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幾天吧。」
走時我帶走了年輕的女玩家，她一臉的欣喜若狂，徒留剩下的兩人在原地不甘地看著我。
夜晚降臨，村民出沒。
今夜的眼鏡玩家依然和春姐待在一起。
我的話讓他們惶恐不安，又心存僥幸。
副本總不能真的一條活路也不留。
「我必須活下去，」春姐眼神堅定，「如果真的隻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那個人必須是我。
「我的女兒還在外面等著我，我一定要回去。」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沉浸在思考中的她絲毫沒發現身旁伙伴的不對勁。
眼鏡玩家有著和春姐完全不同的思路，
如果說 boss 和村民都不是善意的，那他們就隻能S了。
他絕不能S在這裡，任何攔在他身前的人都該S。
包括春姐，包括那個年輕女玩家。
他已經觀察了好幾天，發現除了第一天，剩下的晚上，沒有任何村民進到這個房子裡來。
反而像是有意地避開了，而讓他們這麼躲避的，除了劉秋冉，沒有別人。
【劉秋冉，當初可以利用屍體燒S boss 的陣法還是你提供的，如今你S在同樣的陣法下，也算是罪有應得。】
18
副本倒數第二天，我沒有再去關注那兩個玩家。
橫豎是兩個跳梁小醜，臨S前的掙扎罷了。
我正忙著照顧年輕女玩家，她是個各方面都很合適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我看著她，盡量讓自己的微笑和煦。
她滿臉防備地看著我，從開始的欣喜到現在無盡的質疑。
她不明白我想幹什麼，但是又害怕惹怒我。
「方芯。」她弱弱地說。
「多大了？」我接著問。
「17 歲。」
「你一看就生活在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為什麼要到這來？」
「我家很窮的，」她想到什麼，憤恨道，「連一個名牌包包都買不起，隻知道上學上學。
「讓他們進來撈一筆都不敢，還說什麼願意為我付出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他們不來，那我就自己來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名牌衣服，點了點頭：「你是對的。
「你將會成為唯一從這裡活著出去的，會擁有最幸福的人生。」
19
春姐外出尋找線索了，
她沒有和眼鏡玩家一起行動。
本身他們就不信任彼此，她有自己的打算。
巧合的是眼鏡也有，他從住的房子裡挖出了一具屍骨。
然後開始擺陣法，一人做這些有些吃力，他花費了不少時間，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我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屍體燒了。
「痛嗎？痛嗎？被燒S的滋味不好受吧。」他被跳動的火焰襯得格外瘋狂，「還想S了我？你先去S吧。
「沒人能S得了我！沒人！」
我就冷冷地看著，看著遺骨成灰。
我毫發無傷。
「這不是我的遺骨，蠢貨。」
「不可能！」
「能讓村民這麼避諱的，整個副本隻有你！」
「他們不止幹了一件虧心事。」我望著那捧灰說。
那是我丈夫的遺骨，
他從不在副本中，應該早就解脫了。
一具遺骨而已，魂都不在這了，我不心疼。
但是這個玩家不能活過今晚了。
「本想留你到最後一天的，既然你等不及了，那現在就去S吧。」
這是眼鏡玩家聽到的最後的話。
20
春姐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那個山洞神廟。
這個被聲稱可以淨化的地方，她總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奇怪。
她在這裡遇到了方芯，看見方芯的一剎那，她就起了S心。
但她還是控制住了，如果真S了方芯，說不定等不到最後一天，我就S了她。
「你怎麼會在這？」春姐疲憊地問，「劉秋冉不是說要讓你活到最後嗎？」
方芯戒備地看著她：「她剛剛有事離開了，讓我待在這裡，說村民進不來。
」
「村民進不來？」春姐突然想起來，這是村民淨化的地方。
「這是村民淨化的地方，怎麼會進不來？」
看春姐沒有S她的意思，方芯松了口氣。
「不知道。我也害怕，不敢進，畢竟之前可是在這裡看見了人手。可她說這裡是安全的。」
「那劉秋冉進來了嗎？」
「沒有。我讓她陪我，她說不行。」
村民應該是進不來的，他們信奉山神，但是這地方卻顯得很荒涼，不像經常有人祭拜。
可是劉秋冉怎麼會進不來呢？
春姐抬頭看著眼前邪氣的神像，難道這山神真的有用，那被剝皮的玩家是怎麼S的？
難道這就是副本留的一線生機嗎？
春姐想不明白，她決定留在這裡，能不能進來，過了今晚就知道了。
留在那個房子裡隻能等著被劉秋冉SS。
看著躲在一旁的方芯，春姐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進副本中嗎？」
方芯沒有回應，春姐接著說：「我有一個女兒，她很乖巧，很可愛。但是她生來就有心髒病，為了治好她，我和她父親一直在努力，幾乎傾家蕩產，但是沒關系，隻要她好就行。
「我們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眼看著她就要動手術了，可是卻需要大筆的錢，我們根本付不起。
「她父親撐不住了，想要離開，可他是她父親啊，他怎麼能這麼做呢？我絕不允許。
「於是我S了他，安慰好女兒後我就進了副本。不管出去後面對什麼制裁我都認了。隻要我女兒能活。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的，我們都已經拿到獎勵了，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呢？
」
春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真的想活，可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走不出這裡了。那她的女兒呢？她女兒怎麼辦？
不管怎麼樣，她想給女兒留一條路。
於是她淚流滿面地跪在了方芯面前：「我求你，我求求你，如果你真的活著出去了，請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她叫長壽，在平安醫院，請你一定要救救她。」
方芯嚇得連連點頭。
「還不夠，」春姐說，「我要你跪在山神前起誓，一定會救她，否則你就會回到副本，S於非命。」
見方芯有些猶豫，春姐狠了狠心，擦掉臉上的淚：「你如果不起誓，我現在就S了你。給我們娘倆陪葬。」
方芯嚇得要S，趕忙跪在地上起誓，從這裡出去後她將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救一個小孩，又能花多少錢，為此而S，太不值了。
春姐這才放下了心，她這次S也瞑目了。
21
又是一個夜晚，這將是副本的最後一個夜晚。
村民們全都聚在洞口，沒人進去，我也在外面。
我進不去是因為裡面的山神，村民進不去是因為他們作的孽。
這不單單是個山神廟，還是個百人坑。
重男輕女的村莊不會允許女孩活著佔用資源，生下來的女孩就被活埋進了這裡。
長年累月，這裡的怨氣很重，每一個夜晚，她們都在洞中哭喊著媽媽。
每一個在洞裡的人都會被剝皮SS。
我知道春姐在裡面，她不是很喜歡當媽媽嗎？
其實這裡很適合她，她將在這裡，同那些孩子一起，成為她們永遠的母親。
方芯的嗓門確實很大，她親眼看見了那群腐爛的女嬰從地底爬出來，
巨大的恐懼讓她一直尖叫。
我站在洞口，看著方芯不顧村民瘋狂地從洞裡跑出來，直到看見我才暈了過去。
我一把抱起了她，村民沒人敢過來。
春姐還沒S，渾身是血地往外爬，直到看到了洞口的村民和我，突然就松了力，仿佛認命了。
我看著她被女嬰剝皮，笑著說：「你知道嗎？我也有一個女兒。
「就是被你們燒S的新手副本 boss 芳芳。
「所以你們不會有人真的活著出去，」接著我看著懷裡暈倒的方芯，「包括她。」
春姐的眼中充滿了血，眼球凸出，裡面充滿了怨恨與絕望。
她開始聲嘶力竭地大喊，用盡生命地詛咒我，我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22
副本的最後一天，我把暈著的方芯放在了房間裡。
等她再次醒來就該是我的女兒了，哪有什麼魂飛魄散的陣法，不過是我終於研究出了蒙騙副本的手段。
我沒能走出這個村子，總該有人出去，她會擁有幸福的人生的。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替她處理好這個村子。
我走向村口，對著一群正在吃飯的村民開始血腥的屠S。
剝皮抽筋，分屍挖骨,手虐仇人，滿地殘屍。
他們終於無法無視我,無法無視他們的罪孽,開始向我求饒、向我哭喊，咒罵我、蔑視我、貶低我。
「我們不會S的，你這個妖女。隻要副本再次開啟,我們就會復活，你永遠S不S我們。」
「你們不會復活了,我會同你們一起S。」
這副本本就是以我為中心而存在的，隻要我S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你瘋了！
你瘋了！你真想放過那個玩家？別忘了,他們觸發了你S人的S亡條件。他們可是S了你的女兒,這個副本本就該無人生還！
「你要放走他們,違背規則你會S,你S了副本消散,我們也會S，可你的女兒呢？你不想讓她復活了嗎？」
我充耳不聞,割了他們的舌頭，他們不配提起我女兒,更不配知道她的消息。
遍地殘肢，鮮血滿地,村民S完了，世界安靜了。
我一把火燒了村子，然後就守在了女兒身邊,直到她醒來。
「恭喜玩家完美通關，監測到玩家新手副本完美通關未領取,獎勵即將一起下發。」
女兒醒來，茫然地領取獎勵，茫然地看著周圍,茫然地問我是誰。
「你叫方芯，你通關了。」我指指通關的透明光圈,「離開這裡吧。」
她茫然地點點頭，
慢慢地走向光圈。
「等等。」我叫住她,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好多話想對她說,我想說她以後要幸福,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了,我想說她外面的父母很好，她要好好同他們相處，我想說冬天冷夏天熱,前路漫漫，她要勇敢地自己走……
但我的喉嚨發緊,我什麼都說不出。
我隻能說：「平安醫院有個叫長壽的女孩,去救她，記住了。」
她還是茫然地點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就那一剎那，副本崩塌,靈魂消散，我終於，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