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江南首富的嫡長女。


 


訂婚這天,未婚夫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天朝尊貴的太子殿下。


 


據說他本有未婚妻,是國公府的嫡小姐。


 


她坐著華貴的馬車急匆匆趕來,瞥了我一眼:「便是你,救了太子殿下吧?」


 


「我叫徐瑤樂,是殿下未來的太子妃。」


 


滿堂賓客哗然。


 


他站在我面前,問:「可否隨我去京城?」


 


我搖頭:「不能。」


 


1


 


站在我面前的女子落落大方,身上的衣裳是最貴重的雲錦,發上的金簪點綴著寶石,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價值不菲。


 


她這通身的氣派,本不該出現在我家這小小的府邸之中。


 


我家隻是一介商戶,哪怕被那些商人們奉承為江南首富,也隻是士農工商的最底層。


 


而我面前的女子,

她自稱是國公府的嫡小姐徐瑤樂,是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我的目光從徐瑤樂的臉上,轉到她身旁佑陽的臉上。


 


宋佑陽,還是我給他取的名字。


 


佑陽明顯有些不敢看我,他垂眸,陽光灑在他俊秀的面龐之上,哪怕隻是淺淺一個動作,都有莫名的尊貴之感。


 


我從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徐瑤樂看我沒回答,蹙了眉。


 


她轉而去看佑陽,伸出手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嬌嗔說道:「殿下,皇後娘娘也來了,正在行宮等您呢,咱們趕緊回去吧。」


 


「母後……」佑陽一聽,立刻就變了臉色,轉身就走。


 


他們一起上了那輛華貴寬大的馬車,隻是佑陽走進車簾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用口型說:「等我回來。


 


今天是我生日,父親邀請了許多江南商會的朋友過來慶賀,他這麼明目張膽,是擔心別人看不見嗎?


 


不過也無所謂了。


 


父親原本打算在今日,宣布我與他的喜訊,這件事情早就傳揚了開去。


 


早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父親尷尬的送走商會的朋友,訂婚宴戛然而止。


 


有些商人不會說話,一個勁兒的恭喜父親攀上了太子殿下,將來怕是要扶搖直上,還想過來巴結。


 


父親黑著臉將他們送走。


 


到了傍晚,父親來到我的院中,問我:「知意,你打算怎麼辦?」


 


我扯唇,神色淡漠:「爹,他是太子,是不可能入贅我們家的。」


 


父親長嘆:「這件事情,爹當然知道。可你與他……為父就直說了,

他既是太子,你要是嫁給他的話,你就得去京城。你可願意?」


 


「爹。」我抬眸,看著父親,輕聲問:「他是太子,爹認為他會娶我當正妻嗎?」


 


「這當然,」父親臉色變了一下,無奈道:「當然是不太可能的。今日來的那女子,不說就是他的未來太子妃?」


 


「爹既然知道,就不必再問我了。我與他緣分已盡。」


 


2


 


我娘過世的時候,弟弟才七歲。


 


父親那個時候忙於生意,家裡的後宅顧不上。所有人都勸他趕緊找個續弦,方便照顧好我和弟弟。


 


可我那個時候想,若後娘對我們姐弟倆不好怎麼辦?


 


後娘若有了孩子,到時候父親也是兩頭為難。


 


若隻是為了照顧我們姐弟倆,父親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就算要娶,我也希望他娶一個真心喜愛的人。


 


於是我就提出,由我來照顧弟弟。


 


過去那些年,我打理後宅,給弟弟請先生,辦家塾,約束下人和管事,掌著家裡的賬冊,協助父親的生意……一不小心,就把年齡給耽擱大了。


 


兩年前,我路過一片郊野時,看到一個人受了重傷,腹背上插著一把刀,但還沒S透。


 


這事情我熟,我們宋家辦了善堂,一般碰到這種情況,都是要幫忙救治回去的。


 


積善行德,是父親一貫的行事準則。


 


但這個人有點不同,他長得格外俊秀,所以我就多留意了一些。


 


又因為他傷勢實在太重,善堂的大夫說需要十分貴重的藥材,我想了想,幹脆將他帶回了宋家,把父親收藏的百年老山參都拿了出來。


 


萬幸,終於把他救活了。


 


可他卻說不記得前程往事。


 


這事情我也熟,不就是失憶麼。


 


善堂那些救助回來的人,也曾有聽說過失憶的。


 


我給他取名叫宋佑陽,就安頓在了家裡,當我的馬夫。


 


後來有一次我去鋪子裡查賬,無意中發現他識字,不僅識字,於算賬方面也頗有天賦。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手到擒來,心算極強。


 


我狐疑了一陣,發現依舊無人來領他,就將他升為了管事,日日帶在身邊幫我管賬。


 


人才麼,當然要用好。


 


再後來,我年紀大了,父親焦急萬分,就想給我找個好夫君。


 


可江南誰不知道我宋家大小姐的名聲?


 


都怕壓不住我,不敢上門來提親。


 


父親無奈,我笑了笑說:「沒關系,我可以招贅。」


 


我問宋佑陽,問他是否願意娶我,

願意入贅我們宋家?


 


他激動萬分,抓住我的手回答:「大小姐,我自然十分願意!」


 


就這樣,我和佑陽的婚事定下了。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原本的身份竟然是天朝尊貴的太子殿下。


 


想來他過去是當真失憶了。


 


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答應ẗű̂ₖ入贅這檔子事?


 


隔天,貼身丫鬟瑞香走過來悄聲說:「大小姐,佑陽……太子殿下來了,說是特地過來找您的。」


 


來了,總歸是要說清楚的。


 


「請他進來吧。」


 


我的房間,佑陽曾來過許多次。


 


但這次不一樣。


 


我讓人架起了四扇屏風,我在屏風裡面,他站在屏風外頭。


 


我福了福身:「拜見太子殿下。


 


3


 


站在外頭的,不再是曾經的宋佑陽,而是天朝的太子殿下李靳言。


 


他換了一身華貴的衣裳,面容模糊,沉默了一瞬,才低聲說道:「大小姐,我……以前當真是失憶了,前日才想起來。」


 


我回答:「我知道,我並未疑心你。」


 


他輕輕吐氣,又說到:「你可否隨我去京城?」


 


我反問:「你能娶我嗎?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夫君的要求很高,不僅要讓我當正頭娘子,此生還隻能有我一個。」


 


李靳言再次陷入沉默。


 


ṱü₇良久,他才低低問道:「不能為了我,委屈一二嗎?」


 


我搖頭:「不能。」


 


他深吸口氣,拂袖而去:「我知道了。」


 


可他走了兩步,

又停下來,深深看了我一眼,作揖說道:「宋大小姐,過去兩年,萬分感謝你的救助之情,我此生銘記。」


 


說完,他才真的離開了。


 


我感覺心口有些疼痛。


 


我知道他這一走,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畢竟是在我身邊追隨了兩年的人,過去兩年,他的音容笑貌總在我眼前晃蕩。


 


得知要與我成婚時,他驚喜的神色。


 


不是假的。


 


我想要嫁給他,也不是假的。


 


三天後,十輛馬車駛入我家的後門。


 


送來這十車禮物的,是一個白面書生,自稱姓鄭,是李靳言的下屬。


 


他說,這是太子殿下對於相救之情的謝禮,請父親務必收下。


 


十車禮物將我家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父親隨手打開禮盒一看,是成箱的金銀,極品的珍珠瑪瑙,

珍稀的藥材玉石,父親激動的語無倫次,不知道是該收下,還是該退回去。


 


那白面書生又走到我面前,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說:「這是太子殿下贈予大小姐的。」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蟠龍玉佩。


 


白面書生說道:「殿下說,若將來姑娘遇到麻煩,可拿著這塊玉佩入京,殿下隨時恭候姑娘大駕。」


 


我問:「你們殿下呢?」


 


他回答:「今日已登船回京。」


 


我點點頭。


 


看著這塊玉牌,又看著著這滿院的珍稀禮品,過去的意難平似乎也逐漸平息了。


 


至少,他還知道知恩圖報。


 


也不枉費了我過去待他的真心實意。


 


「爹,既然是太子殿下送的謝禮,那就收下吧。」Ṫū₀


 


父親這才點頭。


 


那白面書生也松了口氣,

轉身離去。


 


4


 


一眨眼,就過去了一年。


 


我如今年齡愈發大了,二十歲還沒嫁出去,估計隻能給人家當後娘。


 


父親急的不行,到處給我說親。


 


可依舊沒有一個媒婆上門。


 


父親苦笑著提議:「要不……繼續招贅吧?」


 


我卻沒什麼興趣。


 


自從佑陽離開,我似乎對成婚這事兒就不大感興趣了。


 


「爹,我不著急。」


 


好在父親開明,從不催促我,隻是他認為或許是我太忙了,才總不將心思放在人生大事上。


 


他收攏了家裡的生意,又提拔了管事,非逼著我出去玩兒,散散心。


 


陽春三月,我隻好帶著瑞香遊湖,逛街,在茶館聽說書,整日裡荒廢時間。


 


那些說書先生,

居然將我的經歷編寫成了話本子——


 


【江南首富之女與當朝太子殿下那不得不說的豔事!】


 


什麼鬼?


 


我扭頭看著瑞香,瑞香連忙搖頭,表明她什麼都不知道。


 


茶館裡討論的熱火朝天,說太子李靳言與我愛的難舍難分,奈何苦於門第之見,他不能娶我,我也不能嫁他。


 


總之,是一對被世俗打擊的毫無還手之力的苦命鴛鴦。


 


說的我跟他就跟那梁祝似的!


 


當初訂婚宴上佑陽突然被認出是太子李靳言,我就知道這事情瞞不下去的,定然是滿城風雨。


 


可這都一年了,難道就沒有什麼其他的秘聞來掩蓋這件無聊的事情嗎?


 


怎麼就還越傳越離譜了呢?


 


我從茶館落荒而逃,誰知到了大街上,居然還被人認了出來。


 


認出我的是一個小商販,滿眼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宋大小姐?您是宋大小姐吧?」


 


我別過臉:「我不是!」


 


扭頭才看見,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目光閃爍其詞的交流著什麼。


 


我拉著瑞香,跑出了城,跑的氣喘籲籲。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叉腰說:「下次給你家小姐整個帷帽吧。」


 


瑞香也是一臉後怕:「是。」


 


要不怎麼說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今日出門大概是沒有看黃歷。


 


方才碰到的事情都隻是開胃小菜,我盯著站在我們面前的八個黑衣人,飛快開口說道:「英雄好漢們,你們要多少錢,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