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密者會被處理掉。」
「那你為什麼——」
「現在時效已經過去了。」
「不,我不是想問這個。」
「你告訴我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我從她的身上起來,找了床墊上血腥少點的地方坐下了。
那個人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從懷裡掏出來一大把紙條邊說邊把它們塞到了我的懷裡。
這些紙片無一例外的都沾著或多或少的血跡。
我和她都一言不發,心有靈犀一般沒有任何交代的,我們開始看那些被血浸染的紙片。
一大堆紙片中隻有三個內容。
「選擇第三層。」
「第二層有毒,S了選擇第三層的人可以獲得解藥。
」
「此刻之後再也沒有飯了。」
其中第一張紙片是人人都有的,而第二第三張紙片隻有選擇了第二層的人才有。
我想,這個人既然手上有這麼多紙片,那她一定是已經走完了整個宿舍樓。
在此等恐慌下居然還能泰然自若的出門,甚至從屍體身上摸索出紙條,此人的心理狀態恐怖如斯。
「我需要你幫我結合起來其他人。」
他一邊將那些紙片小心翼翼地疊起,一邊用幾乎命令的語氣同我講話。
「我們總不能一直等S。」
我本想答應,可是應允的話剛想說出來就被噎在了喉嚨裡,隻因她的態度和剛才神經質的表現截然不同,好像一瞬間換了一個人。
「幫你,我有什麼好處?」
「你說什麼?」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正想張開嘴時,一陣耳鳴般的尖嘯從校園廣播的喇叭裡傳來。
「各位同學下午好啊,現在是下午 2:10 分,已到了原定上課時間,請在宿舍樓內闲逛的各位同學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學習。」
廣播中的語氣溫柔而開朗,實際上的「請」卻是十幾個老師破門而入,一邊大聲呵斥一邊將我們拽回了各自的房間。
8.
我站在桌前,透過頭頂狹長的罩著鐵網的窗子看窗外流沙似的雲,腦海裡滿是剛才和那個人相處的畫面。
她奇怪的很,又正常又瘋癲,嘴上說著要拯救其他人,卻給我一種另有所圖的預感。
忽然,一道人影闖入了藍天,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推開隻能推出一條細縫的窗戶,呼喚我的名字。
「莫露露,莫露露,過來。」
窗戶修的非常高,
我隻能看見這個人的頭頂。
我警惕地走到窗戶邊,正準備墊腳,忽然一道帶著血色的銀光刺入空氣,一把沾血的柴刀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那個人居然將柴刀從窗戶外刺進來了!
我被嚇得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問他。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對不起了莫露露,你不S的話,大家都活不了。」
他一邊說著,柴刀一邊跟著他的動作胡亂揮舞,我匍匐在地,從窗邊爬到了對面的門上,躲過這致命的一劫。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爆出一陣尖叫。
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從門縫裡貫穿了我的肩膀。
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流出,我疼得臥倒在地,使出最後一絲力氣將門上了鎖栓。
不時,門外傳出來一陣幽幽的哭聲。
「莫露露,
求求你讓我S了你吧,我真的太害怕了,你S了我就能活了。」
「求你,求求你......」
我一頭霧水,本能地求知。
「你是誰?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話音還沒落地,電鋸的嗡嗡聲就從門外傳來,伴隨一陣電鋸鋸樹的聲音,一大灘鮮血順著門縫流進了我的房間。
我驚魂未定,甚至都來不及詫異,又是同一陣電鋸聲,這次是從我的後方傳來。
片刻,一隻緊握柴刀的胳膊便從窗戶落入了我的屋內。
電鋸聲剛剛停止,廣播聲又響起。
「上課期間,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宿舍樓,不要亂跑!剛才,我們抓到了兩位亂跑的學生,學校已經將其處理,希望以儆效尤。」
這次的廣播帶著一股濃重的口音。
廣播結束後,
我的手心裡又傳來的熟悉的觸感。
肩膀剛被貫穿的我完全沒力氣再抬起這隻手,隻能用另一隻手拿起紙條。
「S掉姓莫的人。」
沒了,隻有這一句指令。全然沒說S掉姓莫的人後會怎麼樣。
為什麼兩個人都說S了我就能活命?
一個是活大家的命,
一個是活自己的命。
難不成又是和午飯事件一樣,有不同的紙條存在嗎?
我思襯萬分,選擇向唯一一個勉強能信任的人取證。
「你拿到紙條了嗎?」
我點開「顧磺」的聊天框,那個人先我一步發了消息。
「拿到了,S掉姓莫的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
「你手上是不是還有別的紙條?」
「沒有。
」
「據我所知這個培訓班隻有三個姓莫的。」
聊天框新消息彈出的那一刻,校園廣播又響了,又是那個操著濃重口音的人來說的。
「我補充一下啊,通報批評,莫淵,莫晴雯,上課時間私自走出宿舍,特此通報批評,大家引以為戒。」
果然......他們兩個應該都是想先處理掉其他兩個同樣姓莫的人。
不過他們兩個的動機並不重要,真正令我疑惑的,是為什麼我收到紙條的時間比其他人要晚?
我看著電話手表上那個人 3:17 分給我發來的消息,又抬頭看了看 3:47 分的表。
我是拿到紙條的不到五分鍾後就拿出來電話手表打算發消息了。
也就是說,半個小時前別的同學就已經收到了紙條,而我卻比別人晚收到了那麼多。
我做了什麼違背或者影響指令的事情嗎?
突然,我的心中閃過之前我藏食物的時候,窗外突然出現的那雙詭異的眼睛。
「同學還挺懂得珍惜糧食嘛。」
難道是藏食物這件事觸發了這個學校的某種規則懲罰嗎?
我帶著疑惑,在手表上敲下了「我餓了,你有什麼吃的嗎?」
「我剩下的所有吃的都被他們倒了。」
我不再回復他,肩膀上的疼痛和不停的失血令我頭暈眼花,不一會兒,我就沉沉地暈了過去。
9.
我再醒來時,房間內碩大的高考倒計時顯示屏已經換了字樣。
高考倒計時七天,現在上午 5:05,我昏迷了兩天。
床單上一大灘血跡已經幹涸,隻留下駭人的深紅色。
從已經滲到床墊上的血跡中不難猜測我是失血過多才暈了過去。
我艱難地挪動四肢,咚的一聲滾下了床,我一轉頭看向床底,尋找著我之前藏起來的食物。
當大紅色的塑料袋出現在我的視線內時,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一翻身,用沒有傷口的那隻手臂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弓著腰爬到了門的旁邊,我抬頭看向鎖栓的位置。
完全沒有松動或者被人暴力撞開的痕跡,看來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沒人來過我這,也沒人找過我。
一時間,我不知道昏迷的這兩天我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我靠著昏迷躲過了兩天煉獄一樣的生活,卻也缺少了兩天的信息量,現在如果那張S掉姓莫的人的紙條還作數,有人利用信息差S我是分分鍾的事。
可是宿舍門外是貼著名字的,如果想S我完全可以破門而入,趁著我昏迷的時候S我的話,比起現在更輕松不是嗎?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了,那一張紙條是具有時效性的,我昏迷的時候已經不作數了。
我拖著疲軟的身體從宿舍裡出去,想去找那個人。
剛剛走出房門,就看見一個蜷縮起來哭泣的人。
我沒打算去幫她,自己的姓氏招來的無妄之災這件事令我必須警惕。
「你是不是叫......莫露露?」
從她身邊走過的那一刻,那個哭泣的人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腕。
「你是誰?」
我警覺地想走,卻被她SS抓住。
「你最好藏起來,因為你已經S了。」
???
這人發什麼神經?
什麼叫我已經S了?
難道我昏迷的這幾天,學校判定了我S亡,所以才沒有人來S我嗎?
頓時我就不想逃走了,
我蹲下來看著那雙哭腫的眼睛,想從她悲傷的神色中讀出什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眼睛內恢復一些晴明,隨後又迅速消失了,她的五官扭曲著,流出的口水拉出長長的絲。
「你被『S』了。」
「她騙了我。」
「騙子......」
「我不是S人犯!不是!」
「我不是......嗚嗚嗚......故意的......」
「別索我命。」
「媽媽,想回家......媽媽......」
她似乎已經精神失常了,隻是一味地重復這些話。任憑我再怎麼問也沒辦法從她口中得到一句其他信息了。
直覺告訴我她是我現在唯一能得到正確消息的途徑。我把她連拖帶拽地帶回了我的宿舍。
到門前,她SS扒著門框,不論如何都不願意進去,嘴上一直說著:
「不去…不去…這不是莫露露的屋子......」
「你什麼意思?」
她指了指我的門牌。
我生怕她跑走,一邊SS挽住了她的胳膊一邊走到我的門牌旁。
我從醒來就沒想到注意我的門牌,難道?
果然,原本寫著我名字的地方,赫然寫著「張鳴」兩個大字。有人換了我的門牌!
張鳴是住在我對面的姑娘,因為太沒心沒肺而被騙了好幾次。
幾乎是別人說什麼都會信的程度,她在前幾天能活下來估計也是聽從別人的建議的緣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還有一個形影不離的好閨蜜。
從這個被我緊緊拉住的人的反應來看,
她應該就是張鳴那個形影不離的好閨蜜了。
我腦內轟然炸開,原來我沒S是因為有人更換了我的門牌,那麼那個人會是誰?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藏著電話手表的枕頭。
10.
這個瘋女人終於安靜下來,等到她恢復理智後,我終於能通過她了解到一些事情了。
她告訴我,在我昏迷的這幾天裡,學校真的如那張紙條所說不再給大家放飯。
陸陸續續有幾個同學想團結其他同學反抗學校,可是最後都以慘烈的結果告終,所有參與反抗的同學都被砍了頭掛在了教學樓上。
學校把我們囚禁在了宿舍樓,從我昏迷那天的晚自習起,學校每天晚自習都會為他們播放音樂。
那首歌詭異至極,仿佛是用地球上從未出現過的樂器演奏的一樣。
就在她說的時候,
又一張紙條出現了——隻在她的手中。
「有人私藏了食物。」
看到紙條的那一瞬,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慌亂地上了鎖栓。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淚水混著汗珠簇簇地向下掉。
「從昨天那張紙條開始,大家就開始互相廝S了。」
「僅僅是餓了一天就這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因為這個。」
「那張紙條上花了一個奇怪的字符,我說不上來,但是大家看過他後,都變得殘忍起來了。」
她現在之所以不受影響,應該是因為精神失常了。精神失常的人成為唯一正常人,這可真夠滑稽的。
她估計也是之前受了影響才會來S我,卻因為有人更換了我的門牌而誤S了張鳴。
隻是,換了我門牌的人會是誰?
我記得她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住的地方也離我很遠,S我的人她根本就排不上號。
「為什麼是你來S我?從各種角度考慮,也不應該是你。」
「我…比別人看到紙片要早。我S了你之後,大家才看到那個奇怪的紙片。」她說著又哭了起來「為什麼偏偏選了我…」
對啊,為什麼偏偏選了她?
「你S張鳴的時候,沒看見張鳴的臉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什麼都看不見,隻能依靠本能S人。」
這種事怎麼可能呢?簡直就像是精神控制一樣。他們為什麼偏偏選中他呢?難道是因為張鳴?張鳴難道知道了什麼?
我和她一直聊到了學校的自由活動時間,我起身想出去,卻被她拉住了。
「現在是大家S人的高峰期,你不能出去!
」
「她們不會S我的。」
「你瞎說什麼!」
看著她疑惑又驚恐的眼神,我不由得一笑,心裡隻嘲笑她太善良,轉而又有些惋惜,這麼好的人卻被學校當槍使了。可惜我也不能讓她如願,此刻,我必須出去,出去找一份真相。
「你在我屋裡好好待著,我很快回來。」
說罷,我便掰開她SS拽住我的手,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狠狠地深呼吸一下,推門便走了。
正當我轉身關好宿舍門的時刻,右邊突然滋過來一陣猩紅。那是一個大動脈被劃開的人,血液幾乎濺了我一身,那個S人兇手張著一對猩紅的渙散瞳孔,猛然轉頭盯著我,鋒利的刀尖閃出猩紅的S氣。
她將匕首高高舉起,朝著我衝了過來。
1,2,3。
她從我的身邊跑過去了,
隨後在我身後被一把巨斧削去了頭顱。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和那個已經瘋了的姑娘已經不被他們算在這個大逃S程序之中了。
從她給我看那個奇怪字符的紙條的時候我心裡有了這種想法,現在終於得到了證實。
11.
我走入張鳴的房間,看著那個被人啃食過的屍體,看來已經有人耐不住飢餓把這個第一個內鬥的犧牲品給吃了。
我在他的房內翻箱倒櫃,終於在廁所的水箱裡翻出來了手機。
「我們的老師好像有問題。」
「?」
「我溜出去的時候,看見他們吃人肉了。而且他們還長著尾巴和翅膀,好像外星人。」
聊天記錄上面赫然寫著「蘇晨」。
蘇晨?這個名字好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我突然靈光一閃,這是那個神秘人借用顧磺的手機發給我的消息裡出現過的名字。
我心中有股強烈的預感,這個人的名字就是蘇晨。張鳴剛給蘇晨發了消息就被設計S了,而張鳴被S了後,學生內又莫名其妙開始了清理活動。
直覺告訴我,更換我名牌的人也是蘇晨。
看起來我必須得出宿舍了。
我在張鳴的房間轉了幾圈,發現她的窗戶能推動的縫居然比我的屋子要多上幾釐米。陽光照過窗戶上被螺絲固定的鐵塊。
一圈,兩圈,螺絲居然真的可以轉動!
我從狹小的窗戶中艱難地爬了出去,謝天謝地我們住在一樓,讓我沒把自己摔S。
宿舍外的陽光晃的我眼疼,好一會兒我才適應了外界的環境。睜開眼,滿是白骨與碎肉,幾隻地球上絕對不會有的生物從我的腳邊跑過。
一個紫紅色的身形朝著我直愣愣走過來,卻當看不見我一樣和我撞了個滿懷。
我聽見他嘀咕了一句後轉身走了。我跟著他的步子,來到了教務處門前,一路上我幾乎暢通無阻。
大概從我藏食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打破了他們對學校的下的指令,先是紙片出現的延後,再然後就是不受他們精神控制的影響,打破宿舍樓指令的那一刻,他們已經完全看不見我了,我徹底脫出了這個程序。
雖然這一切不可思議,但我還是抓住一切機會往外逃,希望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教務處的門上蔓延著墨綠色的粘液,我推門而入,與我正對著的,是一個正啃食著顧磺腦子的紫紅色巨大怪物。
我聽見它足下有人稱呼它為母體。
我走上前將它足下的一行侍衛全部撂倒,艱難地爬到它身上想找地方給它致命一擊時,我的腳下突然張開一隻巨大的眼,震耳欲聾的尖嘯將我從它的身上震了下來。
它居然能看見我!
我隨手撿起侍衛的銀刀,SS憋住一口氣衝入了它的眼球裡。
無數粘液剝奪了呼吸的權利,我四處揮刀,一陣劇烈的震感順著劍柄傳導至我的虎口,虎口直接被這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撕裂,鮮血汩汩下流,落入我足下的粘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脫力,劍從我的手中滑落。
我淌著粘液緩慢地向前走,黏著鮮血的手摸到那根比合抱之木還要粗的巨大神經的時候,居然將他腐蝕出了一個小坑!
我剛才一陣衝S,隻有這一根神經的接近難度最大,這無疑就是它的致命傷。方才我奮力砍了幾百刀,神經都毫發無損,我的鮮血居然能夠給它造成傷害。
我不知道母體的消失能不能讓這一切結束,但如果有一絲可能?
我回過頭看了看被血氣籠罩的學校,深呼一口氣,從粘液中摸索出被我丟掉的劍,用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劃破了我的脖頸。
......
「高考完,我要染個綠頭發。」
......
挺好的,綠色的粘液包裹住我的全身,包括我的頭發,這樣,也算是染發了。
晚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