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距離高考還有十天。


 


凌晨,我正準備睡覺,手中突然多出一張紙條。


 


最上面赫然寫著:衝刺培訓班第三次模擬考答案。


 


第三天,同學們大多都得了滿分。


 


班主任微微一笑,叫每一個得滿分的同學都跟她去辦公室。


 


五分鍾後,他們滾落的頭顱帶著嚎叫與血腥味回到了教室。


 


1.


 


凌晨三點四十三分,我剛做完今天的作業,想趕緊眯一會兒好應對一會兒六點的考試。


 


正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手心突然傳來一陣詭異觸感。


 


我抬起手一看,居然是一張被折了好幾輪的 A4 大小的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各樣的符號與公式,最上面赫然寫著【衝刺培訓班第三次模擬考答案】。


 


我冷哼一聲,心想著自己又學懵了,

手裡還攥著東西都不知道。


 


【衝刺培訓班】是本市最好的高考培訓班,也是我現在所在的地方。


 


這才來了第一天,海量作業和第二天的考試就讓我真想一頭撞S。


 


我隨手將那張紙扔進垃圾桶,沒一分鍾就進入了夢鄉。


 


現在早上 7:08。


 


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我幾乎是靠著腎上腺素在答題,渾渾噩噩地不斷重復計算和寫字動作。


 


直到我做到第二個大題的時候,一陣涼意瞬間將我驚醒。


 


我寫出的公式和答案,為什麼那麼眼熟?


 


這好像是昨天那張莫名其妙的紙上的內容!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鬼使神差的,我將卷紙翻到第一面,最上面的標題印的正是【衝刺培訓班第三次模擬考】。


 


不會錯的,就連字體和排版都一模一樣。


 


瞬間,我欲哭無淚。


 


此刻我隻覺得後悔,後悔自己隻是草草看了一眼。


 


2.


 


晚上 8:37,終於全考完了。


 


我抬起頭環視從考場出來的人們的表情,一多半都洋溢著和顧磺一樣的自信表情。


 


難道不止我一個人看到了那個紙條,大家都看到了?


 


高考倒計時九天,今天發成績。


 


我看著大家期待著甚至都冒綠光的眼睛,已經做好了成為倒數第一然後被叫去談話的心理準備。


 


果不其然,班上一多半的同學都得了滿分。


 


班主任看著手中的成績單,微微一笑。


 


「請各位考滿分的同學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


 


幾個愛出風頭的同學問:


 


「是讓我們去領賞嗎老師?


 


「嗯......對啊,領賞。」


 


班主任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猩紅的舌快速舔了一下幹澀的唇。縱使她的表情和語氣那樣溫柔,但是眼神卻是如同餓極的獅子看待獵物一樣。


 


「跟我走吧同學們。」


 


考了滿分的同學們跟著班主任離開了教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悽厲的慘叫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打破了教室內的沉寂。


 


「我不想S!我不想S!」


 


「媽媽!爸爸!」


 


「我要回家......」


 


「我不作弊了!我再也不作弊了!」


 


血液穿過門縫,緩緩流入教室。


 


我被這悽厲的慘叫嚇得已經完全僵住了,全身上下隻有眼球還能動彈。


 


而和我同在教室裡的其他同學也好不到哪裡去,

膽小的已經被嚇得暈過去,屎尿味四散,膽子大一點的也都抱在一團,警惕地盯著門的方向。


 


顧磺像兔子一樣蜷縮在我的身後,邊哭邊顫抖著問我:


 


「露露,你說這是,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說不出話了。


 


此起彼伏的慘叫折磨我們了足足五十分鍾,直到血液流滿了整個教室,才終於漸漸停下來。


 


沒有人敢動。


 


S一樣的沉寂彌漫在我們之間。


 


中午 12:00,好像終於有人從這巨大的衝擊中走出來。


 


伴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一個膽子大的男生領頭幾個人,一步一步娜向教室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幾顆頭顱從門上滾落,外門面上黏著血與碎肉,腸子等等。


 


男生僵硬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


 


「同學們,你們做的很好,不僅沒有作弊,還知道在老師不在教室的時候保持安靜,現在老師宣布下課,你們可以回宿舍了。」


 


那雙眼睛的主人微笑著對我們說話,幾個膽小的孩子哭著問:


 


「嗚嗚嗚嗚老師我要回家......」


 


「我們能回家嗎?」


 


聽見回家兩個字,班主任突然怒目圓瞪。


 


「回家!離高考隻剩下幾天?你們還想回家?以後就是天塌了你們也得留在學校裡!」


 


4.


 


「露露,你是不是也在睡前看到那個紙片了?」


 


我看著電話手表上顧磺給我發來的消息,果不其然,應該是全體學生都看到了。


 


估計顧磺是答案沒記全才因此躲過一劫。


 


「對,我也看到了。早點睡吧,學校一會兒要查午睡的。


 


「我睡不著,而且我們還沒吃飯呢。」


 


說來也怪,按照往常的學校時間表,下課後我們應該集體去飯堂,但是今天飯堂居然關門了,而且宣布午睡後會給我們統一發放盒飯。


 


「露露,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次的午飯也有詐。」


 


我思襯再三,沉重地敲下了「嗯。」


 


「那我們還吃嗎?」


 


「隨機應變吧。」


 


我放下電話手表正準備睡覺,突然校園廣播響了。


 


「請各位同學立即起床,在宿舍門口等待放飯。用過中午飯後,今天下午暫時休課,請各位同學不要離開宿舍。」


 


話音剛落,手心處又傳來了熟悉的感覺。


 


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選擇第三層。」


 


第三層?難不成一會兒送過來的飯會有什麼蹊蹺?


 


我要相信它嗎?


 


「露露,你要選什麼?」


 


顧磺的消息緊接著就來了。


 


「我們連選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不說了,我這邊老師來了。」


 


我迅速將電話手表藏起來,翻身下床。


 


我想打開宿舍門,卻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住了,我隻好拉了個小馬扎坐在宿舍門口,等著未知將我宰割。


 


「啊啊啊啊啊!」


 


一陣悽厲的慘叫從我的隔壁傳來,我頓時被嚇出來了一身冷汗。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了,我突然慶幸自己拉了個小馬扎,不然此刻我的腿肯定軟的站不起來隻能跪在地上。


 


噔噔噔,一陣緩慢的敲門聲響起。


 


吱呀——


 


一個慈祥的身影推著一輛裝備好幾層抽屜的鐵皮小車停在我的門口。


 


「為了放松各位學生的身心,學校特意採取了最近新潮的盲盒模式為大家派餐,每一層的食物都有不同,吃到什麼全憑學生們手氣。」


 


我的手顫抖著伸向鐵皮小車,在四層抽屜之間犯了難。


 


腦海裡閃過那張紙片上的內容,我遲疑了。


 


第一張紙片上寫的是模擬考的答案,而被S害的同學都是使用了那張紙上的答案的。


 


我還能相信那張紙條嗎?


 


不,被S害的同學還有另外一個特徵——他們都拿了滿分。


 


對,我自己也抄了一部分答案,顧磺也是,但我們都沒有被S害。


 


也就是說,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絕對正確的,但是使用紙條後會引起什麼後果是未知的。


 


那麼我......


 


我的雙腿忍不住的顫抖,

尿意一陣接著一陣,雙眸不斷地在鐵皮小車和食堂阿姨之間擺渡,試圖尋找一絲破綻。


 


我沉重地咽了咽口水,SS閉著眼,操縱著僵直的手指向了第三層。


 


算了!賭一把!


 


我緊閉雙眼,牙幾乎要被自己咬碎。


 


我聽見抽屜彈出的聲音,隨後一陣美食飄香傳入我的鼻腔之中。


 


「同學,快把飯給端走吧。」


 


我緩慢睜開眼,渾身止不住地觳觫,餐盤都差點被我抖落。


 


餐盤內放置著巨量的饅頭和面包,以及幾個還熱乎的硬菜。


 


菜量大的我把它端到桌子上都有些費勁,這根本不是一頓中午飯會有的量。


 


我將不能久放的熱菜吃完,饅頭和面包被我用塑料袋包起來塞到了床底。


 


完事後我一抬頭,瞬間驚呼出聲。


 


5.


 


一雙老練的眼睛緊緊盯著我。


 


「同學還挺懂得珍惜糧食嘛。」


 


說罷,他就走了。


 


我跌坐在地,冷汗從我的腳尖冒到我的額頭,再也沒力氣站起來。


 


片刻後,又一陣敲門聲響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粗暴地破門而入,以蠻橫的口氣衝著我吼:


 


「我不管你吃沒吃完,快點把餐盤交出來!」


 


我用眼神餘光看向門外,和我對門的女生也是這個待遇。


 


外面偶爾還會飄來幾句沒吃完的控訴。


 


我指給她餐盤的方向,告訴她我現在渾身無力,沒辦法動。


 


她嗤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盯著我足足五分鍾,隨後拾起餐盤走了。


 


下午 14:21,我終於恢復力氣爬回了床上。


 


我拿出藏起的電話手表,

發現顧磺給我發了幾十條消息。


 


「又有人被S了!」


 


「是住在我隔壁的蘇晨!」


 


「露露你沒事吧?你選了第幾層!」


 


「選錯就會被S!」


 


「露露!你快回我消息啊!」


 


「顧磺,我沒事。」我深呼一口氣,好像S亡已經不足以再讓我震驚了「我隻是被嚇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選了第幾層?」


 


「先不說這個,你吃飽了嗎?」


 


我格外在意這個問題,因為就在他們回收餐盤的時候,我看見有人的餐盤上放的是眼珠和碎肉,根本不是吃的。


 


我想著如果顧磺沒選對,我就分她幾個饅頭。


 


然而顧磺卻奇怪的很。


 


「吃飽了,你選了第幾層?」


 


我沒回。


 


「你選了第幾層?


 


「你選了第幾層?」


 


「你選了第幾層?」


 


「你選了第幾層?」


 


......


 


顧磺緊接著給我發了數十條,她急切的想從我這裡知道我選了第幾層。


 


完全不像顧磺的風格。


 


我思襯再三,在電話手表中敲下了:「四」。


 


對面似乎很失望,「顧磺」沉默了。


 


一會兒,她回給我一個「哦。」


 


顧磺從來不會單發一個字!


 


霎時我身上剛陰幹的冷汗又冒出一層,不可置信地一條一條翻看這個假顧磺發給我的消息。


 


除了逼問我選了第幾層外,她還告訴我,她拿到了第三張紙條。


 


先拋開這個顧磺說的是否為真,為什麼會有人冒充顧磺給我發消息?


 


難道顧磺選錯了嗎?


 


看來我必須得出去了。


 


廣播中說的不許出宿舍,但沒說不許出單間。


 


等到我的腿軟症狀終於緩解,我披上一件鬥篷推開門出去了。


 


「你過來!」


 


我剛走過一個拐角,身後突然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扯住,我正要喊出聲就被人捂住了嘴。


 


6.


 


等我的失重感終於消散,我才看清此刻我身在何處。


 


這是一間和我那裡沒什麼兩樣的單間,卻每一處都被抹上了血跡。


 


一個神經質到面色慘白的人把我按在椅子上,嗓音幹澀。


 


「你是不是也選了第三層?」


 


我的瞳孔徒然放大,腦海中瘋狂運轉解決辦法,正要張嘴時卻被她打斷了。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選第一層的人,

拿到的吃的是眼珠和碎肉。」


 


「選第二層的人,拿到的是帶著毒藥的綠豆湯」


 


「選第四層的人,拿到的是人的骨頭。」


 


「隻有選了第三層的人,才有東西吃。」


 


對方所掌握的巨大信息量驚得我都忘了掙扎,我雙唇顫抖著問她:


 


「S了的人都是選了第二層的人嗎?」


 


「有的是,有的不是。」


 


她突然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還有別人S?」


 


「他們都是被選了第二層的人S的。」


 


我活動了一下被嚇僵了的四肢,隻她這一句話我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邊說邊將那張紙條遞給她「選了第二層的人隻有S人才能活下來。」


 


「那這張紙條?」


 


「你說的還不完全,

隻有S了選擇第三層的人他們才能活下來。」


 


所以那個拿了顧磺手機的人才那麼急迫的問我選了第幾層。


 


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一個問題,她是誰。


 


「你是誰?」


 


那個人微微一笑,陰森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片刻後她緩緩開口。


 


語氣甜蜜得像個變態。


 


「我們剛剛在網上不是聊了很久嗎?」


 


7


 


隻有S了選擇第三層的人才能活下來。


 


她話音落地後這句話在我的耳朵裡轟然炸開,我像隻狸花貓一樣突然炸起,生存的本能指使我先下手為強。


 


她的身形非常瘦弱,我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把她推翻在地,雙手SS扼住了她的喉嚨。


 


「咳咳咳,我不想S你,咳咳咳。」


 


她被我掐的直咳嗽,

我卻絲毫不敢放松。


 


「你S了顧磺嗎?」


 


「不是我S的,她選了第二層,毒發身亡了。」


 


「那你是怎麼——」


 


「我就住在她的隔壁。」


 


「當時,我聽見了她掙扎的聲音。」


 


「等到收餐盤的人走後,我去查看她的情況,卻發現已經晚了。」


 


如果發毒那麼快,那其他人是怎麼有時間S人的?


 


這個人說的話有漏洞!


 


不信任感在我的心中迅速蔓延,我掐住她脖子的手又一次收緊。


 


「顧磺不是毒發身亡的。」


 


她似乎讀出了我的顧慮。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