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小心地故意在東宮的必經之路上喂魚。


 


聽江淮川說,在水裡滑胎,沒有疼痛之感。


 


先看到的是時元修。


 


他刻意靠近我:「你莫不是在這等我?」


 


「太子真會說笑。」他當了太子,人都自信了。


 


時元修一定覺得自己病得不輕,一邊看不起我,一邊又忍不住靠近我。


 


「你這個賤人,明明與我有婚約,卻勾引父王,還懷了孽種。」


 


他咬牙切齒,見我對他愛答不理,更加來勁了。


 


「當初在東宮,你來爬我的床豈不是更好,趙亦雲,我們曾經的過往,你都忘了嗎?」


 


「太子還好意思提曾經。」


 


我撒了一把魚食,瞥見假山後黑著臉的沈之薇。


 


魚上鉤了。


 


「太子別告訴我,現在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沈之薇不也是你一心求娶的嗎?」


 


「沈之薇,不過是政治拉攏……」


 


「趙亦雲!」沈之薇突然出現,打斷了時元修正要說的話。


 


「賤婦!賤婦!你騙我種蠱,到底是什麼蠱?你害我!」


 


她說著就要打我。


 


時元修一把抓住沈之薇揚起的手:「沈之薇,你在說什麼?」


 


沈之薇氣火攻心,見他維護我,更是戳自己心窩子。


 


她怒目瞪著我和時元修。


 


我又添一把火:「太子妃,你和太子不睦,攀扯我做什麼?」


 


「趙亦雲!你……」她如失心瘋般掙扎,另一隻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重心不穩,準準地跌落進千鯉池。


 


身下又漾起猩紅。


 


江淮川說得不錯,

的確沒什麼痛感。


 


因為,是徹骨的寒意。


 


11


 


我神智模糊,在池中下沉。


 


意識完全喪失之前,看見時元修不顧一切跳下水中。


 


他朝我遊來。


 


我的心突然抽離起來。


 


恍惚間,我想起小時候。


 


亦是在這個千鯉池,我不慎落水。


 


時成南攜子進宮謝恩,時元修也是這樣跳入水中,將我救了出來。


 


後來父王將我許給時元修。


 


那時,我是真的少女懷春、真心歡喜的。


 


誰會想到,多年後,我們竟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


 


也許幼時,他入水救我,就已經摻雜了不少的算計。


 


我驀然睜眼,對上時成南陰鸷的雙眼。


 


「陛下……」我啜泣著開口。


 


卻被他突然SS地掐住脖頸。


 


「太子妃說,你誘騙她,給太子和朕下蠱?」


 


江淮川跪在不遠處,身上有剛受的鞭刑,血色汙滿全身。


 


我全身顫抖,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我,額頭不自覺地滲出冷汗。


 


卻在看見秦山月泰然自若的樣子後,恢復了理智。


 


「陛下,臣妾沒有,太子妃誣陷臣妾。」


 


沈之薇瘋魔似的,指著我喊道:「你若是沒有給陛下下蠱,陛下怎麼會夜夜留宿你處?」


 


「陛下,何時夜夜留宿臣妾這了?」我委屈極了。


 


時成南神色變了變。


 


沈之薇不信,尖叫道:「怎麼可能,明明江淮川買了一對蠱蟲,他不是給你和陛下用的?怎麼可能!」


 


江淮川口中還有鮮血,虛弱道:「蠱蟲之說本就無稽,

微臣是看那蟲可以入藥,早就碾碎給貴妃娘娘治病了。」


 


時成南關切地看了一眼秦山月:「貴妃,怎麼不舒服?」


 


「臣妾氣血不足,想來是成夜休息不好,剛好江太醫給趙婕妤請脈,便請他一同調理了。」


 


秦山月說著,嬌羞地低下了頭。


 


沈之薇眼神渙散,喃喃著不可能。


 


「陛下,種蠱之人身體會有變化,您請……您請會制蠱的人來,一查便知!」


 


12


 


一番折騰到了深夜,從宮外請來一個苗疆蠱人。


 


他先探了沈之薇,搖頭。


 


「太子妃娘娘並未種蠱。」


 


沈之薇慌了,驚恐地瞪著眼睛:「不可能,探她,探她和陛下!」


 


我鎮定地伸出手,心裡七上八下。


 


剛被探脈,

那人道:「她小產了,身體虛弱,就算有蠱也一定與她一樣虛弱,探不出來。」


 


「陛下……臣妾小產了?」我渾身顫抖,抓住他的衣袖。


 


時成南深邃地看著我,伸出手去:「探朕!」


 


「陛下,您並未被種蠱。」


 


他對我所存的疑慮太大了。


 


但在聽到苗疆蠱人所言後松了一口氣,拍拍我的手背。


 


「朕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沈之薇驚慌:「不不,怎麼會呢,我親手給自己種的蠱。你探太子,你探太子!」


 


時元修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推開苗疆蠱人:「別碰我!」


 


他抓住癱坐在地上的沈之薇,和他爹剛才掐我一樣掐住沈之薇的脖子。


 


「沈之薇,你夠了!你謀害皇嗣、陷害宮妃,你這副樣子,

怎麼配做孤的太子妃!」


 


我又想起,不過半年前。


 


他也是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說著一樣的話。


 


那時的沈之薇,正是從龍有功的沈家女,得意地站在時元修身側,看著我跌落泥沼的狼狽樣。


 


秦山月突然跪下:「陛下,後宮出了這樣的事,是臣妾失責。請陛下責罰臣妾!」


 


「貴妃不必自責。」


 


我拉住時成南要去扶秦山月的手,虛弱沙啞地哭道:「臣妾失了孩子,還要被這樣誣陷。陛下,您方才說過,會為臣妾做主的。」


 


「修兒,她是你的太子妃,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時成南心煩意亂地揉了揉眉宇,攜秦山月離開。


 


他對我隻有厭惡,連叮囑我好好休息都沒有。


 


不過沒關系,有的是人被我迷惑得神志不清。


 


13


 


沈之薇跪行到時元修腳邊,抓著他的下擺。


 


「太子,咱們夫妻一場,求您……」


 


「滾開!」時元修一腳踢開她。


 


又轉臉看見我梨花帶雨的模樣。


 


「阿修,沈之薇害得我好慘。」我聲音極低,盡數被哭泣所掩蓋。


 


時元修喉結滾動,額角青筋暴起,仿佛眼前的沈之薇是多麼不堪入目。


 


「沈氏誅九族,沈之薇拉下去杖斃!」


 


時元修的近侍驚嚇道:「太子殿下,陛下交由您處置,就是讓您網開一面的,這……這罰得太重了。」


 


沈之薇面色慘白:「時元修,你……你竟這般無情。你滿腦子都是這個賤人,你不配我沈家支持你。


 


時元修又重重道:「即刻S了,孤不想聽見她的聲音!」


 


我聽著沈之薇被拖走時的慘叫,心中毫無起伏波瀾。


 


時元修糾結的臉上對我露出心疼之色。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會給你報仇的。」


 


「多謝太子。」


 


報仇?我的仇都是你爹一手造成的。


 


我冷眼看著時元修離開。


 


不覺勾起淺笑。


 


時成南,我要你親手S在兒子的手下。


 


秦山月將時成南留到誤了早朝。


 


沈家滅門的消息傳入他耳朵裡時,為時已晚。


 


聽聞早朝時,時成南一腳踢到了時元修心窩子上,他氣得吐了一口血。


 


大罵時元修沒長腦子,不顧大局。


 


末了狐疑問道:「修兒,你莫不是在給趙亦雲出氣?


 


時元修的確是。


 


但他此時還尚有一絲理智,自然極力否認。


 


表示自己被沈家拿捏,早就想擺脫沈家的桎梏。


 


我知道時成南多疑,他必不會輕易信了。


 


14


 


那日早朝時成南吐了一口血後,他的身體就每況愈下。


 


而他的好兒子時元修,正在我床榻上。


 


蠱蟲的吸引,讓時元修欲罷不能。


 


我坐小月子的日子裡,他百爪撓心。


 


實則,太子與我都被時成南監視著。


 


但是我告訴了他宮裡各種不為人知的密道。


 


「柴房裡的狗洞,我就是從那出去爬上的龍床。阿修也可以從那出來找我呀。」


 


我要給他無盡的甜頭,讓他S在蜜罐裡。


 


時元修忘情地吻著我,

我還要欲拒還迎。


 


「阿修,咱們這樣可是S罪。」


 


時元修哪裡還管生S。


 


「你本來就是我的人,是父王搶了我的女人。」


 


「等我做了皇帝,就讓你做我的皇後。」


 


「父王他老了,他從來都不碰你。」


 


……


 


晨曦的光照進瑤華宮。


 


時元修夜裡已經走了,秦山月的屋裡,傳來嘈雜的打罵聲。


 


我披上衣前去看。


 


隻見宮人跪了一地,秦山月臉頰紅腫。


 


她腳邊是被打碎的茶盞和一包藥粉。


 


我心裡一驚。


 


「連你也在算計朕,給朕下藥?」他雙指捏著秦山月的下颌。


 


目光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剐。


 


我對上秦山月目光的瞬間,

和她達成了默契。


 


「陛下,貴妃其心可誅,您斷不可放過她啊。」我嬌滴滴地說道。


 


「賤人,你們都是賤人!朕對你這麼好,封你做貴妃,你要什麼給什麼,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時成南大吼著。


 


他氣火攻心,不住地咳著血。


 


「陛下,快傳太醫啊!」


 


時成南推開我,踉跄著走到門口。


 


「把貴妃給朕關進冷宮,趙婕妤囚禁在瑤華宮!」


 


15


 


時成南抄了秦家滿門。


 


短短幾個月,父子倆滅了兩門朝臣。


 


朝堂上人心惶惶。


 


好在前不久,我讓江淮川先跑了。


 


他帶走了我和秦山月所有的金銀細軟。


 


我交代他,去找小宗趙氏,數得過來的還有幾人。


 


是夜,

我在東宮柴房放了一把火。


 


火勢之猛,如兇暴野獸。


 


時元修滿身燒傷,翻進了我的房間。


 


「是父王,他懷疑我,他要S了我!」


 


我替他處理著傷口:「阿修,我們怎麼辦呢?」


 


時元修咬著牙道:「咱們跑吧!」


 


我在他傷口上狠狠按了一下。


 


「要跑你自己跑吧,我S也要S在宮裡。」


 


時元修心裡怕得很,他其實極其懦弱。


 


我趴在他耳邊道:「我已經有孕了,阿修,我要給這個孩子一個正當的名分。你這個做父親的,難道要帶著我們流亡一輩子嗎?」


 


時元修大驚,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秦山月給陛下下的是劇毒,他本來就命不久矣了。」我又添一把火。


 


「你去做吧,我去冷宮救你母後出來。


 


許久,他仿佛下了什麼決心。


 


東宮的火還未滅,時元修手握禁軍令牌。


 


大喊著:「有刺客,護駕!」


 


宮裡徹底亂了。


 


我砸開冷宮的門,四處尋找著秦山月。


 


冷宮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漆黑中我執著一根蠟燭,一間屋一間屋地推開。


 


突然,我的頭受到重擊。


 


倒下的瞬間,看見床上躺著的秦山月,她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16


 


「終於讓我S了你們!」皇後面孔猙獰。


 


她舉起花瓶,欲要再砸一次。


 


「等一下,皇後,我是來救你的。」我虛弱地喊出聲。


 


皇後遲疑,我喘著粗氣道:「太子反了,他讓我來救你。」


 


東宮的火蔓延過來,

滾滾濃煙嗆人。


 


皇後不是時成南,她在冷宮關久了,如抓住救命稻草。


 


我指著床上的秦山月:「是你S的?」


 


皇後道:「快走吧,我兒登基,我讓他也封你做貴妃!」


 


我走到秦山月身邊,她的血還熱著。


 


我一把拔出她胸前匕首,從皇後身後直直插入她的心髒。


 


她腳下一頓,向前倒地,血立刻蔓延開來。


 


「公主……」


 


秦山月氣息微弱:「公主,秦家滅門了嗎?」


 


我點頭:「滅了,滅了,我救你出去。」


 


「時成南S了嗎?」她說著,眼角流下一滴淚。


 


「我帶你出去,你看著他S!」


 


我要把她背出去。


 


火燒了進來,秦山月推著我。


 


「快走吧公主,我大仇得報,已經沒有遺憾了。我要去找他了……」


 


她的手耷拉了下去。


 


我胡亂抹了一把淚,她是我這一年在宮裡唯一的溫暖了。


 


我從冷宮中渾渾噩噩地出來。


 


宮人四散逃跑,一如時成南S我父王那夜一樣。


 


沒有人去救火,他們都在驚恐地喊著:「陛下S了,陛下S了。」


 


我抓住一人:「陛下S了?」


 


「太子……太子S了陛下……」


 


小太監渾身顫抖,掙脫我跑了。


 


我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他S了,他終於S了。


 


山月,他S了。


 


17


 


時元修登基了,

但是他的名聲還不如時成南。


 


一個弑君,一個弑父弑君。


 


我被他封為皇後,腹中孩子封為太子。


 


此舉更是引起了朝野的不滿和議論。


 


一封又一封彈劾的奏折送到太極殿。


 


時元修氣急敗壞:「憑什麼父王能娶,朕不能娶!」


 


一時間,民怨紛紛。


 


有人揭竿而起了。


 


那人叫趙信,我還要喊一聲堂兄。


 


他要復我的故國。


 


而時元修,早就無人可用。


 


義軍打入皇宮時,時元修瑟瑟發抖地鑽入我懷裡。


 


我大開宮門,任他們進宮。


 


江淮川跟在趙信身後,見我無恙,松了一口氣。


 


我將懷裡的時元修推倒在地。


 


「堂兄,他就交給你處置了。


 


時元修不可置信,他以為和我情比金堅。


 


哀號著求我。


 


「時元修,你不過是我的一條狗。」


 


我將他曾羞辱我的話原封不動送還。


 


「阿雲,你還懷著我的孩子,你怎麼會如此絕情。」


 


我嗤笑道:「小產後,我早就傷了根基,不會懷孕了。」


 


他太相信我了,連太醫診脈都沒有。


 


時元修痛苦地抱頭,質問我為什麼。


 


我懶得告訴他一切是蠱蟲所誘,多看一眼都惡心透頂。


 


時元修S後,天下重回趙氏。


 


趙信說,可以繼續讓我做公主,住在宮裡。


 


我拒絕了。


 


江淮川帶我離開了京城。


 


從此,我隱姓埋名。


 


在萬裡山河中,慢慢治愈曾經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