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昨天都已經哭完了好嗎?我隻是覺得尷尬且不想麻煩他想找一個地方躲而已!我……


車在一從花樹下停了下來。


 


一陣風倏然吹來,將半敗的桃花吹落。


 


「我確實準備去買幾個榴蓮回家。」他說,「因為今天是蕭諺的生日。他的朋友們都在家裡給他慶祝。


 


「他本來也想邀請你來著。


 


「怎麼,沒跟你說嗎?」


 


說……是說過啦。


 


我想起周末上完課,蕭諺問我周一有沒有空的樣子。


 


那時候我還計劃著邀請宋巖去植物園看鬱金香呢,自然說沒有空。


 


小朋友倒也沒有失望,「哦」了一聲便去忙別的了。


 


原來是生日嗎?


 


「所以,我不是特意改變安排,送你回我家。


 


「本來就要參加蕭諺的生日的。」


 


蕭談問我:「去嗎?」


 


去……去吧。


 


蕭談開往商場。


 


他進超市挑了幾個榴蓮,又挑了些不錯的水果。


 


我則跑去樂高專櫃,給蕭諺買了一套中等價位的高達。


 


重新坐回車上,往蕭家行去的時候,我也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嘆:


 


如今的節奏真的是太快啦!


 


剛剛還在為竹馬和別人在一起難過呢。一轉眼就要收起情緒,參加自己小老板的生日會了。


 


果然,高效率青春女大不能放肆難過。


 


內心戲很多。


 


上車的時候也隻是說了一句:「好巧。」


 


是在餐廳的時候蕭談說的話。


 


好巧,蕭談出現解了個小圍,

好巧今天是蕭諺的生日,既避免了我在餐廳的尷尬,也避免了我無處可去,等小七她們回到宿舍看到我也在立馬就能察覺到我口是心非的窘迫。


 


蕭談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


 


「對啊。」他說,「太巧了」。


 


6


 


蕭諺的生日聚會很鬧。


 


在他們家中間那座別墅舉辦的,都是十五六歲的小朋友,最精力旺盛的年紀,還有人穿著 cos 服過來。


 


儼然是一個小型 party。


 


除了蕭家兄弟,其他人我都不熟悉。


 


但待著比剛剛餐廳的劍拔弩張要舒服多了。


 


蕭諺對我的到來很是驚喜。


 


但畢竟他是今天的主角,隻是收了禮物,表示了感謝,又叮囑了他哥好好照顧我後便又去玩了。


 


我沒把蕭諺的叮囑當真。


 


畢竟這麼久了,雖和蕭談算不上熟,我卻了解對方有多麼忙。能順帶捎我一趟都算得上撥冗了,更何況是在聚會上全程照顧我。


 


更何況,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這群小孩子都很自來熟,我剛剛進來的功夫,已經有幾個不怕生的孩子來喊姐姐姐姐。


 


我甚至懷疑,要不是蕭談這個不苟言笑的就站在我的身邊,過來找我玩的小朋友會更多。


 


可蕭談動也不動。


 


我時不時地瞟他,想看他什麼時候離開。


 


對方非但沒走,反而一屁股坐下,啟動了遊戲機。


 


「玩嗎?」他調出一個經典格鬥遊戲。


 


儼然一副疼愛弟弟的好哥哥,準備參與弟弟的 party 中的樣子。


 


「還是不會玩?」他又問。


 


我不服輸地接過手柄。


 


不會玩?


 


真當我南石巷遊戲廳一霸的名頭是吃素的?


 


7


 


事實證明,遊戲能治愈一切傷痕。


 


等意識到已經不早,一群初中生都該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


 


放下手柄揉揉酸脹的手,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這才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群小朋友。


 


「哇!絨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哥哥也是!」


 


「絨老師!我要請你來教我打遊戲!」


 


「這是什麼遊戲?好好玩啊!」


 


而蕭諺,也是一臉自豪的樣子:「喂,你們別搶我絨絨姐,你們沒有自己的補習老師啊?」


 


小孩兒嘴太貧,慣會說討巧話。我一開始還憋著,後面也憋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思緒又忍不住遊移。


 


視線掃過旁邊難得翹了嘴角的蕭談——隻聽說過他高考全省前茅,原來,也是個會玩遊戲的。


 


他們也不過短暫起哄了一會兒,很快便各自道別。


 


這些孩子裡面,有和蕭諺一樣住在同一個小區的,有家裡在其他地方住的。


 


別墅區不好打車,蕭家的司機送這個送那個忙到不可開交。


 


我也不好意思給人家添麻煩,準備提前打一輛車。


 


雖然接單的時間會有點久,但我走到小區門口正正好。


 


可剛點亮屏幕,便被鎖屏頁的朋友圈推送給硬控住了。


 


是宋巖的朋友圈:


 


【不是開玩笑,不會開玩笑。我們在一起了。】


 


配圖,是兩張再燦爛不過的笑臉。


 


而我在點進去的一瞬間,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看到這條推送。


 


對方在評論區艾特了我。


 


並且附加了評論【兄弟,什麼時候脫單啊?快輪到你了。】


 


無論是他還是我,都沒有發朋友圈屏蔽的習慣。


 


再加上倆人都有彼此家長的好友。


 


真巧,我剛點進去,便看到了我媽的評論。


 


【?】


 


然後秒刪了。


 


很快,宋巖的那條朋友圈也消失了。


 


我被氣笑了。


 


剛剛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我艱難維護著所有人的面子,這倆人是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尤其是宋巖,我不信這麼多年,他看不出我對他什麼意思。


 


不信他察覺不到他平日裡和我互動的出格。


 


昨天的玩笑已經很過分了。


 


現在又弄這一出,不覺得丟人嗎?


 


我想給宋巖打電話,

臭罵他一頓。


 


最好一會兒車上打,這裡小朋友們還沒有走完,別把他們帶壞了。


 


可快要把手機捏爆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拍得不怎麼樣啊。」


 


我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


 


蕭談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看到了。」


 


8


 


這個距離……不小心看到也正常。


 


怪我沒貼防窺膜。


 


但宋巖他們倆就是普通自拍照,美顏都沒加。要多好看啊?


 


蕭談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隻看了一眼蕭諺,狗腿子諺就屁顛顛湊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一部小型數碼相機。


 


蕭談直接在相機裡面翻照片給我看。


 


是這次聚會的照片。


 


蕭諺臉上被抹蛋糕的,

幾個小朋友圍著玩桌遊的,蕭諺和他朋友一起跳街舞的……自然也有我。


 


其中有張照片,應該是在離我們不遠處拍的。


 


內容是我和蕭談坐在沙發上玩遊戲。


 


我們坐得並不算近,可蕭談大概是在看我怎麼搓大招的,身子前傾,看我的手部動作。


 


燈光昏黃。


 


我:……


 


怪不得那些借位緋聞照片拍得真呢!


 


「P 都不用 P」送我回去的路上,蕭談問我:「用傳給你嗎?」


 


是的,蕭談執意送我回去。


 


即使我一個人走也不要緊。


 


白天喝的酒不多,這麼長時間早代謝完了。再加上現在打車不難,我這麼大的人了。


 


有送我的功夫,蕭談完全可以送其他小朋友。


 


「我跟他們又不熟。」蕭談面不改色,「司機忙不過來,讓他們家長來接就好了。」


 


這話說得。


 


可我還沒有來得及反駁,小朋友們又開始起哄了:「我們沒事的!我們又不著急!我給爸媽打電話了。哥哥快去送姐姐。」


 


推辭不過。


 


車裡一片黑暗。車窗外霓虹光影裡我安靜垂眸。


 


「你想好。你要是傳給我,我可就用了。沒人介意的?」


 


蕭談長得是真的好看,人也優秀。


 


沒有對象的概率不大。


 


我惡心宋巖他們對我做的事情,同樣的事情也自然不願意做。


 


「沒人介意啊。」蕭談的手緊了緊,「我沒有對象,沒有青梅,也沒有備胎。」


 


「蕭談。」發送朋友圈之前,我問了他一句,「你是對我有意思嗎?


 


9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十一點就會查寢。


 


「謝謝你送我回來。到家記得報個平安哈。」


 


轉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樹下的宋巖。


 


他身旁並沒有站著小七。


 


見到我和蕭談一起回來,對方走過來的時候竟然有幾分氣勢洶洶的樣子。


 


「鬱絨,你怎麼在別人家玩到這麼晚才回來?你知道叔叔阿姨會擔心的嗎?」


 


他像是一個連珠炮:「你跟蕭談熟嗎白天喝得醉醺醺的就跟他走?阿姨知道了會多著急啊?


 


「還有,你和他什麼關系?他為什麼要送你回來?」


 


我幾乎是產生了錯覺。


 


他為什麼這麼激動啊?白天忙著找我了?不對,我手機也沒有未接來電啊。


 


再不回去耽誤查寢了。


 


不僅是我們,還有男寢。


 


宋巖他們寢室離得挺遠的。


 


「走。」他招呼蕭談,「路上跟我解釋。」


 


蕭談仍施施然站在那裡。


 


「他有什麼好跟你解釋的?」我問,「他送我回來宿舍,跟你解釋什麼?


 


「再說了,他今天不回你們宿舍,明天還有事呢。回來學校送一趟我罷了。」


 


這是我今天聽蕭談兄弟倆談話聽到的。


 


小朋友一臉裝出來的驚訝:「哥,你不是昨天忙著方案沒有睡好,明天早上還要飛芝加哥,所以今天要休息,不給我過陽歷生日了嗎?


 


「你怎麼過來了?


 


「是因為要送絨絨姐嗎?」


 


所以,回來的車上,我才能那樣「自戀」地問蕭談:「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自然,

如今的宋巖不知其中的關竅。


 


他破防了。


 


「鬱絨!你怎麼連他回不回來住都知道?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家裡?


 


「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宋巖知道我出現在蕭談的家裡,肯定是看到我們一起玩遊戲的那張照片了。


 


我還是把那張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玩得很開心。】


 


那時候,車輛正駛過一片霓虹,蕭談餘光掃過屏幕。


 


「鬱絨,你知道你發這個朋友圈,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沒什麼。」他笑了。


 


而今,我靜靜地站在宋巖面前,冷靜問他:


 


「宋巖,你現在是用什麼身份問我?


 


「我舍友的男朋友嗎?」


 


10


 


看到這條朋友圈的當然不止宋巖一個人。


 


回到宿舍後,舍長和老三瞬間圍了上來。


 


「哇,蕭談诶!蕭談可比宋巖帥多了!」


 


「姐妹你不虧啊!」


 


小七也像是真心為我高興,抓著我們說話的縫隙插嘴:「真好,看我還愣愣地想要撮合你和李程山呢。原來你早就有合適的對象了。這樣我也……」


 


「你也怎麼樣?」我打斷她,「你也不那麼愧疚了?你也不算從我手裡搶男人了?」


 


小樣。


 


她和宋巖。他們倆屁股一撅,我就知道要屙什麼。


 


我是包子不錯。


 


即使被整蠱,即使發現這倆人得寸進尺,也想著不要連朋友都沒得做,得過且過。


 


畢竟,一個是同宿舍的舍友,一個是長在一起十幾年的發小。以後又不是真不往來了。


 


可他們怎麼能接二連三地來我面前舞啊?


 


為什麼要裝作我喜歡宋巖的事情沒有存在過?因為我一次兩次沒有發火嗎?


 


小七愣住了。


 


良久,我才聽她說道:「絨絨,有沒有可能,是你現在太偏激了?


 


「我沒有說你早就認識蕭談的意思,你能不要帶著偏見看我嗎?」


 


她說:「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搶了你的心上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和他根本就沒有你以為的那麼親近,那麼水到渠成?要不然,你們都青梅竹馬那麼久了,他為什麼始終沒有跟你表白,沒有說要和你在一起呢?


 


「是他主動跟我告白的,我也糾結了很久。」


 


她還是那句話:「不能因為你沒和他談,就不讓我們談吧?」


 


同樣的話,這個宿舍裡,早上說了一次,晚上說了一次。


 


就連一向隻會吃瓜的老三也忍不住了:「小七,

你這樣真的過分了,一個宿舍的,至於嗎?」


 


小七在離查寢還有一分鍾前,哭著跑了出去。


 


舍長攔都沒攔住。


 


真糟糕,放完狠話就跑。


 


硬生生把我要出口的大招給憋回去了。


 


11


 


宋巖很快發來了信息。


 


【鬱絨,喜歡哥你早說啊。


 


【那哥早就拒絕你了。


 


【小七不就是和我談戀愛了嗎?你不至於伙同整個宿舍排擠她吧?】


 


即使經過了愚人節的整蠱,我也隻是覺得宋巖有病而已。


 


直到這一刻。


 


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什麼鄰家哥哥,口是心非。


 


心中那小小的一塊,就這麼徹底爛掉了。


 


鼻子還是下意識地酸了一瞬的。


 


即使告訴自己釋然了釋然了,

放下了放下了。


 


我手上用力得像是要戳爛屏幕:【宋巖,我喜歡你還用跟你說?


 


【你是真的從沒有發現過我喜歡你嗎?】


 


小學時拉著我不讓我和其他朋友玩。高中別人給我遞情書,你馬上暗戳戳地告家長,一邊兇我不要早戀,一邊送我玫瑰花。高三你成績那麼差,卻忽然之間開了竅一樣,起早貪黑地學習,ṭųₕ成績一點點上升。


 


別人問你為什麼忽然努力了。


 


你說:「絨絨想考 C 大呢,我不努力不行,不然配不上她。」


 


午睡醒來時近在咫尺的唇和避之不及的眼神。


 


從小到大每個不缺席的節日。


 


特許的二十歲的生日願望。


 


這些都不能視作你對我的特殊嗎?這些是正常人會對普通發小做的事情嗎?


 


可這些我都沒有問出口。


 


太難看了,顯得我太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