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將軍出徵前,借酒發瘋奪走了我初次。


 


荒唐三天三夜,他咬著我脖頸,發狠承諾:


 


「給我留個後,正妻之位便是你的。」


 


可等他得勝歸來,懷中卻抱著當初逃婚的嫡姐。


 


嫡姐倚進他胸膛,眼尾泛紅:


 


「將軍那夜不過借妹妹應急……定親的,本就是我……」


 


小將軍心疼不已,蹙眉安慰:


 


「給她個妾打發便是,本將軍正妻之位隻有你配。」


 


我如遭雷擊,瞬間清醒。


 


是了,怪我,妄想那天上月。


 


低頭撫了撫微隆的肚子,轉身離開了上京。


 


五年後再遇,我牽著個小團子。


 


一生狂放肆意的小將軍卻猩紅了眼,半步不敢上前。


 


不是,他不會以為,我女兒是他的吧。


 


1


 


裴錚率輕騎深入敵巢,杳無音訊足足兩月。


 


無人想到,他還能活著回來。


 


更想不到。


 


他回來第一件事,便是即刻迎娶我嫡姐沈流蘇。


 


烈日當頭。


 


裴錚的話如尖刀般,猝不及防刺進我心口。


 


人聲鼎沸中,我強壓下反胃想吐的衝動。


 


艱難開口確認:


 


「裴將軍,可我已經有……那晚你明明親口說……」


 


若能歸來,無論殘病,都會娶我進門為妻。


 


裴錚神情有片刻恍惚,似想起那三個日夜的荒唐。


 


嫡姐拭了下眼角,幽幽開口:


 


「妹妹,

便是你再心急想嫁進將軍府,為妾的,也不能穿我的正紅色鳳冠霞帔啊。」


 


她的話,讓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我。


 


我一下慌亂無措。


 


周遭議論紛紛,視線裡皆是嘲笑。


 


我隻覺身上紅嫁衣如烙鐵般燙人,恨不能當即脫掉。


 


原是我誤會了。


 


七日前,裴錚一封急信。


 


語氣強硬,吩咐我今日帶著嫁衣到城門迎接。


 


我以為他要履行承諾,滿心歡喜。


 


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的屈辱。


 


仿佛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我的狼狽無處可躲。


 


裴錚像是終於注意到了我,語氣極不耐煩。


 


「阿蘇已同我有了肌膚之親,正室之位理當還她。


 


「你雖失貞,若安分些,納為妾也無妨。」


 


2


 


窘迫和難過交織。


 


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疼。


 


我晃了晃身形,險些站不住。


 


侍女忙上前扶我。


 


嫡姐也過來虛扶了我一把。


 


「妹妹小心!」


 


說完,她笑意盈盈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嘲諷:


 


「泄欲的玩意兒罷了,也敢肖想小將軍。」


 


我羞憤難當。


 


正欲辯解,嫡姐轉而又拉著裴錚撒嬌:


 


「阿錚,嫁衣已被玷汙,我可不會穿這種二手腌臜貨。


 


「婚期改日吧,免得晦氣。」


 


裴錚寵溺地看著嫡姐,眼中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


 


哪怕那幾日裡,他動情失神時……


 


心底黯然。


 


卻也終於S心。


 


我默默轉身,撫了撫肚子,

淚終於沒忍住滴落到手上。


 


隻聽見身後裴錚無可奈何的聲音傳來。


 


「都依你。


 


「阿蘇日後是將軍府主母,自然萬事聽你的。」


 


眾人起哄恭喜聲不絕於耳。


 


我卻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坐上轎輾,才敢讓淚水肆意流淌。


 


3


 


此番邊境危機,兇險萬分。


 


裴家滿門忠烈,如今隻剩裴錚一個獨苗。


 


出徵前,皇上命裴錚,務必為裴家留個後。


 


裴錚自己也有此想法。


 


原本同他定親的我那嫡姐,是最佳人選。


 


但得知裴錚想上戰場,嫡姐擔心守寡,S活不願。


 


她鬧著退婚,一氣之下跑去了江南。


 


時間倉促,裴錚已來不及定別的人家。


 


機緣巧合下,

那個人竟成了我。


 


我本也不願。


 


無媒無聘,必然為世人不齒。


 


況且世人皆知,沈流蘇救過裴錚的命。


 


裴錚深愛沈流蘇,至S不渝。


 


可那夜下雨,他在嫡姐閨房門口失魂落魄。


 


我鼓起勇氣,好心遞了把傘。


 


他卻緊緊抓住我手,滿臉欣喜。


 


「阿蘇,你肯回來了?」


 


待看清是我,他有些失落,但也沒放開手。


 


「你是……阿蘇的五妹妹,沈流汐?」


 


我呆呆點頭。


 


心卻跳得厲害。


 


4


 


鮮衣怒馬少年將軍,軍功赫赫,意氣灼灼。


 


不知是多少京中閨秀的夢中人。


 


我對裴錚的心思,其實也算不上清白。


 


更何況,他曾於花朝宴救起過落水的我。


 


萬想不到三年過去,他竟還能叫出我這個不受寵庶女的名字。


 


所以當他放下身段,俯身朝我低聲誘哄時。


 


我沒有拒絕。


 


也無法拒絕。


 


再反應過來,已被他強勢抱到榻上。


 


濃醇的酒氣,很快隨著急不可耐的吻遍布周身。


 


酥酥麻麻的感覺襲來,我才終於有些怕了。


 


但想到他此去九S一生,能為裴家留後,也算件好事。


 


索性心一橫,閉上眼任他肆意。


 


次日他酒醒,本以為他會後悔。


 


沒想到他卻沒生氣,反而食髓知味,要得更兇。


 


從榻上,到書案……


 


嫡姐閨房每個角落,都沒放過。


 


5


 


這一沉淪,便連著三日。


 


最後一日清晨,裴錚在我熟睡時離開。


 


隻留下一隻裴家祖傳玉镯。


 


世代皆由將軍府主母保管的。


 


當時我滿懷信心,裴錚他,定會守信來娶我。


 


兩月裡,我日日吃齋念佛,祈求他平安歸來。


 


可如今……


 


裴錚立功歸來,但嫡姐也收心回了京。


 


一切回到正軌。


 


為妾,我是寧S也不肯的。


 


這是我娘親臨終唯一交待。


 


我撫摸著肚子,越發難過。


 


罷了,隻當我和這個孩子沒緣分吧。


 


下定決心,喚來貼身侍女春杏收拾細軟。


 


裴錚當是一日也等不及要迎嫡姐進門的。


 


我必須盡快離開上京。


 


6


 


將軍府住的時日短,行李不多。


 


本就是浮萍。


 


從沈府出門時,也隻帶了包隨身衣物而已。


 


當日皇帝已知曉內情,命我住進將軍府,為裴錚守住後方。


 


有聖上旨意,再加上嫡姐逃婚理虧在先,沈家本也該給裴家交待。


 


我那父親和嫡母,才不敢對此事多加置喙。


 


但庶女與男子無媒苟合,到底丟盡了沈府的臉面。


 


父親讓家丁帶信給我。


 


無論裴錚此去是否能回來,我都不必再回沈府。


 


失去貞潔,如今又有身孕,我注定也會被天下人白眼。


 


所以,從裴錚抱我上榻那一刻起。


 


我早已沒有退路。


 


正恍惚間,另一侍女匆匆進屋急道:


 


「流汐姑娘,

不好了,流蘇小姐發了好大的脾氣,帶著沈夫人朝這院來了。」


 


7


 


話音剛落,身後便衝進來怒火滔天的沈流蘇。


 


『啪——』


 


她一進來,就朝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下賤胚子偷姐夫,勾欄娼妓都比你懂廉恥!


 


「一個爬床賤婢,竟有臉住進將軍府!」


 


我被打蒙了。


 


還沒反應過來,沈流蘇不解氣又揮起了手。


 


『啪——』


 


春杏眼疾手快撲過來,生替我挨了這一巴掌。


 


「不要臉就算了,還故意在本小姐的閨房媾和,惡心挑釁我是吧?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狐媚手段,勾得男人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沈流蘇邊罵邊砸。


 


周遭一切都被她砸了個幹淨。


 


我和春杏抱團縮在一邊,半句話不敢吭。


 


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


 


嫡姐在外是知書識禮相府大小姐,回到府裡卻任性跋扈,無人敢惹。


 


折磨我們這些庶女和下人,有的是手段。


 


嫡母隻這一個獨女,如珠似寶寵著,從不管我們S活。


 


倉皇間,幾個婆子把我從地上抓起來,立刻有大夫上前替我把脈。


 


我手一抖,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SS盯著我,直到大夫搖了搖頭。


 


「脈象太虛,尚看不出喜脈。」


 


嫡母放心點點頭,又對沈流蘇道:


 


「丫鬟也說了,她這兩月都來了葵水,肚子裡應當沒孽種。」


 


沈流蘇嗤笑:


 


「還想給將軍留後,

別說沒懷,就算懷了我也能讓她沒了。」


 


我有些慶幸,除了春杏外,有孕的事我沒對任何人說過。


 


幸好時日不多,脈象不穩。


 


否則以嫡母的手段,怕是被打掉這胎的同時,我這條小命也會連帶搭進去。


 


我外祖家世代行醫,遭人陷害才家道中落。


 


娘親精湛的醫術都傳給了我,我對自身狀況十分了解。


 


嫡母笑容冰冷,順著沈流蘇的話嘲諷:


 


「你娘就是個男人堆裡打轉的瘦馬,勾人的本事倒是給你學到了。


 


「可惜你一隻破鞋,連給小將軍做妾都不配。」


 


我S咬著牙忍受屈辱,一聲不敢吭。


 


幼時唯一為了我娘頂嘴嫡姐那次。


 


被關進馬棚三天三夜不給一口水的教訓,實在太深刻。


 


嫡母還要繼續發難,

沈流蘇卻突然尖叫起來。


 


8


 


沈流蘇衝過來一把抓起我胳膊,聲音陰沉得可怕。


 


「小賤蹄子,裴錚家祖傳的玉镯怎麼會在你這兒?」


 


我背脊一涼,立刻往旁邊躲去。


 


可已經晚了。


 


沈流蘇氣極,拽著我頭發就往院裡拖。


 


我又痛又怕,尤其要顧著腹中骨肉。


 


隻能護著肚子,任她往外拉。


 


待拖到院中,她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緊接著,一桶髒水朝我兜頭淋下。


 


「好好洗洗你這身窯姐兒味,別髒了將軍府!


 


「其他人眼睛都給我睜大了,看看誰才是這個將軍府的女主人!」


 


我渾身湿透,狼狽至極。


 


春杏撲過來護我,也被婆子踹了幾腳。


 


「怎麼回事?


 


裴錚突然出現。


 


他看著我,神情有些復雜。


 


沈流蘇瞬間變了臉,上前挽住裴錚。


 


「阿錚,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