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了一眼那熟睡的男人，點了點頭。
「您和……」
「我們倆已經分手了，以後也不會有關系。你放心，我不會接受任何與他有關的採訪，也不會爆料。」
這段話我說得飛快，好像從他開始在娛樂圈嶄露頭角的時候我就腦補了無數回。
畢竟，我也算是頂流的前任，光是靠這個名頭還是能賺到不少錢的。
「不不不！您誤會了。」
事情好像和我預料得不一樣。
「我能加您的微信嗎？」
這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我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頭像的那一刻，我有些眼熟，好像下午才見過。
……
那個 CP 群裡發言狂熱的一位，
好像也是這個頭像。
「景洵這人吧，不太會表達，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這三年，他過得很苦。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拼，他總是說怕來不及。
「宋編劇，您知道他怕來不及什麼嗎？」
我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從季景洵剛剛醉酒的話中，我大概猜得到一些。
「他說，想成為您筆下的每一位男主角。」
25
自從S青宴結束之後，我就又回到了蝸居在自己小屋的日子。
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和季景洵分手的那些日子。
隻不過，自從和季景洵分手後，我就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妄圖從任何人身上尋找安全感。
寄希望於別人，最後受傷的隻會是自己。
所以，對於現在這樣一個人的生活，我也格外自洽。
哪怕和季景洵算是解除了誤會，我好像也再沒有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勇氣了。
隻是……他好像不那麼想。
那天他醉得那麼狠，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斷片。我說了什麼，他說了什麼，他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我原本不想加他的，可最後還是心軟了。
我從前總是抱怨，為什麼每天都隻是我在跟你分享生活，你就隻會回「嗯」。
現在，角色好像調轉了。
季景洵每天像是定了鬧鍾一樣，定時定點地給我發他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
我說：「你沒必要這樣。」
他沒應，第二天照舊。
他頭像邊上的小紅點一點點從 1 變成了 99+ 。
過一陣，我就點開瀏覽一遍，其實跟看朋友圈沒什麼區別。
隻不過，這些消息，他隻發給了我。
有時候，我心情好，其實也會回兩句。
比如今天，他吃的東西，讓我有些饞。
我剛打開和他的聊天框，通訊錄卻突然冒出了無數條消息。
【賤人！都怪你，害了我們哥哥！】
【你要不要臉啊！】
……
添加的備注都是諸如此類的咒罵。
26
季景洵的電話幾乎是緊跟著打了過來。
「阿也，事情我會處理，你不要上網。」
他話還沒說幾句，那邊似乎有人叫他。
他隻能匆匆掛斷了電話。
哪怕我不主動看，新聞頭條是會自己推送的。
#季景洵職場性騷擾#
#《玫瑰之夏》編劇職場霸凌#
配的是一條視頻。
是季景洵拍床戲的時候，我扇了他一巴掌那一幕。
【季大影帝這也太急不可耐了！這麼多人呢，不能看編劇好看就這樣上下其手吧！】
【這編劇怎麼還扇巴掌啊，可別說這是在對戲，沒見過這樣的。】
【說不定是他騷擾了人家，被人家甩了一巴掌。】
【有些人心思險惡，可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我的書……毀了……】
……
諸如此類的發言不計其數。
其實對於這些惡評，我沒有太在乎。
那時候我剛和季景洵在一起，他算是學校裡的紅人，我的照片就被人放到了表白牆上。
底下不堪入目的評論比比皆是。
那個時候，那些情緒，都是我自己消化的。
我關掉了社交軟件，給夏允他們報了個平安，看著那個今天還沒來得及發消息的頭像，有些擔憂。
思來想去，我還是給他發了個消息。
【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記得告訴我。】
一直到深夜，他都沒有回消息。
「咚咚咚！」門突然被敲響，我一怔。
這個點，是誰？
27
我沒敢開燈，悄悄地走到了門口，用攝像頭對準了貓眼。
外面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可我剛想放下手機，一隻泛著血絲的眼球就突然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那是嗜血的，充滿恨意的。
我猛地捂住了嘴，想要尖叫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渾身不自覺地顫抖。
「宋栀也，我知道你在！你毀了我們家景洵！我要弄S你！」
悽厲的女聲在樓道裡回響，我驚慌地拿著手機想要報警，外面的人卻突然開始撞起了門。
一扇門，在這樣的衝擊下，顯得搖搖欲墜。
我隻能用身子抵住了門，迅速撥通了報警電話。
剛剛把地址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景洵！」
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別開門，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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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麼能護著她呢！是她害了你！她該S！」
外面爭吵的聲音不斷傳來，我想開門，又怕給季景洵添亂。
我想讓季景洵小心些，又害怕外面的女生會因此受刺激，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傷了季景洵。
外面的驚叫聲還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啊！」是痛苦的喊聲。
「不許動！」
「她不配！她不配！」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成了一團，唯獨沒有季景洵的。
我握著門把手，手不自覺地在抖，那股涼意從腳底冒了出來，直竄心頭。
「阿也，是我，開門。」
我按下了門把手，在看到季景洵的那一刻，我再也無法控制淚水，摟著他的脖子，哭出了聲。
他沒有抱住我，隻是用一隻手輕扶著我的腰，低聲安慰著：「我沒事，別哭。」
可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我分外篤定。
我低頭看向他垂在腿邊的那隻手，在滴著血。
昏黃的燈光下，
血液在地面暈開，雖不多，但在泛著微黃的地板上看著格外駭人。
他想將手藏在身後，卻已經來不及了。
我止住了眼淚，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些顫抖。
「笨蛋。」
等錄完筆錄，天已經快亮了。
派出所外面蹲滿了記者，我看著季景洵手上的白色繃帶，有些出神。
「阿也，我還有事要和記者們處理，我讓麗姐先送你回去。」
他說完，就想把我推給別人。
我反鉤住他的衣袖，對上他錯愕的眸子，認真地說：「這件事我們一起面對。」
29
幾乎是換了個場地，記者會就直接開始了。
「請問是因為熱搜上的事情，所以有人試圖傷害您嗎，宋小姐？」
「季先生您是因為保護宋小姐受傷的嗎？
」
「你們倆之前認識嗎？是什麼關系呢？對於熱搜上的性騷擾和職場霸凌事件請問二位有什麼回應呢？」
我看著上臺前被硬塞在手裡的稿子，這樣看著的確是最穩妥的回答。
隻要照著念就可以了。
我按下了話筒，還沒開口，季景洵卻將話筒轉了過去。
他將稿子反扣在了桌面上。
「不存在職場霸凌事件，是我對宋栀也小姐……」
「網絡上剛剛最新爆出一條熱門消息，您與宋小姐之前交往過，對嗎？」
季景洵的話被打斷，一個記者舉著手，高聲提問。
因為這個問題，底下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季景洵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我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了季景洵的手，
接過了話筒。
「是，我們曾經交往過。」
「網絡上流傳的完整視頻，是否說明這是季先生求復合未果呢？」
手心漸漸冒出了汗，有些湿滑的黏膩感。
季景洵察覺到我的不適,開口又將話題接了過去。
「是的，我在追求宋栀也小姐，但是她還沒有答應我。
「但是，我之前的方式，是對宋栀也小姐的不尊重，也是對於女性的不尊重，在此我深感抱歉。
「阿也，對不起。」
大庭廣眾之下，他就這麼直白地叫出了那個昵稱。
「你們之前是為什麼分手的呢？」
「我的原因，我沒有及時給出情感上的回復,沒有表露愛意，還不相信她,像是個……渣男。」
他罵自己倒是挺不留情面的。
發布會上的問題幾乎他擋住了大半,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我希望由宋女士回答。請問您和季先生，往後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這一回,換季景洵出汗了。
他沒敢看我，食指卻不自覺地動了動。
我抽出了手,身旁的人也隨之垂下了眼眸。
「我們錯過了。」底下有些唏噓。
……
「但錯過,或許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番外
某一天，我和夏允聚餐,剛坐下沒多久，她氣衝衝地跟我說道：「你瞧瞧現在是什麼風氣,嗑 CP 都嗑瘋了吧！」
手機上不知是誰做的我和季景洵的視頻。
房門又被打開，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坐到了我身邊。
夏允一看見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要不怎麼說是好閨密呢，雖然帥哥有吸引力，但說到底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她儼然擺出了一副娘家人的姿態,趾高氣揚地昂著頭。
「聽說……你不讓我們栀也吃辣鍋？」
季景洵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麼：「那時候她……便……」
我瞪了他一眼。
「她肚子不舒服。」
夏允：「你不讓我家栀也玩蹦極？」
季景洵又是一愣：「她那時候骨折，剛拆了石膏沒多久。」
感受到夏允那像是要吃了我的眼神，我打了個冷戰，下意識把椅子往季景洵那兒挪了挪。
「我家栀也……讓你叫她姐姐,
你不叫？」夏允顯然是對我之前說的話沒了信心，底氣有些不足。
季景洵想了想，臉頰有些泛紅,低聲應了一句：「嗯。」
夏允像是抓到了他什麼錯處，有些興奮,就要指著他劈頭蓋臉地說一通。
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訕笑著。
忘了說了，那是……在床上玩的時候，我把他手給綁了。
情感中的卑微總是會讓人忽略掉許多細節。
但愛意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是晦澀的。
一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毡。
出門的時候,季景洵突然湊到了我的耳邊。
「阿也姐姐……今晚我能進臥室不？」
我揉了揉腰，感覺有些酸。
「準了。」
我始終堅定地相信分開的意義是美好的。
它會讓人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也能讓人在更恰當的時間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