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吻我，呼吸分外急促，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失了分寸的模樣。
他的吻是毫無章法的，似乎一門心思地想要撬開我的牙關。
雖然腦袋亂成了一團糨糊，但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
我用力推開了他，罵道：「怎麼著，你還真認定我就非你不可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什麼！職場性騷擾，我可以告你的！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分手三年了，你現在跟我說要復合了，早幹嗎去了！」
罵著罵著，眼淚卻不知怎麼流了出來。
我喘著粗氣，盡力深呼吸，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可反倒哭得更厲害。
「阿也，你別哭，
我……」
「你別過來！」
我看著他的腳步一時間慌了神，隻想著怎麼才能離他遠一些。
有些話，不自覺地就脫口而出。
「我有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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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他果真不動了。
隻是，那雙眼睛透著血絲，整個人看著都有些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你說什麼？」他的模樣有些嚇到我了。
為了威懾住他，我挺直了脊背，抽噎著開口：「我有男朋友，他是個律師。」
我直接將新寫的小說人物搬了出來。
季景洵愣怔片刻後，冷笑了一聲。
「你……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他……打電話。」
虛構的人物雖然不存在，
但我有男 gay 蜜啊，他丫的還真是個律師。
「不用了。」
他的聲音再沒有剛才的卑微，嘴上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宋栀也，真不愧是你。」
「咔嚓。」
「砰！」
開門，關門，沒有半點猶豫，我甚至連反問的機會都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擤了擤鼻涕，越想越不對勁。
先是衝過來說要和我復合，然後又陰陽怪氣地諷刺我。
不是，季景洵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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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季景洵好像也就抽了一晚上風。
拍攝進度拉得很快，在片場，除了正常討論劇情外，我和他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倒是林清麥有些八卦地問我：「你倆是不是復合了，在談地下戀情？」
那天床戲的事情，
劇組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看向我和季景洵的眼神都帶著曖昧地打量。
「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懂吧？」我極瀟灑地朝她挑了挑眉，隻是她的臉色有些僵硬。
我一轉頭，看到了身後面色鐵青的男人。
「季老師。」林清麥笑著打圓場，想要緩和我們之間有些尷尬的氣氛。
季景洵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應過了。
我扭過頭，聽見季景洵那有些欠的聲音：「宋編劇，今天晚上S青宴，您男朋友應該會來吧？」
我一愣，本想順嘴回「我哪來的男朋友」。
得虧我回得慢，話在嘴裡拐了個彎：「我……他有事。」
季景洵眉梢微挑：「是有事？還是根本沒這個人？」
不是，他怎麼突然又想起這茬兒來了？
不過說時遲那時快，手機鈴聲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備注上寫著：親親寶貝。
是顧釗彥那家伙上次真心話大冒險改的。
季景洵的臉色微暗，話裡帶刺：「接呀。」
我輕咳了一聲，略帶挑釁地看向季景洵。
就你會瞪，誰不會啊！隻不過我眼睛比你小一點罷了。
「喂，寶貝！我好想你啊！」我捏著嗓子開口，就連自己都有些被惡心到了。
對面沒回音，我有些忐忑，這小子不會忘記我上次的叮囑了吧。
自從上回和季景洵說了我有男朋友後，我就立刻跟顧釗彥串通了一波，就是為了以防萬一遇到今天的場景。
「寶貝，我也想你。」
顧釗彥的聲音一直很有磁性，但我從裡面聽出一絲裝。
這小子，
比我會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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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電話回到了我自己的手裡，我這才眨了眨眼，回過了神。
剛剛發生了什麼？
「那宋編劇，我就期待晚上和您的男朋友見面了。」
沒顧得上林清麥還在場，我衝著季景洵離開的背影大聲吼道：「你有病是不是？隨便拿人家手機！」
我吼完又低聲咒罵著，一旁的林清麥抱著雙臂，突然說了一句：「季老師還喜歡你啊。」
我有些驚恐：「你瞎說什麼！」
「我沒瞎說，大家都看得出來。」
一邊說著，她拿出了手機，群名格外顯眼：寧景栀遠發糖組。
先不說一打開聊天界面那一句句「我又嗑到了」，那一張張我和季景洵的同框照是怎麼回事？
我看向林清麥，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你看嘛，
你看季老師那眼神，他看你的時候，是不是滿滿都是愛意？」
我隨意翻了幾張，有很多張照片我甚至都不知道季景洵在場。
原本心裡是有幾分波瀾的，可我又突然想到了他看那坨粑粑的眼神。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他看誰都是這種眼神。」
「不啊！季老師哪怕跟我拍戲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看過我。對視的時候永遠都是冰冷的，但這些都不一樣，是有溫度的！」
對於林清麥的激動，我也隻是笑了笑。
「不過，栀也，你沒談戀愛吧，剛剛那男人，是你的託兒吧。」
我詫異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她笑得肆意：「你演得有點假。」
那不是季景洵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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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麥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回蕩，
我不由得疑惑，我真演得那麼假？
「在想什麼？」
季景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邊，我看了一眼周圍，十分謹慎，生怕被狗仔拍到。
「你出來幹什麼？」
「怎麼著，怕你男朋友誤會？」他又開始夾槍帶棒了。
他現在幼稚得過分。
「寶貝！」遠處一個穿著西裝的身影走來，我頭也不回地朝著顧釗彥跑去。
身後男人的手張開，卻又什麼都沒握住。
我勒住顧釗彥的脖子，帶著笑意低聲威脅道：「不準動！」
雖然我也很反感這事，但是……
「啵！」
我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這總演得夠真了吧。
顧釗彥咬牙切齒地說：「你丫的！老子的清譽！」
我抱住了他的腰，
向他討饒：「請你吃飯，吃最貴的，你別給我掉鏈子啊。」
我帶著顧釗彥往回走的時候，原本站在門口的季景洵已經轉身離開了。
我松了口氣，可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卻沒由來地發緊。
「心疼了？」
我一愣，用手肘頂了一下他：「你瞎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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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S青宴主人公的季景洵靜得出奇，他的酒一杯接著一杯，連菜都沒吃幾口。
他胃不好。
我下意識想去攔，卻又被周圍敬酒的人擋住。
顧釗彥是個十足的 e 人，在這樣的場面吃得很開，連帶著我都被灌了不少的酒。
顧釗彥好不容易吸引了火力，我才從那一杯杯酒中逃脫了出來。
我晃了晃腦子，有點暈。
我微眯著眼，
看向季景洵的位置。我還記著他喝了不少的酒，這樣喝胃會壞掉的。
他不知道去哪兒了。
不管了，我搖搖晃晃地扶著牆想要找洗手間。
大概是真的醉了，連走路都走不穩，一個踉跄，眼見著我就要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疼痛，是一個帶著酒味的熟悉懷抱。
我不由握拳抵在胸前，想要借此來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大概也是真醉了，沒有力氣掙脫，也不想掙脫，就這麼任由他抱著。
他的頭發很軟。以前我總喜歡摸他的頭發，像是順小狗的毛一樣，很舒服。
可漸漸地，脖頸處傳來湿意。
耳邊的低語像是幻聽：「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因為哽咽，他的話有些含糊，我還是聽清了。
我想嘲諷他，
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我想苦笑，嘴角卻無法揚起。
拳頭一點點松開，我拽住了他的衣領，隻感覺臉頰上有些冰涼。
我罵他：「季景洵，你個混蛋！欺騙感情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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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似乎會讓人的聽覺也變得遲鈍，季景洵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阿也，你利用我也好，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演的。我是影帝了，你要什麼樣的男主角，我都能給你演。
「律師……我也會的。
「你不要，不要找別人好不好？
「跟他分手好不好？」
我沒聽懂他的話，什麼利用？
「我愛你，阿也。從答應和你在一起開始就愛你，從你還在追我的時候就愛你。」
我突然覺得這一刻，有些可笑。
原來，
我一直在意的情感，在他眼中是一場利用。
話在腦中轉了幾圈，我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我從沒有利用過你，季景洵。
「小說原型是你，但我沒有卑劣到利用別人的情感來完成自己的作品。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他抱著我的手在收緊。
「隻不過，現在不了。三年，哪怕再強烈的愛意也會成為一潭平靜的S水。
「就像我那時候跟你索吻一樣，過了那個時間，我就不想親了。
「我需要的，是及時的回應，強烈的表達，不是你過了三年才說出口的『我愛你』。」
他解除了誤會，我撫平了心中的執念。其實，他可以做個不錯的朋友。
今天的擁抱，也應該到此為止。
我的酒，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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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繞到後腰，想要扯開他的臂膀，他卻耍起了賴皮。
「不要……
「我知道我不善表達，可阿也，我能學的。你知道的，我學東西很快。」
我哭笑不得。
「可是季景洵，我教了你整整一年，你也沒有讓我感受到愛意。」
他抬起了頭，眼神茫然地看著我，似乎沒明白。
他醉了，我耐著性子跟他解釋：「跟你在一起，我感受不到你愛我。」
「為什麼……」
他現在倒是來跟我虛心請教來了？
他連最基本的「我愛你」，都隻在床上說過！
「我生氣的時候，你哄過我嗎？哪一次不是我低頭？
「我被外人誤解的時候，
你安慰過我嗎？你一遍遍跟我分析的道理，那些我不懂嗎？我隻是想要有個人能站在我的身邊。」
……
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我每安慰自己一次就感覺心裡好像缺了一塊。
到後來，我都不認識自己了。
說白了，越到現在我越覺得，他是貪圖我的美色。
我安慰著自己，不能和醉鬼一般見識。
「季景洵，你不是喜歡我，你隻是習慣了被人追逐。我一直跟在你身邊，突然離開了，你不適應罷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像是怕我誤會，他正色糾正我：「不，阿也，我愛你。」
我總覺得不能再和他說下去，車轱轆話一茬兒接著一茬兒的，再這麼下去，我非得被他繞暈了不可。
「栀也！」是顧釗彥的聲音，
他來找我了。
我急著從季景洵懷中掙脫，卻倏然被他扶住了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帶著絲絲酒氣，侵略性十足。
我的手被他反扣在身後，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讓顧釗彥看到我們倆接吻。
我隻聽見耳邊傳來一句：「我操！」
「咔嚓！」是快門按動的聲音。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了哈！」
然後……他就走了？
這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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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和季景洵來一場世紀大爭吵，但很可惜，他親完我後，腦袋一垂，睡了。
誰懂一個瘦小的女子扛起一個一米八五大漢的痛苦。
不過是走廊那一段的距離，我就已經筋疲力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