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當他是怕我不同意,才選擇在愚人節當天表白,給自己留退路。
為了給他安全感。
當即堅定表示:【我也是。】
可下一秒,就收到了對方的回信:
【不是吧?愚人節騙你的啊!這你也信?】
我沒有回復。
直到對方發來我室友的照片。
【別自作多情了,我喜歡的是小七。】
1
短短兩分鍾,我的心情像在蹦極。
上一秒還因收到竹馬的告白短信而驚喜。
下一秒,對方說剛剛的表白隻是個惡作劇。
宋巖像是生怕我誤會,一連發了好幾句解釋。
他說他隻是在開愚人節玩笑,他真正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舍友小七。
我根本沒有來得及難過。
所有的情緒裡,尷尬最先佔領了高地。
因為竹馬發來這些信息的時候,舍友小七就坐在我的身邊,一起看我和宋巖的聊天記錄。
還是我主動把她叫來的。
我說:「小七快看快看!宋巖是不是在跟我告白啊?
「你說他愚人節給我發告白短信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怕我拒絕特意耍的小心機?
「我要怎麼回復他?要試探一句他是不是在惡作劇嗎?還是直接回復他我也是?」
我喜歡宋巖的事,在宿舍裡從來不是秘密。
更何況,我這人向來不知收斂,收到告白信息的第一時間便是跟人分享。
小七走過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但我隻當她是因為來例假才臉色蒼白,也沒太在意。
整個人都沉浸在被告白的欣喜裡,
雖然問著小七我應該怎麼做,但身體已經下意識給了肯定的回答。
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了三個字:【我也是。】
可所有的欣喜都隨著對方發來的解釋一掃而空。
少女的羞怯和欣喜盡數消散,臉上的紅卻沒有退下去。
非但沒有退下,還有擴散到滿頭滿臉的趨勢。
因為,宋巖發過來的信息裡還有一張照片——小七的照片。
照片是我們宿舍昨天去公園看鬱金香時拍的Ṫů¹,還沒有來得及上傳任何社交媒體。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舍長還在跟我出主意,讓我等過兩天鬱金香開得更好些,就主動約宋巖出來,好促進曖昧關系徹底變質。
那時候小七還在一旁笑眯眯地點頭。
可現在,我手機拍攝的,
隻發給小七一份的她的照片,怎麼會出現在宋巖的手裡?
「聯合著宋巖整蠱我是吧?惡作劇?」我故作輕松,「可這個整蠱有點不好笑诶。」
小七隻是略帶歉疚地看著我:
「絨絨,你別生氣。
「我們沒騙你。宋巖昨天晚上跟我表白的。我答應他了。
「我本來想和宋巖商量什麼時候跟你說的。沒想到他會以這種形式……」
我抿著嘴沒說話。
哪兒有這麼整蠱的?人家愚人節整蠱都是開一些無關痛痒的玩笑。可小七和宋巖兩個人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
這麼整,是很傷人心的。
等會兒我一定要好好跟他們說,下次可不能這麼玩。
可我等了十來分鍾,也沒有等來那句:「開玩笑啦。」
小七嘆口氣:「絨絨,
我知道你沒有辦法接受,也知道現在不是跟你解釋的時候。這樣,我先出去,把空間留給你。」
2
小七出去後,宋巖又發來一條信息。
【是真的,沒騙你。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剛剛小七在你旁邊。】
我索性關了屏幕。
宋巖是這樣的,開起玩笑向來沒輕沒重。
小七平日雖然有分寸,但說不定也被宋巖帶壞了呢?
我現在還不能發脾氣。
要是發了脾氣,肯定會被他們笑話。
宋巖會說:「鬱絨你是不是傻?你也不想想,我是會吃窩邊草的兔子嗎?」
小七會說:「氣S我了!鬱絨你竟然真的不信任我!明知道你喜歡的是宋巖,我怎麼會跟他在一起啊?」
所以,我按捺住性子,等這兩個人的信息或者電話。
但是都沒有。
一直等到舍長和老三回來,都沒有。
晚上十一點查寢前,小七回來了。
但她隻是幹坐在桌子前,不玩手機也不說話。
老三哈哈幹笑:「怎麼氣氛這麼怪啊?絨絨躲床帳裡面,小七也不跟我們交流。宿舍都快凍S……」
打哈哈到一半,就被舍長扯了一下袖子。
氣氛繼續S寂下去。
兩個對話框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北京時間過了零點。
4 月 2 日了。
雕塑般枯坐的小七這才像活了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現在不是愚人節了。我再跟你說一遍。
「絨絨,我和宋巖在一起了。
「現在,你信了吧?
」
「啪嗒。」一聲。
我還沒有說話,舍長手裡端著的洗腳盆摔地上了。
3
第二天,我拿著從小賣部買來的冰棒給眼睛消腫的時候,接到了宋巖的Ṭùₙ電話。
他問我:「絨絨,小七今天也跟你說了吧?
「你還不信我倆在一起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心沒肺的。
於是,嘴裡那句「你他爹的既然和小七在一起了,昨天跟我表白整蠱我是什麼意思」就這麼被我吞了回去。
洗腳盆砸到地板的聲音仿佛還響在耳畔。
一起的,還有小七那句:「絨絨,是他主動跟我表白的。我知道你對他有意思,但他都不喜歡你,你總不能不讓別人喜歡他吧?」
後來,老三再跟我談起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幽幽嘆氣。
她說:「話不是這樣說的。先說宋巖雖然沒有正式和你表白過,但他追著你上同一個大學,開學後帶你去遊樂場看電影一起上晚自習,比正常男友還親密,就差打啵了。除了少個確定關系的步驟,和男女朋友有什麼區別?不喜歡你早說啊!幹嘛這麼釣著你?
「其次,你是不能攔著別人喜歡宋巖。但她小七是別人嗎?她聽過你和宋巖的所有過去,知道你對宋巖的所有感情,她這叫背刺!」
但那時候的我,就是被小七的話給說服了。
對啊,憑什麼?
人家又不喜歡我,我隻能惱怒他們的惡作劇,又憑什麼惱怒他對別人的心意。
所以,在小七問我是不是傷心了的時候,還硬撐著告訴她我沒事。
晚上卻在被子裡哭腫了眼睛,第二天拿冰塊敷。
所以,當宋巖向我們整個宿舍發出邀請,
說要請我們吃飯,要我們多多關照小七的時候。
我下意識想要拒絕出席。
卻被宋巖一句:「不至於吧絨絨,你還在因為昨天的玩笑生氣呢?跟你關系最好的兩個人在一起了,你不應該高興嗎?還是……」給架住。
他說:「別這樣啊,你不去小七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呢。
「哪怕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呢。你和小七也這麼久的朋友了。」
S要面子吃大虧。
眼皮的紅腫消得七七八八之後,我還是答應了宋巖。
「行,我去。」
4
宋巖是在市中心一家高檔餐廳請客的。
下了血本。
他家裡條件雖也不錯,但宋叔叔管他一向嚴,每個月的零花錢還沒有我的一半多。
曾經我們剛來這個城市讀書,
我也在點評軟件上刷到過這家餐廳,喊他來吃飯打卡。
可那時候他剛花完一大半零用錢,手頭拮據。
於是笑著哄我:「哪有出去吃飯讓女孩子付錢的?你等等我,等你生日嘛。你生日的時候,我請你去那家餐廳吃。」
於是,大學快一年,我幾乎逛遍了這個城市。
獨獨留下了這家餐廳。
沒想到,如今還沒到我的生日,就先等來了他的請客。
隻不過不是為了我請的。
宋巖早在座位上等著我們了。
僅一天不見。不知道是我的心理原因,還是戀愛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相貌。總感覺這個人變了好多。
更令我無語的是,宋巖定了一張超大的桌子。坐在桌旁的也不止他一個。
還有他宿舍其他兩個人。
一個姓李,
一個姓莫。
我和宋巖來往這麼頻繁,自然認得。
這倆人開玩笑一樣喊過我嫂子。
現在,大概知道真正的嫂子是誰了。
落座時,這兩個人下意識看我,又不經意把目光給錯開了。
宋巖熱情地幫忙介紹,說他們既然在一起了,兩個寢室的人最好也見見面,多交流感情。
「這是我舍友們——蕭談回家好幾天了,沒有過來。」他說,「絨絨都認得的。」
「對啊。」小七下意識接話,「以後咱們兩個寢室可以一起玩!絨絨和舍長還沒有對象呢!」
這話一出,舍長還沒有什麼反應。
我先笑了。
奇跡般地釋然了。
本來挺難受的,尤其今天剛剛看到宋巖的時候。
可見他們一唱一和,
又覺得倆人挺般配的。
這小九九打得。
我都這麼體面了,要不要警惕心這麼強,覺得我還會搶宋巖啊?
可釋然是釋然,難過也還是真難過。
尤其吃飯時,宋巖和小七還在瘋狂秀恩愛。宋巖不停剖析他對小七心動的歷程。
我不受控制地將時間線一一對照。
發現,那天我胃疼的時候,宋巖送來整個寢室的早飯。
我甜蜜蜜地想他真溫柔體貼的時候,他在想怎麼不引人懷疑地給小七送關懷。
專業課小測,我們寢室準備得不好,宋巖二話不說借來他舍友蕭談的重點筆記,復印四份,又冒雨送到我們寢室,好讓我們臨時抱佛腳。
也從不是為我。
噸噸噸噸噸。
體面的笑沒落下過,杯裡的啤酒也沒斷過。
直到宋巖開始解釋他昨天不是故意捉弄我,
實在是前天剛剛確定關系,昨天就迫不及待跟我分享。
我終於聽不下去,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倒扣在桌面。
「小七都跟我解釋過了。」我幹巴巴站起來,「那啥,我都知道了。我家教的學生給我打電話,說他數學題不會做讓我臨時去一趟我先……」
腦子亂的時候,連理由都不會找的。
我的手機一直在包裡,全程都沒響過。
更何況,喝那麼多酒,就算沒醉,一聞就聞得出來,怎麼適合去輔導學生作業?
小七先是了然隨即大肚,點兵點將點了個宋巖的舍友李程山:「絨絨等等,正好程山沒有喝酒,讓他送你去啊。」
她說:「你放心,程山很會照顧人的。」
李程山:……
李程山也很尷尬啊。
他剛剛看到我,小七還有宋巖坐在一起,就已經如坐針毡了。人家也很不容易的,扯人家進來做什麼?
「不用了。」我拒絕,「大白天的,不至於吧?」
李程山松了口氣。
可還沒松完呢,不知道宋巖是無意還是故意的。
他也起身,「我正好也沒喝酒,不行就我去送……」
小七的臉色變了。
「那更不用了。」我說,「怪不好意思的。讓別人男友送我,有點不合適。」
宋巖愣了一下。
「咱們的關系……」他張嘴,正想解釋什麼,卻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真巧。」一個穿著白襯衣,黑色西裝褲的男人走了過來。
蕭談本就面容俊朗,現在的打扮不似在學校時一般,
反而多了幾分商業氣質,加上凌厲的面龐,讓人不敢逼視。
其他吃瓜人看他的眼神,像是救星來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落在小七和宋巖身上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替我爸來談一個小生意,剛剛談完。鬱——絨,你這是要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
我本來準被隨口應一聲的。
可下一瞬,一個激靈。
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七率先開口:「是。絨絨的學生剛剛給她打電話,說好多題不會做,讓她去幫忙看看呢。
「我想著她喝了酒,就想著麻煩程山送一送她。」
程山一臉絕望,像在說:又扯我。
我也一臉絕望。
果然下一刻,
蕭談笑開了。
「巧了,鬱絨說的學生應該是我弟弟。小孩子倒不至於是不會做。應該是兩天不見鬱老師想她了。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的時候帶兩個榴蓮呢。原來是招待鬱老師的。
「鬱老師,我正好要回去,一起走嗎?」
真會掰扯。
但誤打誤撞,倒是把我剛剛的紕漏都給堵上了。
我給蕭談弟弟補習的事情其他的人並不知道。
李,莫還好,其他人都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們。
「絨絨。」宋巖的聲音莫名幹澀,「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這有什麼好提的?」
他張張嘴,想再說什麼。
我卻沒有功夫看了。
因為蕭談已經快要走到門口了。
「鬱絨,快些。」他說,「再不走我就得付停車費了。
」
停車費個頭。
我「诶」了一聲,迅速跟上去。
家裡三套別墅排排坐的人,還在乎這十來塊的停車費嗎?
5
打開後車門的下一秒,蕭談把我提溜到了副駕駛。
「怎麼?」對方聲音無波無瀾,「把我當司機啊?」
那倒也不是。
可我也不好意思跟他說,我是因為坐不太熟的竹馬舍友的車,不知道坐哪兒吧?
要是他的副駕是女友專座,不就尷尬了?
但對方顯然不準備給我解釋的時間,我一系上安全帶ťū⁼,就發動了車子。
「蕭……蕭談。」我清清嗓子,「謝謝你替我解圍啊。」
這人,面冷,說話也硬,但心還挺軟的。
「不麻煩你了,
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就好。」
話音落的時候,正是紅燈。
間隙裡,對方停了車,扭頭看我。
神情不知道怎麼,怪怪的:「你們分手了?他還馬上談了你舍友?」
一句話把我給說沉默了。
我知道蕭談和宋巖他們一個宿舍的,但是比較獨來獨往,和他們的交集不多。
但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連獲取信息的渠道都不一樣啊。
什麼叫我和宋巖分手了他無縫銜接我舍友?
「自信點。」我扯扯嘴角,「我和宋巖,連談都沒有來得及談。我們……根本沒有在一起過。」
「哦。」車輛重新啟動,「所以,對方把你這個備胎甩了,和你舍友在一起了。」
我:……
收回剛剛的感謝。
這個人,面冷,說話也挺難聽的。
「那你下個路口下車是準備去幹什麼?」他不動聲色繼續開車,「是去找個地方買醉,還是鑽回寢室被窩裡面哭啊?」
謝謝,越說越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