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亡國公主。


 


被當今太子囚禁折磨。


 


月餘後我被診出有孕。


 


太子掐著我的脖子問:「賤人,到底是誰的野種?」


 


我咬著牙:「你爹的!」


 


1


 


當今太子時元修是我曾經青梅竹馬、有過婚約的未婚夫。


 


但是他爹,前朝大司馬時成南造反了。


 


一夜之間,我的家人盡數S在反賊刀下。


 


我也從高高在上的公主,淪為時元修的階下囚。


 


為了活下去,我扒著他的衣角,祈求一絲憐憫。


 


「阿修,我們曾有婚約。」


 


時元修像聽見了什麼不堪入耳之話,揪起我的衣領:「趙亦雲,你一個亡國公主,也配做我的太子妃?」


 


他以前明明說過,天上地下,海枯石爛,唯我不娶的。


 


「太子殿下,何須與這等下人置氣。」


 


沈之薇,她的手搭上時元修的肩,嬌笑著看著我。


 


她曾是我閨中密友、手帕之交啊。


 


我雙眼噙著淚,看著眼前二人,時元修尤嫌侮辱不夠:「從前你是天上雲,現在你是地上泥。你這副樣子,隻配做一條看門狗!」


 


於是,我被人丟進了東宮柴房。


 


每日,時元修都會派從前認得我的宮女太監來給我送飯,我聽著宮人們的汙言穢語。有時,他還要親自來羞辱我。


 


可我並非沒有逃跑的機會。


 


我在東宮長大,對這裡的一磚一瓦都無比熟稔。


 


譬如這柴房的牆角,左數五塊磚,是可以拆出一個狗洞的。


 


每個深夜我都逃出東宮,卻又站在偌大的皇宮裡,無處可去。


 


是啊,

能逃到哪裡呢?長這麼大,我從來沒出過宮。


 


我的目光看向太極殿,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2


 


每個宮裡都有不為常人所知的密道。


 


當我披頭散發、衣衫褴褸地站在時成南面前時,他嚇了一跳。


 


浴池熱氣騰騰,時成南正泡在裡面。


 


我趁太監喊出有刺客前,先脫掉了破破爛爛的衣裳。


 


「陛下,我什麼都沒帶,我隻想洗個澡。」


 


時成南眯縫著眼,揮手示意宮人下去。


 


我得到了他的信號,便一步、一步,踏下水中。


 


這樣爭寵的手段從小到大我見多了,學起來,竟也無師自通。


 


我在水中向他靠近,至身前時,他扼住了我的手腕。


 


「趙亦雲,你在耍什麼花招?」


 


水霧氣氤氲在我們的臉上。


 


「陛下,您以前給我授課時,曾說『良禽擇木而棲』,亦雲現在,上天無門,下地無路。求您,給我一個依附的機會。」


 


說著,我借著水力漂進他懷裡。


 


「恩師,可以嗎?」我輕輕問道,氣息呵在他的頸處。


 


時成南恍惚了片刻,倏地攬過我的腰,將我按在浴池邊。


 


以前父王的妃子們說悄悄話,說老男人會疼人。


 


我卻不覺著。


 


水中漾出腥紅,我被他折磨了整整一夜。


 


事後,他冷漠地說:「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吧,以後再敢踏進太極殿,莫要怪朕不顧舊情了。」


 


時成南提上褲子走人,我一瘸一拐地鑽回東宮的狗洞。


 


3


 


月餘後,我開始渾身難受,虛弱無力地靠在牆邊。


 


已經三頓飯,

原封不動地放在了地上。


 


曾經伺候過我的太監送來餿飯,看見我這副半S不活的樣子,上前踢了我一腳:「裝什麼S啊!」


 


他見我不為所動,蹲下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啊,你不會想絕食讓太子殿下心疼你吧?」


 


這奴才怕我真的S了,抓起餿飯往我嘴裡塞。


 


我隻覺得翻江倒海,惡心無比。


 


「嘔……」我吐出了酸水。


 


他捏著鼻子後退兩步,見我痛苦地趴在地上,隻覺不妙,一溜煙地跑去請示太子。


 


時元修要羞辱我,必不會叫我輕易地S了。


 


他找來太醫江淮川給我看病。


 


「看看她是不是裝的。」時元修睥睨審視,眼中盡是不屑。


 


他是故意的。


 


以前江淮川是我的太醫,

時元修還因他給我診脈時我們有說有笑,而生氣吃醋過。


 


他故意讓江淮川看見我這副衣不蔽體的狼狽樣。


 


江淮川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搭上我的手腕。


 


驀地,他眸底閃過一絲驚訝。


 


我知道,賭對了。


 


「江太醫,我怎麼了?」我嗫嚅著開口。


 


時元修也在追問不停。


 


江淮川艱難開口:「公主……趙姑娘她,有身孕了。」


 


時元修滿臉震驚,立刻又換上怒氣騰騰。


 


他衝上來一腳踢開江淮川,掐住我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到底是誰的野種?是不是他的?從前你就和他勾勾搭搭!」


 


江淮川一愣,卻並未反駁。


 


他想幫我。


 


可他沒有這個本事。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咬著牙道:「你爹的!」


 


時元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我在罵他,力道又重了兩分。


 


我使勁捶打著他,艱難道:「是陛下的孩子,你大膽!」


 


時元修手上卸了勁,嚇得連連後退。


 


我大口喘著粗氣,眼冒金星地跌坐在地上。


 


「還不快去通知他,老來得子了。哈哈!」


 


4


 


我離開了東宮柴房。


 


但是時成南並未給我名分,還封住了知情人的嘴。


 


他厭惡至極,將我安排在皇後宮中,命江淮川照顧我的胎,自己沒來看我一眼。


 


皇後鳳眸挑入眉,時元修長著和她一樣的眼睛,讓人恨不得將雙目挖出來。


 


我跪著蜷縮起來,嚇得瑟瑟發抖。


 


皇後捏著我的下巴,

纖長的指甲陷進我的皮膚。


 


「狐媚胚子,真有本事啊,被關著還能爬上龍床。」


 


言罷,重重甩了一下我的臉。


 


「陛下惡心,不願見你。你安安分分地把這個賤種生下來,別再想著生什麼事端。」


 


在鳳儀宮,我做著灑掃的宮女。


 


入夜,我聽見時元修和皇後的對話。


 


「母後,那個女人怎麼能讓她活著生下孩子?父王怎麼想的?」


 


「自然不能,隻是現在不好下手。」皇後也是氣憤,「你父王說孩子生下來記在本宮名下,可誰稀罕!」


 


「趙亦雲這個賤人!明明是我的未婚妻!」時元修砸了一個茶盞。


 


皇後心驚肉跳,低聲道:「你別再說這種話,讓人聽見小心點!」


 


我扯唇一笑,原來時元修,還記著那點「情分」呢!


 


這可就,太好辦了。


 


皇後必會害我滑胎,我撫上小腹,眸底寒意四起。


 


那便先從你開始吧,皇後。


 


我知道她一直恨我,當年我與時元修訂婚,她曾進宮向我請安。


 


卻被告知品階不夠,無法見我。


 


那日她受了極大的侮辱,嚷嚷著:「婆婆見媳婦,還要受這窩囊氣。」


 


雖然我知情後,送了好多禮物道歉,還處置了那個宮人。


 


但她心中記恨頗深。


 


以至於我被關在東宮時,她也沒少派人來羞辱過我。


 


5


 


時成南不想看見我,所以這段時間,也不來皇後宮中。


 


他新寵幸了幾個妃子,晨昏定省時,多了不少生面孔。


 


我站在大殿外,聽著皇後不悅的訓斥。


 


「陛下日理萬機,

你們這些小蹄子,莫要讓他傷了身。」


 


我忍不住笑,皇後是時成南的糟糠之妻,他科考前的童養媳,大字不識幾個,從前做官員夫人時,就經常惹笑話。


 


時成南造反登基後,為了贏得天下民心,揚言自己的糟糠之妻不下堂,封了她為皇後。


 


殿中幾個妃子,也都交頭接耳地笑。


 


宮人魚貫而入給主子們上茶,我快速端過一盞,跟著進了內殿。


 


茶盞放在皇後手邊時,不慎倒了,熱水燙在她手上。


 


皇後驚跳起來,一看是我,正好將氣撒到我身上。


 


「誰讓你進來伺候的!」她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宮妃們無不吃驚,大家都是讀四書五經長大的,何曾見過潑婦罵街一樣的架勢。


 


我手上捏著江淮川做的血包,雞血在我下擺散開。


 


我捂著肚子痛苦道:「疼……皇後娘娘,

我知道您恨我,但我懷的是陛下的骨肉啊……嘶……」


 


這下,滿宮上下都大吃一驚。


 


我揚起梨花帶雨的臉,已有一些大臣之女認出了我。


 


「這不是,亦雲公主嘛!」


 


「她居然懷了陛下的龍種?」


 


「快傳太醫啊,見紅了。」


 


「是皇後娘娘……」


 


皇後愣住了,她是想害我,但是沒想過當著滿宮妃嫔的面害我。


 


江淮川來後,與我對視一眼。


 


沒過多久,時成南下朝也來了鳳儀宮。


 


他語氣冷到冰點:「怎麼回事?」


 


皇後嚇得花容失色,已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妃子道:「是皇後娘娘,一巴掌把……把她扇倒了。


 


「本宮教訓宮人罷了!」


 


「可畢竟,是陛下的孩子啊。」宮妃們拱著火。


 


她們都是世家大臣的姑娘,怎會容忍一個鄉野村婦來統領後宮。


 


6


 


江淮川出來回話:「陛下,趙姑娘動了胎氣,但好在皇子無恙。」


 


「皇子?」時成南疑道。


 


「是,微臣已經診出,姑娘懷的是一男嬰。」


 


時成南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


 


「皇後善妒,難做後宮表率,從今日起禁足鳳儀宮。後宮……」


 


時成南掃了一眼他的鶯鶯燕燕,目光落在秦貴妃身上。


 


「貴妃暫管六宮。有拿不準的事,來問朕。」


 


貴妃面無表情地謝了恩。


 


她立馬就有拿不準的事了:「陛下,

趙姑娘的位份怎麼定?」


 


時成南本來是不打算給我位份的。


 


但這樣一鬧,我有孕的消息就傳遍天下了。


 


我的身份特殊,時成南本就因為是弑君謀逆,而在前朝受到諸多筆伐。


 


他不敢再苛待我了。


 


我被封為婕妤,住在貴妃的瑤華宮中。


 


時成南走前,告誡地瞪了我一眼,我淚眼婆娑,垂眸不語。


 


因皇後禁足,太子時元修火速娶了沈之薇,他需要沈家的支持。


 


沈家……前朝內廷禁軍首領。


 


我與貴妃秦山月對坐,她挑了一些禮,要送去東宮。


 


「公主,這個可好?貴重些,好襯得咱們姐妹情深義重。」


 


我看著她手中的白玉觀音,亦是不甚唏噓。


 


「從前是姐妹,

現在她是我們的兒媳,可真是造化弄人。」我淡淡道。


 


這些禮物,我都不太滿意。


 


「山月,傳江淮川進宮診脈。」


 


7


 


江淮川說一切正常,孩子健康。


 


但我知道,此胎一定不能保,關鍵是怎麼利用。


 


我收起袖口:「淮川,有沒有什麼能讓男人隻對我一人動情的藥?」


 


江淮川欲言又止,半晌道:「有是有,不過不是藥,是蠱。」


 


蠱,我略有耳聞。


 


「能幫我找到嗎?越快做好。」


 


江淮川臨走時,再三叮囑:「公主,不管做什麼事,一定要小心。」


 


我應下他,在無人處換上S伐的眸光。


 


沈之薇、時元修,該輪到你們了。


 


每一日,時成南都來貴妃宮中,對外記檔的卻是來看我。


 


他努力做出對我善待和補償的樣子。


 


令前朝文臣很滿意。


 


但其實夜夜,都在秦山月的房內。


 


時成南不知道,秦山月每次在他走後,都要喝一碗避子湯。


 


她眸底的恨意亦是強烈。


 


秦家是文臣,秦山月與我一般大,曾經和沈之薇一樣,都是我的伴讀。


 


她本來有青梅竹馬的婚約。


 


但時成南造反了,秦家僥幸在亂世中挺了過來。


 


她的竹馬卻S在宮變中。


 


後來時成南強行要納秦家女為妃,意圖拉攏。


 


秦家不敢反抗,上個月送了秦山月進宮。


 


聽說秦山月差點剪了頭發當姑子,不吃不喝鬧了幾日,最後被家人下了藥直接送上了時成南的龍床。


 


秦山月醒來時萬念俱灰。


 


是我託江淮川帶話給她,

讓她務必忍耐,徐徐圖之。


 


8


 


因著秦山月給沈之薇送了一尊白玉觀音。


 


沈之薇特來謝恩。


 


她們聊了許久閨中秘話。


 


臨走時,碰見在花園賞花的我,彼時我的肚子還未顯懷。


 


沈之薇迎了上來:「趙亦雲,你本事不小嘛,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的長相,懷著孕還能勾得陛下夜夜留戀。就連貴妃娘娘,都攔不住陛下看你呢。」


 


她突然湊近我,我捂著肚子防備地後退。


 


「別怕……」沈之薇嬌笑,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用了什麼藥?咱們一起長大,曾都是陛下的學生,他若是喜歡你,早就表現出來了,你瞞不過我的。」


 


是呀,想起我們還未及笄時,時成南還曾教習過我,她們作為伴讀,一起聽過課。


 


原來那時,

時成南就盯上了秦山月。


 


我沒有理她,轉身回宮。


 


江淮川再請平安脈時,帶回了一隻蠱蟲。


 


「此蠱名為『追妻蠱』,這是雌蠱,公主你有孕在身,種下要承受不小的疼痛,隻怕會動胎氣啊!」


 


江淮川面色擔憂,我卻會心一笑。


 


「無妨,開始吧。」


 


比起身體的疼痛,我早已經歷過更加絕望的疼。


 


蠱蟲食我筋脈,又疼又痒如最毒的刑具在我身上。


 


我的額頭布滿密密的汗絲。


 


時成南來了,他今日也許在宮門口猶豫了片刻,是否要來看看我。


 


但秦山月煮了茶,撲鼻的香氣飄到時成南的鼻中。


 


待我洗筋伐髓般受了一遭刑。


 


已經入夜了。


 


9


 


秦山月關切地來看我,

她披頭散發,脖頸處還落著青紅之印。


 


「公主怎麼樣,你可還好?」


 


我虛弱道:「還好,肚子疼。」


 


秦山月心疼地看著我,眼尾泛著血紅。


 


我亦心疼她。


 


「公主,事成之後,我一定要手刃叔父,他愧對我S去的父母!送我入宮,還不如送我去S!」秦山月突然小聲抽泣起來。


 


我摟住她,指著窗外圓月。


 


「咱們對月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


 


這夜,我和秦山月在這個偏殿裡,發遍了世間所有的毒誓。


 


江淮川說,沈之薇在調查他。


 


或者說是調查我。


 


很快,她就查到了江淮川曾從宮外高人處得了一對追妻蠱。


 


好巧不巧,那高人還有一對,被她滿心歡喜地帶回宮了。


 


但她不知道,

追妻蠱隻有一對,雌蠱在我身體裡,她拿的是雄蠱。


 


至於她手上的雌蠱,隻是普通蟲子。


 


時元修種蠱之後,日日與我在宮中「偶遇」。


 


我已顯懷,凸起的小腹仿佛格外刺激他。


 


「趙亦雲,以前沒看出來啊,原來你高傲的皮下竟是一具浪骨。你有什麼本事,能讓父王對你動情?」


 


我沒有理他的汙言穢語,徑直走過他的身側。


 


時元修拉住我的手,將我帶入懷中,一雙眸子燃著欲火。


 


「太子,請您自重。」我推開他,加快離開的腳步。


 


而這一幕,盡數被沈之薇所見。


 


10


 


聽說東宮太子和太子妃不睦。


 


太子妃砸了宮裡不少東西。


 


我眼眸微抬:「為什麼呢,他們不是新婚燕爾?」


 


「聽說是太子行周公之禮時,

喊了別的女人的名字。」秦山月說著,看了我一眼。


 


她又道:「太子妃在氣頭上呢,你小心點。」


 


「知道了。」


 


我應下,卻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