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是發信息:【你們兩個,一個發小之名,一個朋友之名,實在是太般配了。


【我之所以這次忍不住和小七吵架,是因為這些事情明明是你們做的,卻還要硬生生推到我和蕭談的身上。】


 


【放心吧,不是為了你。你沒那麼重要的。】


 


你看,還說我挖牆腳呢。


 


你不也養著備胎嗎?一發現我和你竹馬在一起,你立馬就和備胎好上了。


 


想說的不就是這些嗎?裝什麼無心之失呢?


 


我平時是大大咧咧,不是傻。


 


對方馬上回過來消息:


 


【那你和蕭談早就認識了?


 


【你喜歡他?】


 


又是一串一串的發言。


 


【現在小七在你身邊吧?你問我這些合適嗎?


 


【宋巖,還是那句話。我和蕭談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們以後會怎麼樣,哪怕我們一見鍾情兩天閃婚呢,也和你沒關系了。】


 


12


 


小七是第二天早上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三份早餐。


 


放我桌子上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東西。


 


「絨絨。」她說,「宋巖說你把他拉黑了。他把你當妹妹看,你有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笑了:「愚人節的時候,你們有必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妹妹。小七,你男朋友有個青梅竹馬的妹妹,你不膈應啊?


 


「我們絕交對誰都好,你和他在一起了就好好在一起,能別在中間摻和了嗎?」


 


是的。


 


我和宋巖絕交了。


 


倒不是這次鬧了脾氣之後的想法。而是之前就有的——


 


這也是我早就對宋巖心動,

卻一直憋著沒有先對宋巖告白的原因。


 


宋巖這樣的人吧,真話總是混著玩笑話。


 


用他媽媽的話來說,就是口花花。


 


你不知道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說:「絨絨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除了我誰還能配得上你啊?


 


他說:「絨絨你大學可不能談戀愛。你得等我好好給你攢陪嫁。


 


他說:「絨絨絨絨,你看這個小區的房子戶型還不錯吧?等我們畢業了,先找兩個老登爆首付,到時候月供你一半我一半。爭爭氣,咱們置辦個二百平的家。」


 


我從來不信什麼「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


 


之所以遲遲沒有表白,就是因為我在害怕。


 


萬一呢?萬一失敗了,按照我的性格ṭųₓ,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果然,朋友都沒得做了。


 


13


 


蕭談是周末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給蕭諺補課。


 


蕭諺被難到快把筆頭啃禿了:「啊啊啊絨絨姐好難啊你累嗎冰箱裡有櫻桃我給你拿點吃吧?」


 


一抬頭,就看到了站門邊的蕭談。


 


明明補習的時候開著書房門的,但大概我和蕭諺太專注了,誰也沒有注Ṫû₋意到,他什麼時候回來了。


 


蕭談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眉眼裡還帶著倦色。


 


見我們看過來,感嘆了一句:「窗前燈下,煙火可親。」


 


蕭諺這個愣貨卻不知道怎麼開了竅,開口了:


 


「蕭談你這個孫子!你是不是說我是你兒子,絨絨姐是你媳婦兒呢?」


 


這個年齡的小孩兒,慣會借著裝瘋賣傻說真話。


 


但這真話也太糙了吧?


 


蕭諺:「诶?哥,絨絨姐,你們倆的臉怎麼紅了?」


 


好在蕭諺今天的課程已經差不多了。


 


我拎包準備跑路。


 


「絨絨姐這就走嗎?不在家吃完飯嗎?你等等,讓我哥送送你哇。」


 


臉上的燙意直到上車都沒有落下來。


 


且因為蕭談的一句話,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說:「絨絨,上周你問我,我對你是不是有意思。」


 


我臉快要爆炸了!


 


從上周到現在,我和蕭談最近的單獨對話,是他微信上發來的那句:


 


【平安到家了。】


 


再見,本就有了點生疏。


 


結果剛一見面就被蕭諺調侃不說,現在獨處,對方更是提起我上周讓自己尷尬到爆的問話。


 


我當時一定是頭昏了,才會問出這句:「你對我有意思啊?


 


問完的時候,便是滿臉尷尬。


 


我想著,大概他會裝作聽不見吧?


 


卻沒有想到該下車的時候,蕭談在駕駛位上坐了足足三分鍾,一旁的我不敢解安全帶也不敢說話。


 


直到對方終於自暴自棄。


 


一向口舌犀利的他說:「我組織不好語言。給我幾天好好梳理一下,再回答你好嗎?」


 


啊,我當時以為是隱晦的拒絕來著。


 


還很是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尷尬。


 


尷尬到那天他發信息報平安我都沒好意思回話。


 


原來,真的是去組織語言了啊?


 


現在,組織好語言的蕭談靠邊停好車,扭過身來,雙眼看我,鄭重說:


 


「雖……雖然有些唐突吧。


 


「可能說起來你也不信。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高中,高三。


 


「後來見你的時候就是你上了大學,出來幫人補習,找到了蕭諺,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那時候你代表你們學校去參加競賽,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幫一個同學……」


 


這是組織好的語言嗎?


 


怎麼說話顛三倒四的啊?


 


可神奇的是,聽著這些稍微沒有邏輯的話,我臉上的羞意也漸漸落了下去。


 


漸漸的,入目盡是從未見過的,蕭談閃著星光的眼睛。


 


他說:「我確實對你有意思。


 


「我承認,沒有到深愛的地步,也可能沒有你和宋巖的感情深厚。


 


「但這確實是我人生二十年裡第一次體會到心動。


 


「你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嗎?


 


「如果你還需要考慮的話……」


 


我說:「好啊。」


 


好啊。


 


既然彼此有好感,為什麼不給對方一個機會呢?


 


14


 


可大概是冤家路窄吧。


 


蕭談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們再次遇到了宋巖和小七。


 


兩人像是鬧了什麼矛盾。


 


小七手裡的包重重摔在了Ṱűₕ宋巖的身上,他也不耐煩地皺眉,聲音有點大。


 


我沒有刻意去聽他們在說什麼。


 


可這倆人還是注意到了我們。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宋巖也顧不上和小七吵架了,而是兩三步走到我們身邊,不滿地皺眉:


 


「鬱絨你怎麼又跟蕭談在一起?


 


「你們倆談戀愛了?


 


「阿姨知道你在外地談戀愛嗎?

你這樣真的很不檢點你不知道嗎?」


 


話說得多難聽啊。


 


但S傷力又不是那麼強。


 


搞得一旁的蕭談也有點尷尬。


 


他大概是在猶豫,打還是不打。


 


不打吧,宋巖都這麼說我了,他當做沒有聽到是不是有點懦弱?


 


打吧,他直接揮拳的話,我會不會覺得他超雄啊。


 


我在蕭談捏拳前攔了一下。


 


宋巖又搬出我媽了。


 


顯得他師出有名,顯得他冠冕堂皇。


 


可是——


 


「宋巖,我媽昨天跟我打電話還催我趕緊談個對象呢,說你都有對象了,我也不缺人追啊,怎麼找對象比你還遲啊。」


 


我媽還有下半句話。


 


「以前看宋巖也是個正常人。口口聲聲說以後要和你在一起,

我們想著知根知底好照應。


 


「可你看看他那天朋友圈說的什麼話?你還是趕緊找一個吧。要不然他還以為你非他不嫁呢。惡心S了。」


 


宋巖怔在了那裡。


 


門對門住著的人家,我媽很是疼他,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媽會說這種話。


 


可是,再疼也是外人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家裡人是憑空生出的想撮合我們的想法嗎?


 


家裡人能不知道我對他的心思嗎?


 


如今,他都鬧出這樣的難堪了,我爸媽怎麼能繼續同意我和他的往來呢?


 


「絨絨我當時隻是糊塗了,我沒有那個意思的。我想著就談個戀愛而已……」


 


他的話沒有說完。


 


「宋巖!」小七一甩包,跑了。


 


15


 


小七在宿舍等我。


 


見我回來,冷著臉說:「我會和他分手的!你現在得意了?」


 


有什麼好得意的?


 


現在得意,就能把我不久前丟的臉給撿回來了?


 


我沒有搭理她。


 


她卻說:「網上說得沒錯!我就不該看上個有青梅的男的!他的心生來就是劈成兩半的!」


 


我終於忍不住了:「這是有沒有青梅的原因嗎?


 


「這難道不該怪你撿個垃圾當寶嗎?


 


「不該怪你挖舍友牆角嗎?


 


「我喜歡他好幾年是我眼瞎。你呢?搶一堆垃圾搶出優越感了,也是批判上我了是吧?


 


「這也能怪上我?


 


「我不管你們倆之間誰更無辜一些。但我自始至終才是那個受害者好吧?」


 


憑什麼現在怪我啊?


 


難道就因為我被愚弄後隻是哭了一晚?

就因為我當時脾氣好,想著兩家家長還要繼續來往,我和小七還要繼續一個宿舍生活不能鬧太僵?就因為我沒有失意恍惚反而正常生活,還被宋巖遇到了兩次和蕭談一起嗎?


 


「非得我說難聽話?


 


「你們兩個人平時缺存在感的話就去直播戀愛直播吵架,我沒功夫管你們分不分,別把我當成你們 play 的一環可以嗎?「


 


「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沒有把你當朋友嗎?」小七終於崩潰了,「我喜歡他啊!那時候他來給你送行李,他說他是你鄰居家的哥哥,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啊!


 


「要是能都選的話,誰會拋棄友情選擇愛情啊?」


 


16


 


蕭談說他要參加學校的辯論賽,邀請我去觀看。


 


我不過感嘆了一下:「你平時這麼忙,還有時間參加比賽啊?」


 


話剛說完,

蕭諺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絨絨姐你把孔雀給問害羞了。」


 


孔雀。


 


恨S我的秒懂了。


 


蕭談的辯論賽,是我和舍長一起去的。


 


老三報名了會計考試,補課去了。


 


而小七,她和宋巖分手了,整天蒙在被子裡哭。


 


即使他們沒有分手,我想,我和小七也很難平靜地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了。


 


可我沒有想到,我會在蕭談的辯論賽上遇到宋巖。


 


辯論賽結束,蕭談還沒有下來的時候,宋巖找到了我。


 


他問我:「可以談談嗎?」


 


17


 


宋巖跟我說,他和小七分手了。


 


「所以呢?」我問。


 


他像是忽然愣住了。


 


他想說什麼呢?


 


是我們還可以回到過去嗎?

不是。


 


是原來我真正喜歡的是你嗎?也不是。


 


他隻是眼神飄忽了一下,忽然提起了過去。


 


「絨絨,我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玩過家家,我永遠是爸爸,你永遠是媽媽。」


 


我:「你要是還不說重點,我就走了。」


 


他攔住我,看著我身後:「絨絨,我知道你和蕭談還沒有在一起。


 


「你知道嗎?其實蕭談早就跟我打聽過你。


 


「那次我第一次跟你介紹他。回去後他有些緊張地問我,問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說,有啊,喜歡我啊。」


 


我:……


 


我說呢,剛開始補課的時候,我和蕭談還算得上點頭之交。偶爾太晚了,他也會捎我回學校,我還想過這個主顧不錯。


 


但後來,他不知道怎麼就冷淡下來了。


 


原來,背後是宋巖這個大沙壁風了。


 


可宋巖似乎還沉浸在他的回憶裡,他說:「我後來想起他向我打聽你的時候,我一瞬間警覺,像是狗標記領地一樣,吠跑覬覦你的惡犬。


 


「絨絨,不怕你笑話,我可能那時候就喜歡你吧……」


 


我又沒忍住。


 


愚人節後,我的素質真的逐漸下降了。


 


「宋巖,你剛剛說得對,你是狗。


 


「你喜歡我個屁!不過是你飯盆子裡常年擺著根肉骨頭你不吃,一有人來搶,你瞬間護食罷了!


 


「果然,以為你有人性,還是期望我對你的期望太高了!」


 


遠處,蕭談走了過來。


 


我轉身準備迎上去。可手臂被拉住了。


 


宋巖眼神哀求:「絨絨,你知道他的家庭條件,

他怎麼會認真和你在一起?你們差距這麼大,會有好結果嗎?」


 


「關——你——屁——事啊?」


 


不說我們還沒有在一起。


 


即使在一起了,又不是一輩子綁定了。


 


喜歡就談,不喜歡就分。


 


我再也不會因為恐懼未來就怯懦不前了。


 


說給蕭談個機會,就給蕭談個機會。


 


他問我願不願意讓他追追看,我就會堅定地奔向他。


 


「哦。對了。」


 


奔向蕭談之前,我好心和宋巖分享條信息:「你之前問我和蕭談怎麼認識的。


 


「你隻知道是給蕭諺補課。


 


「但你大概不知道,為什麼我零花錢那麼多,還會去給蕭諺補課吧?」


 


因為那時候剛剛來 C 城上學。


 


宋巖看中了一套房子,他興奮地跟我規劃,說到時候他找兩家父母爆首付,和我一人一半還月供。


 


這樣,我們也在這座城市裡有了家。


 


「還有裝修,車子,水電……」他一樣一樣數,「哇,現在就要賺錢攢錢了。」


 


可宋巖一向真話摻著假話說。


 


這些話,也不知道一開始就是假的,還是說著說著就忘了。


 


隻有我當了真。


 


想著還有裝修,車子,水電呢。


 


怎麼辦呢?趕緊攢錢吧。


 


同城的招聘信息翻了又翻,終於找到一個給初中生補課的兼職。


 


在那天下午,局促地敲響了蕭家的門。


 


來開門的是蕭談。


 


我見他愣住,清了清嗓子:「你好,是你補課嗎?


 


他笑了:「你好啊。」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