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怪我斷更太久,當年創作的角色都有了脾氣。
秦無欲起伏著胸口,可就是不睜開雙眼。
我一心急,對著溫藍喊道:「你給他做一次人工呼吸試試!」
溫藍顯然有些猶豫:「我?一條小狗能行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反正你的嘴撅著也是撅著!」我看著他「3」形的嘴,說道。
「好!為了你,我拼了!」溫藍深呼了一口氣,把嘴湊了過去。
我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他們之間射出一道金光,將整間屋子都照得通亮。
我不禁抬手遮擋了一下,等到四周恢復正常。
竹榻上隻剩一個秦無欲,溫藍不見了。
秦無欲身上的傷也不見了,如雪的衣襟上是我方才畫上去的淡淡綠竹。
他睜開了雙眼,看到床邊的我,薄唇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這張臉靜止時本就好看,如今動起來,原本清冷禁欲的眉眼間竟多了一種風情。
我朝他行了個禮:「六王爺,你、你醒了。」
秦無欲朝我伸出手:「嗯,可本王的頭還有點暈。你能扶本王一下嗎?」
「嗯。」我剛靠近床,就被秦無欲抓住了手。
他稍一用力,我便失重地朝他撲去。
當我摔進他懷中時,我頭上的發簪也掉了。
秦無欲的呼吸一滯,手輕輕捧起我的臉。
「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我驚慌地摸上自己的臉,秦無欲看著我將自己的臉揉搓得變形,不禁輕笑出聲:「夏小海,你準備好了嗎?」
我愣了一下:「準備好什麼?」
「準備好給我一個完美的結局。
」秦無欲嗡沉的嗓音撩人,我恍神時他忽然低頭吻住了我。
我被他吻得腦子一片空白,等到反應過來他剛才叫我的那一聲「夏小海」分明是溫藍的口氣時已經晚了。
我一咬牙,把心一橫,摟住了他。
三天三夜,屋外狂風驟雨不停歇。
等我醒來,驚喜地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裡。
我激動得快要哭了,但看到溫藍時,我們倆的笑容同時凝固在臉上。
「嗨,醒了?」
「嗯,醒了。呵呵。」
誰懂啊,那晚的後勁太大了。
我們看到對方,都腿軟。
後來,編輯又給我打過幾次電話。可就算她再催,我硬是畫不出那種劇情了。
我改行畫起了純愛少女漫,男女主之間,最過分的親密接觸也不過是吻額頭。
吻額頭,
多美好。純愛才是 yyds。
至於我和溫藍,婚後半年就處成了上下鋪兄弟。
我自稱純愛戰士,和溫藍的接觸總是克制。
終於有一天他爆發了。
溫藍將我禁錮在畫桌前。
那一秒我好似在他身上又見到了秦無欲的影子。
他懲罰般扣住我的手:「你叫夏小海,不是夏法海!哪有你這麼折磨自己男人的?讓我旱的時候旱S,涝的時候涝S。」
我想逃,但溫藍腿長,我很快就被反剪著胳膊固定在了他懷裡。
我認命地轉過身,閉上眼睛,噘起小嘴巴:「吶,我就給你個淺淺的吻吧。」
溫藍不耐地嘖了一聲,下一秒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那一夜,純愛戰士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番外之秦無欲 海棠
在我回到現實世界後,
《暴君的刑罰》下冊也完結了。
畫筆不過是媒介,秦無欲和海棠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
六王爺秦無欲的生母遭後宮妃嫔暗算,導致六王爺一出生便被奸人抱出宮,丟在了萬花樓門口。
他被當時紅極一時的名妓紅霞收養。
一年後,紅霞生下一個男嬰,因長相嬌媚,鸨母為他取名紅海棠。
秦無欲和海棠自幼一同長大,感情極好。
直到海棠八歲那一年,宮中突然來了一批人闖進了萬花樓。
見到年少的男丁就抓,抓到了便當場扒掉衣服,檢查側腰有無一朵月形的胎記。
海棠知道秦無欲側腰就有一塊這樣的胎記,但是他不敢供出秦無欲。
因為他偷偷聽到,那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私下說的話。
他說:擁有此胎記的是流落民間的六皇子,
王後要將他帶回宮。偷偷做了……從此當個小太監伺候她。
海棠嚇得六神無主,等他回過神後,他躲進柴房痛哭了一場。
等他擦幹眼淚,年幼的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求鸨母為他刺青,沾了酸苦味道花汁的針一遍遍地扎入他的皮肉。
每一針,都有血珠冒出。
可海棠一聲都沒有吭。
當那群宮人侍衛再次來到萬花樓時,海棠因秦無欲不慎摔壞了他的木劍和他大吵了一架。
盡管秦無欲不停向他道歉,他還是將他砸暈了。
等秦無欲醒來,見到的是神情呆滯的紅霞姨娘。
他隻問了一句「海棠弟呢?」紅霞姨娘便號啕大哭起來,她的妝都花了,黑的紅的全都糊在臉上。
從小到大,秦無欲見慣了她笑。
這是她第一次哭。
他慌了,下了床便往屋外衝。
碰巧聽見兩個姑娘在闲聊說笑,她們說:「海棠命比他娘好,這麼小就被達官貴人相中,接進宮了。」
秦無欲多嘴問了一句:「為何選中海棠?」
她們笑道:「他們扒光了海棠的衣裳,見到了他腰側的月牙,口中便說就是他了。」
秦無欲渾渾噩噩地又回到屋子裡,當著紅霞的面砸了海棠最心愛的木劍。
秦無欲再見到海棠時,他自己已經被太後接回宮,成了六王爺。
他風光無限地被賜座,太後憐愛地拉著他的手,不怒自威警告文武百官說:「殘害皇子的奸佞之人已被哀家處S,從此欲兒就是尊貴無比的六王。若再有什麼闲言碎語傳進哀家耳中,哀家絕不輕饒!」
秦無欲半句沒有聽進去,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殿外那個鞠著背,鼻青臉腫卻還要對著他面前的老太監賣笑的小太監身上。
他的卑微乖順,老太監並不買賬,抡起手中的拂塵狠狠抽在他臉上。
一下,兩下,三下……
秦無欲默默數著,記在心裡。
他的眼中盈滿了淚,拳上的骨節都快捏碎了。
原來,當年海棠是為了保護他,才頂替他進宮。
他進宮以後,又代他受了數不清的羞辱和N待。
而他自從聽了萬花樓中姑娘們的話,一直都記恨著海棠,真以為他頂替他進宮是為了享福。
秦無欲瘋了般去追那個瘦弱的背影。
當他將手搭上他的肩時,那抹身影突然就矮了大半截。
海棠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朝著他磕了一個頭。
秦無欲啞聲道:「小棠……我是六哥啊。」
海棠沒有抬頭,撐在地上的手掌卻在顫抖:「奴才、叩見六王爺。」
「小棠!我……我要怎麼幫你?我該怎麼……」秦無欲說不下去了,他的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苦得他幾度哽咽。
海棠這時緩緩抬起頭,腫脹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六王爺不必如此,奴才如今這般都是報應。」
「報應?」
「是。當年聽聞他們在找遺落民間的六皇子,奴才才會將你打暈了,頂替你。一切都是奴才貪圖富貴,咎由自取。」海棠終於願意看他,一雙眉眼還是那麼漂亮,隻是他的眼中再無光亮。
說完,他又朝秦無欲磕了個頭。
這些話,
是海棠用來麻痺自己的,卻騙不了秦無欲。
秦無欲不明白,為什麼海棠在蒙蒙細雨中的那一笑,一轉身就輕易帶走了自己半生悲和喜。
以至於他過了而立之年,還未娶妻納妾。
宮中的太監私底下笑他的脾性倒是和他的名字相符,此話被海棠聽見,直接命人拔了他們的舌頭。
小太監們跪了一地,尊稱他為「海公公」。
經過十年,海棠成了新帝秦天柱身邊的紅人。說他翻手為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但他在宮裡始終避著秦無欲,見面也是不冷不淡。
暴君秦天柱S後,朝中眾大臣擁六王爺為帝。
可秦無欲卻無心王位,直到有人向太後告密,說海棠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為救獄中的海棠,秦無欲登基為王,大赦天下。
甚至登基後第一天事,
便是為海棠翻案重審。
可海棠拒絕了。
他說:「那四道牆困了奴才三十幾載,以後的日子奴才想要自由。」
秦無欲準了,當晚他將自己灌醉,吐得一塌糊塗。
海棠在宮裡時,他總是借著大小宴席遠遠見他一面。
如今,放他離宮。
便是天各一方,老S不得相見。
又過了三年,後宮虛空,秦無欲膝下依然沒有一個子嗣。
朝中大臣議論紛紛,宮中謠言四起。
就在越來越多的大臣公然上折子拐著彎指責秦無欲有問題時,秦無欲從宮外帶回了一個女子。
美人一襲紅裙明豔動人,如玉的臉上一雙柳葉眉,彎彎含笑。
當她依偎在秦無欲身旁走進宮門時,很多人都愣了神。
就好像是那個人又回來了。
細看之下,美人似誰,不得言說,不敢說。
「相思」是海棠收留在宮外的義妹,她的一顰一笑都有人調教。
海棠知道,秦無欲見到她,一定會帶她回宮的。
如他所想的那樣,相思入宮後,很快成了秦無欲的寵妃,第二年便為他誕下一子一女。
秦無欲他變了,
他與大臣們談笑風生,也會陪六宮的娘娘們吃茶下棋。
唯有每遇新月,他又變得陰鬱寡言。
他擁著最愛的相思,一雙眼睛卻隻痴痴地望著夜空那輪月亮,一杯接著一杯飲酒。
大醉一場後,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一年又一年,相思宮中的海棠花開了謝,謝了開……
吳國,天嘉七十三年,秦無欲身邊的大太監到處都尋不到他的主子。
最後在海棠園中找到了他,但秦無欲已無半點聲息。
他面色平靜,唇邊沾了一片嫣紅的花瓣。
太監哭著要為他拾去,皇後阻止了他。
相思含淚看著秦無欲,說道:「就讓這片海棠隨他一起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