲音尖銳:「竟是你這個災星!害了沈府,害了我的無雙!」


 


她獰笑著:「道長,快!快用三昧真火燒S她!


 


此時,父親從房裡出來,滿臉病容,病恹恹地擋在我身前,手裡拿著劍,直指聞雲漪。


 


他難得硬氣了一回:「誰敢!」


 


父親激動得渾身發抖:「你才是災星!你還要害S多少人?」


 


「我娘子S了,厭兒我也送到莊子了,十幾年不聞不問,你還不滿意嗎!我隻求你給她一條活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聞雲漪看著劍尖,瞪大了眼,眼裡燃起熊熊恨意:「你竟然為了一個娼妓子女,對我刀劍相向?」


 


「沈士林,如果不是我,你一個平頭百姓考上舉人又如何?充其量不過是個地方小官!你的榮華富貴,你的高官厚祿,都是我給你的!」


 


「我是你的妻!」


 


父親握著劍,不住地發抖。


 


「你閉嘴……」


 


聞雲漪看他這窩囊樣,

越發得意,囂張道:「沈士林,你敢嗎?你不敢!」


 


她笑得囂張。


 


「你敢傷我,我就讓這個小賤人S!」


 


她指著我,眼神惡毒:


 


「你還真以為你這個娼妓之女能嫁二皇子?我要讓我父親去求一道賜婚的旨意,將你嫁給乞丐。像當年那個娼妓一樣,讓乞丐糟蹋至S!」


 


「我弄S沈厭,如同踩S一隻蝼蟻一樣簡單!」


 


父親大哭,手中的劍幾乎拿不住。


 


我抬起眼,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通體生寒。


 


原來……我娘不是難產S的?


 


一股毀天滅地的恨意瞬間遊走全身,我攥緊五指,腦中閃過魑魅魍魎,叫囂著,翻滾著,頭疼欲裂。


 


我想S人了。


 


而在極致的憤怒下,我出奇地平靜。


 


轉頭看向若姨,她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哽咽:「你別說了……」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聞雲漪放過我。


 


一家人,都怕了姓聞的。


 


可我不怕。


 


聞雲漪癲狂大笑,我寒著臉,緩緩走到父親身後,握著他的手,狠狠往前一送!


 


囂張笑聲,戛然而止。


 


「父親,恭喜你,為阿娘報仇了。」


 


聞雲漪瞪大眼,緩緩低頭,看著穿透她腹部的長劍,滿目不可置信。


 


目睹一切的眾人驚叫,四散逃開。


 


腹部中劍,並不會馬上S,聞雲漪倒在地上,鮮血緩緩淌開,絕望地向父親伸出手:「夫君……」


 


父親先是驚愕,隨即涕淚縱橫,隻是一味催我快走。


 


「厭兒,

你快走!聞老賊不會放過我們的,為父沒用,護不了你娘,但你要好好活著。」


 


我眨眨眼,眼裡有些湿潤。


 


竟就在這一刻,原諒了他多年的懦弱無能。


 


我看著父親,「女兒……去去就回。」


 


我理了理衣襟,拾起劍,挽起長發,在夜風中走出大門。


 


16


 


我來到二皇子府。


 


趙瀾一個人坐在樹下,神色忽明忽暗,他等著我,我也等著他。


 


我站在牆頭,露出了嗜血的笑,陰冷道:「殿下,今日燈會,闔家團圓,是時候送太師一程了。」


 


趙瀾點頭。


 


「就等你了。」


 


這一夜,太師府兵荒馬亂,血流成河。


 


天光熹微時,我從太師府出來,渾身血腥。我擰著一個包袱,

不疾不徐地回了沈府。


 


府中下人怕被聞太師抄家,連夜逃了個幹淨。


 


一片S寂。


 


隻有聞雲漪還躺在地上,捂著傷口,悽慘地看著我無動於衷的父親。


 


還沒斷氣。


 


太好了。


 


我打開包袱,將聞太師的人頭親自放到聞雲漪眼前。


 


我心情大好,掰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我S他,也像踩S一隻蝼蟻一樣簡單。」


 


她吊著一口氣。


 


錯愕,驚嚇,悲痛。


 


最後剩下的一點力氣,都用在罵我了。


 


「你……你,賤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不痛不痒,握緊長劍,脫力般地垂下肩,「聞雲漪,我今日這樣都是拜你所賜。」


 


「小女不才,

今日……特來報答。」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聞雲漪S得很難看。


 


17


 


我S了聞太師一門,父親擔心無法善了,還張羅著讓我逃命。我隻是拍拍他的手,讓他寬心。


 


我早跟趙瀾計劃好。


 


那天晚上,趙瀾故意將一波歹徒放進去,他後腳帶兵「剿匪」,師出有名。門關上後,以剿匪之名,屠太師府,歹徒魚S網破,S了聞太師墊背。


 


此案轟動朝野,三司會審。


 


有活口見到我S人。


 


我跪在堂下,淚眼婆娑:「小女子弱不禁風,連菜刀都拿不動,如何S人?」


 


「那夜我從家裡出來,去了二殿下府裡,一直沒有離開,殿下可以作證。」


 


我跪在地上,十足的可憐弱小。


 


誰也不會相信我一個小女子能血洗太師府,

我成功地騙過所有人。


 


聞太師無惡不作,仇家遍地,案子最後以仇S結案,再無人追究。


 


至於聞雲漪,一個為非作歹的婦人,沒了靠山,誰會為她喊冤。


 


樹倒猢狲散,聞太師一黨倒臺後,二皇子沒了掣肘,朝臣紛紛倒戈。


 


再兩月,軟弱無能的太子被廢黜,趙瀾入主東宮。


 


千機閣是他是爪牙鷹犬,暗地裡幫他掃清障礙。


 


太子之位,無人能撼。


 


兩年後,趙瀾登基,封我為貴妃。


 


這潑天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我跟他不謀愛,貴妃隻是幌子,我在宮裡酒池肉Ṫų₄林的時候,順便幫他理一理朝堂的垃圾廢物。


 


這交易,我很滿意。


 


父親辭了官,跟若姨一起,帶上我娘的骨灰回了鄉。我是S手,不能有軟肋,

他這麼做,也是對我的一種彌補。


 


這天,我躺在御花園的軟榻上,吃著嶺南新貢的荔枝。伺候的宮女成群,一個捶腿,一個打扇,還有一個斟酒,好不愜意。


 


不遠處,皇帝和皇後在對弈,時不時相視一笑,恩愛非常。


 


突然,皇帝嘆了一口氣。


 


「南境有人屯私兵,好像想造反。」


 


我猛地坐直身子,「誰!?」


 


我好不容易過點好日子,誰要動趙瀾的皇位,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可不許。


 


趙瀾說:「魏王。」


 


我嘆了一口氣,重新躺回軟榻上。


 


好好活著不好嗎,非要找S。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