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父S後,傳聞中消失整整三百年的二師姐突然回來了。


 


她幹了三件事。


 


第一,她把師父的屍骸挖了出來,大卸八塊。


 


眾人評價:「慘無人道,喪心病狂。」


 


第二,她武力「徵服」五十餘位老前輩,接手我們清心峰。 


 


眾人評價:「忘恩負義,狼子野心。」


 


第三,她擄走了小師娘。


 


眾人:??? 


 


二師姐冷冷一瞥:「師父S了,師娘歸我。」 


 



 


自我入清心峰以來,便常常能聽到關於那位神秘二師姐的傳聞。


 


人人耳熟能詳的有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二師姐參加仙盟會武之時,被仙京的門僕嘲諷了幾句,攔在了門口。


 


二師姐直接抽劍,

「唰」的一下,將仙京門前九百九十九階白玉梯瞬間劈成了兩半。


 


要知道這白玉梯可是有上百萬年的歷史,階梯由天山寒冰玉鍛造,又由六派掌門人前輩合力築成,堅固無比,砍斷一小截都不可思議。


 


而當時的二師姐,不過是個落魄宗門裡名不見經傳的小輩。 


 


自此,這位二師姐連帶著我們清心峰一起,名聲大噪。 


 


有人說她是曠世奇才、天賦異稟,有人說她是混世魔王、狂妄自大。


 


其他不論,不過直到現在三百年過去,仙京的白玉梯上仍有一道黑黢黢的恥辱裂隙。 


 


第二件事,有關於二師姐的身世。


 


據說二師姐沒修道之前是風塵女,當然不是什麼名動京城的花魁,她隻是一個小破青樓的雜役,過得相當悽苦。


 


後來有許多人知道這事後,

常用這事刺她,罵得難聽至極。 


 


「天之驕子?我看不過是下等妓院裡又髒又賤的爛褲襠罷了!」 


 


有些人如是說道。 


 


每當這時,二師姐都樂得合不攏嘴,捂著肚子狂笑不止。 


 


「看不慣我?打得過我嗎?」 


 


二師姐囂張至極,笑吟吟地走到那些人面前,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屁都不敢放一個,可背地裡仍罵得兇,不過,反正二師姐不在乎。 


 


還有一種說法,說二師姐是魔族混血,而且不僅僅是普通的混血,而是魔尊與一位正道女修生下的孽種。 


 


這個尚未證實,甚至可以說隻是有些人在捕風捉影,但人人都更願意相信事實就是如此。 


 


試想一下,

一個下等青樓來的年輕少女,一朝得了仙緣,短時間內便顯露出絕頂的天賦,碾壓無數辛辛苦苦修煉上百年的修士,怎不叫人憤慨?怎不叫人嫉妒? 


 


不公平呀,老天怎麼能這麼不公平?


 


所以,不管事實是不是這樣,大家都拍板定論。 


 


就是這樣!就是你有天魔的髒血才會如此!魔族人應該馬上被絞S! 


 


絞S!絞S!絞S! 


 


一時間,二師姐成了眾矢之的,清心峰也是。 


 


於是,在三百年前的某一天,這位二師姐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二師姐的消失,並沒有使清心峰得到一勞永逸的寧靜。 


 


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清心峰仍被釘在「是非不分,

包庇魔族」的恥辱柱上,處處被針對。 


 


是以即使很多年過去,清心峰的人對二師姐仍有怨言,無端生出許多恨來。 


 


反正她都消失了,恨一個已經消失的人,沒什麼好過意不去的。再說了,不恨她恨誰?若不是她當初狂妄自大到處挑事,怎麼會招惹這麼多禍患? 


 


會維護二師姐的隻有寥寥幾人,松柏師兄、師父、小師娘。 


 


其中松柏師兄最是聽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說二師姐的不是。 


 


師父偶爾會以「背後語人是非」違反門規為由,象徵性地懲戒一下。 


 


小師娘她……


 


我不清楚她算不算維護,隻是有人在她面前提到二師姐的時候,她會用平靜的目光冷冷地盯著,盯得那些人後脖頸發涼。

 


 


慢慢地,大家察覺到一向溫柔的小師娘似乎極其討厭有人在她面前討論二師姐,就不會在她面前招搖了。 


 


也許不是維護,隻是單純討厭聽到這個人的名字罷了? 


 


人消失後,本該一切都塵埃落定,但有關二師姐的事,卻仍被經久不衰地討論著。 


 


「二師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問松柏師兄。 


 


松柏師兄悵然道:「沒心沒肺,又愛打人又愛捉弄人,狂妄自大,無理取鬧,比驢還犟,做飯還超級難吃。」 


 


松柏師兄嘆了口氣:「是個很好的人吶。」 


 


是我聽漏了?請問你剛才有哪一句誇了她嗎??? 


 


我又問:「師父對二師姐怎麼樣?

」 


 


松柏師兄道:「那自然是很好的,二師姐就是被師父救來清心峰的。」


 


「那……小師娘呢?」 


 


松柏師兄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揉揉我腦袋。


 


「好好修煉!和你有什麼關系?天天淨愛打聽闲話!」 


 


我頭發被他摸亂了,正想抱怨不滿,松柏師兄已經轉身走了,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想想也是,這位我見都沒見過的二師姐的確跟我沒關系,更何況她已經消失了整整三百年,了無音訊,說不定,她已經S了。 


 


3


 


就在我已經徹底把有關二師姐的事拋之腦後之時,一則傳訊如同驚雷般在清心峰乃至整個修真界炸響。 


 


清心峰掌門,

也就是我們師父,S了!


 


如果單單隻是這樣,至多隻會影響我們清心峰。


 


但關鍵是,師父是被「湖光」劍穿心而S。


 


湖光劍,就是那位如雷貫耳的二師姐,江落雲的劍! 


 


重磅噩耗馬上席卷整個修真界。 


 


江!落!雲!沒!S! 


 


她!要!回!來!了!她!要!報!仇!啊!


 


懂事的散修已經準備好碗筷,準備到各大門派去吃席了。


 


江落雲回來了?那管飽的,吃完這家馬上就能吃下家,血雨腥風,那肯定有S不完的人啊!


 


就在人心惶惶之時,大家發現,什麼都沒發生。 


 


根本就沒看到什麼江落雲。


 


散修們興致缺缺地收起碗筷。


 


各大門派長舒一口仙氣。

 


 


然而在某天夜裡,清心峰「嘭」的一聲巨響,師父的墳被炸了。 


 


一名黑衣少女從塵囂中走來,神色冰冷,美而冷鬱,抬手召出湖光,白光閃過,師父的屍身被卸成了八塊。 


 


散修們再次捧起飯碗,各大門派連夜抱團。


 


江落雲真的回來了。 


 



 


二師姐回來後,清心峰人人自危,就連松柏師兄都沒主動去見她。 


 


「老實說,我有點害怕。」 


 


松柏師兄端茶的手顫抖,茶潑了一地。 


 


故人回歸,可無一人敢見她,弟子們都躲在後山,前輩們也一臉愁雲慘淡。 


 


但總有不怕S的,比如說我。 


 


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二師姐沒大家想得那樣可怕,

很奇怪地認為她應該是個好人。 


 


直到我目睹了二師姐打傷五十餘位前輩,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摟住了小師娘的腰。


 


老前輩氣得七竅冒煙:「孽徒!你想幹什麼?!」 


 


二師姐唇角一勾,漂亮的狐狸眼投過去一個冰冷又蔑視的眼神。 


 


我沒出息地和一旁的松柏師兄一起發抖。


 


好可怕…..她真的是好人嗎? 


 


整個清心峰都抖成了篩子…… 


 


小師娘沒抖,秋水眸子眨也不眨地緊盯著二師姐,朱唇翕合,目中似有怒意、似有淚光。 


 


二師姐一語石破天驚,鄭重宣布。 


 


「師父S了,清心峰歸我。」 


 


她冷笑著低頭看懷裡的小師娘,

語調玩味:「師娘,也歸我。」 


 


5


 


二師姐回來後,除了幹了以上幾件事外,就沒做任何事了,盡管各大門派十萬警備,不斷揣測著她的意思,但二師姐似乎根本就沒想管他們。


 


松柏師兄告誡我保命第一條——「千萬不要再喊小師娘,要喊大師姐。」 


 


我就說為什麼大家都對大師姐避而不談,原來小師娘就是大師姐! 


 


關於小師娘,啊不,大師姐,我隻知道一則古早傳言:大師姐陸靜川與二師姐江落雲一向不合。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怪不得!我說大師姐怎麼一聽到江落雲這三個字就眉頭緊鎖,就目似寒冰! 


 


如今大師姐現在已經被二師姐囚禁起來了,這麼說,

大師姐豈不是有危險?! 


 


大師姐對我這麼好,我得去救她啊!


 


我冒著掉腦袋的危險,馬不停蹄地趕往錦華殿。 


 


一進門我就呆了。


 


囚禁?囚禁環境這麼好嗎? 


 


黃金寶石都快晃瞎我的眼了!


 


大師姐坐在墊著雪白狐裘的床榻之上,愣愣出神,陽光透過木窗格映在她秀雅端莊的臉上,更添一分俏麗。 


 


門被推開,二師姐著一身寬袍黑衣,負手走來。


 


大師姐睜大眼睛,坐直了身子。


 


「好久不見啊,師姐。」 


 


也許是眼前人流露出的氣息太過冰冷,大師姐垂下眼眸。 


 


「師姐有沒有想我呢?」 


 


大師姐不答。

 


 


二師姐自嘲一笑。 


 


「我可是日日都想著師姐呢。」 


 


我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我說不上來。 


 


二師姐對大師姐說話,好像總是陰毒中帶著一派……柔情蜜意。


 


二師姐走近大師姐,我警覺地將手按上劍柄。


 


要開始了!一旦二師姐動手,我舍了這條命也要保護全世界最好的小師娘!呸,大師姐! 


 


二師姐走到大師姐面前了! 


 


二師姐掐住她脖子了! 


 


二師姐把她推倒了! 


 


二師姐將唇覆上去了…… 


 


??? 


 


二人在床榻上滾做一團,

大師姐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她手運靈氣在二師姐肩上拍了一掌,才終於將她推開。 


 


大師姐喘了幾口氣,抹了一把唇上殷紅的血。 


 


二師姐SS盯著大師姐,胸口起伏,竟落下幾滴淚來。 


 


她緊緊摟住大師姐的腰,埋在她頸窩中,聲音發顫,隻是不斷地低聲喊著:「師姐……師姐…..」


 


她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緊緊抱住眼前的人,央求她不要離開。 


 


大師姐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也僅僅隻有一瞬,她再次推開了二師姐。


 


「你該回到你該去的地方。」 


 


大師姐聲音冷得嚇人。


 


二師姐愣住,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眼中的那點光驟然熄滅。


 


「你趕我走?」 


 


大師姐將臉別過去,緊抿著唇。 


 


二師姐低聲冷笑,連說幾個好字,又加了一層房中的禁制,轉身離開。 


 


我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逃,與二師姐迎面撞上。 


 


她掃了我一眼,我如同竹竿般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二師姐的目光落在我腰間的荷包上,她猛然伸手扯下。 


 


「誰給你的!?」 


 


「大…..大師姐,端午的時候,給我們繡……繡的。」 


 


聽我說完,二師姐似松了口氣。 


 


「也就是說,很多弟子都有?」 


 


二師姐就差沒把「這不是單獨給你繡的吧?

」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