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驚訝表姐沒被洗腦,回去的路上和她打電話抱團。
誰知她直接坦言,她喜歡池顯,想讓我們分了她去接盤。
……
池顯每天哄完孩子睡覺,就來勾引我。
「睡」在他看來是象徵我心意的一件事。
我每次都冷酷無情地關門。
時間長了,他眼神越發破碎,沒什麼別的舉措,隻是越來越頻繁地發朋友圈。
他拍自己睡沙發的照片,配文:【晚上睡覺打呼,怕打擾老婆睡在外面。】
他拍自己陪孩子吃飯,配文:【她太忙了,我陪孩子來新開的蛋糕店。】
他拍一地枯萎藍玫瑰,配文:【昨夜暴風雨,
玫瑰全被雨打傷,努力有時看不到回報,運氣很重要。】
他什麼都沒拍,發一句莫名的話:【突然有些累了。】
他好幾天沒和我說話,我忙著熟悉公司業務,回家兩個小孩在地上亂爬時,我意識到池顯失蹤了。
我隱隱開心,全家人都慌了。
我沒開心多久,親朋好友一邊用人脈找池顯,一邊怨我。
拋去血緣關系,他們和池顯更親。
這些年,是池顯陪他們。
安龍安鳳鬼哭狼嚎,我怎麼哄都不行。
安龍咬我的脖子:「媽媽壞,把爸爸氣走了。」
咬破,他才松口。
我擰他的耳朵,他眼淚不要命地淌,哭暈過去。
安鳳還哭著,要往外跑。
那些保姆一點用都沒有。
我被搞得頭暈腦脹,
照顧小孩真的會瘋。
我給馮夏打電話:「這是你小孩吧,再不把他們帶走就餓S了。」
馮夏說:「安小姐您開什麼玩笑,我說過不會再見他們的。」
我爸媽不給我好臉色,公司直接拒絕我進入。
直到幾天後,一則當地新聞播報。
【一年輕男子墜河被路過民警搭救,上岸後崩潰痛哭,原是為情所困。】
採訪視頻裡打了馬賽克,但我們都知道是池顯。
他說:「她不喜歡我,我覺得活著挺沒意思的。
「在窒息的那刻,我突然不舍得,想和她做的事都沒有實現,也許再努努力她就被我打動了呢。」
我的家人們唏噓:「小枳,池顯要是因你而S,你會後悔一輩子。」
爸說:「我怎麼培養出這麼冷血無情的女兒。」
雨滴砸著地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準備車,我帶孩子去接他。」
我看向眾人:「我和池顯的婚禮定在情人節,不要缺席哦。」
4
池顯坐在公交亭下吃泡面,我撐著傘下車,他愣住,兩個小孩撲在他懷裡。
我向他伸出手:「回家吧。」
「你是在可憐我?」
我笑,彎腰碰了碰他的唇,眼神湿熱:「這些天我很想你。我這人沒安全感,但現在我信你了。」
池顯眼角勾起,笑得真心實意。
當晚,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坐在他腿上親了一會兒,說想把第一次留到新婚當夜。
把他擋在門外。
透過貓眼,他眼裡閃爍著得意。
我們一家四口過上和諧的生活。
選婚紗,拍照,發請柬。
池顯飄了,他帶兩個孩子去公園玩,孩子蹲地上玩沙,有保安看著。
他去公共廁所,隨行的還有裝扮成男人的馮夏。
我學過雕塑,輕易辨別出身影。
他們進了最靠裡的隔間。
我輕輕走進他們隔壁。
緊張地吞口水。
他們很快進入正題。
爭分奪秒。
馮夏說:「為了我們的未來,你一定要加油啊。早點把她睡了,性關系會迷了人的神智。
「你不能明顯地撩,要有點小心思。」
她的聲音發抖。
「咱們的後代突破階級就靠你了。以防萬一,我問過醫生,她那身體有幾率懷孩子的,這幾天悄悄把結扎做了。
「未來時機成熟,讓她出個意外,我們一家團聚。
「親愛的,
加油!」
池顯埋頭苦幹,我在隔壁站累了,他才完事:「寶貝,轉了一百萬,去隆個胸。」
聲音很小,我貼著牆才聽見,錄音都沒用。
馮夏走後,他好像在抽煙,門被敲響:「兄弟,聽夠沒啊!」
我險些驚叫出聲。
給他發消息:【暮色酒吧,寶寶來接我。】
門被踹了幾腳,他罵了句髒話:「今天放過你。」
腳步聲遠去,我撫了撫心髒。
打的火速趕到酒吧,往身上灑了些酒,坐在包廂地毯上睡。
池顯很快趕來,多情擔憂的眼神,剛才在廁所沉默陰狠的他像是假的,我勾著他的脖子:「你真的愛我嗎?無論貧窮、富貴……」
「當然。」
他背著我走在路上,十月桂花飄香,
我舌頭打結,胡說八道。
「那個 F 幣最近會大幅度增值,爸把可移動資金都買它,我們的家業會翻大十倍,從全市首富變為全國首富,嘿嘿……
「池顯,其實我可喜歡你了,但是我聽說男人不能追,要靠吸引,我裝高冷裝得好辛苦啊。」
池顯輕輕笑出來。
次日,F 幣確實增值,我心情愉悅地給池顯看。
他要我帶他玩。
5
我們的婚禮在國外的伊迪斯州舉行。
這裡盛產藍玫瑰。
婚禮在寬敞的莊園,陽光溫和地灑在草坪上。
親朋好友打心底為我高興。
就在我們交換戒指時,突然有一堆人拿著攝像機闖進來。
話筒直懟我的臉。
「安小姐,
安氏集團藥物爆出有毒物質成分超標,您怎麼看?」
「安小姐,你在國外豪賭輸下五億美金,請問什麼時候歸還?」
「安小姐,對於安氏公司瀕臨破產,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皺眉:「走開呀,我和寶寶的婚禮還沒辦完!」
池顯把我護在懷裡,呵斥他們造謠。
「安氏怎麼會破產?」
他以為是惡作劇,臉上帶著看破一切的微笑。
有持槍的暴徒進來,目標直指向我們。
「安枳女士,還錢!」
戴墨鏡的男人把槍轉向我的親人。
池顯嘴唇微張,失笑道:「阿枳,沒必要玩這麼大吧。」
下一秒他笑容僵硬,我媽為了保護兩個小孩中了一槍,腹部血紅一片。
「媽!」我聲嘶力竭。
她吐著血:「跑,
快跑!」
淚水在空中亂飛,我拉著池顯跑進了安全屋。
「大使館會來救我們的。
「房子賣了,倒欠十個億,這婚禮是我最後對你的浪漫了。池顯,對不起。」
他仍覺得是考驗,緊緊抱住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
外面傳來槍響,他眼裡閃過不耐。
我們在裡面待了兩天,無水無食物。
爸通過電視和我們視頻,他坐在監獄裡,滿頭白發:「我這輩子是出不去了,振興安家的機會就靠你們了。」
我說:「爸,等回國我進牢裡和你團聚。」
雪白的婚紗變得髒汙。
池顯握緊我的手,眼神閃爍:「老婆,你們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我愧疚地低頭,去扒拉角落裡的雜物。
他絕望地揪頭發。
手指出了血,找到一包吐司,一瓶水。
「池顯。」我叫他,聲音激動地發顫。
他從我手裡拿過去,撕開包裝狼吞虎咽。
沒有要給我留的想法。
我過去搶,他把我推開。
我崩潰:「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他被噎到,喝一大口水:「我愛的是首富千金。」
他盯著我,慘兮兮地仰頭大笑。
眼睛猩紅:「老子打拼那麼久,終於等到你願意嫁給我,為什麼、為什麼不遵紀守法,要把公司搞破產啊!
「我費盡心力討好你的家人,我對自己爸媽都沒這麼上心過,你知道嗎?你爸就是個老色批,整天看古代的黃書,裝作一本正經、文學淵博的樣子!我每天晚上忍著惡心背書評,吹捧他文學大家。」他破罐子破摔,
吐露積壓多年的怨氣。
「你媽那半老徐娘裝什麼純情少女,我每次見過她後都要滴眼藥水,不敢吃太多,怕吐出來。
「還有你表哥看球賽什麼狗屁眼光,對面才是最屌的!
「你表姐,蠢蠢戀愛腦,我把我兄弟介紹給她,沒幾天就追到手了。你知道嗎?我兄弟說她還是處啊哈哈哈!」
……
「你們一家子都是蠢!貨!」他用盡全力喊出這句話。
拳頭硬了。
電話那頭的老父親老母親破防了。
「那你還為我生兩個孩子?」
他翻白眼:「那是我和夏夏的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從小文字就有感染力,每天編一段小作文把你家那群蠢貨感動S。
「有時,我都被我自己的努力感動到,可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搞我!
」
突然,他眯起眼打量我,眼神帶有侵略性。
我蜷著腿後退。
他撲過來,壓在我身上。
拽掉我脖子上的瑪瑙,舉起對著光亮處看:「操,假的。」
他扔在地上,臉上露出報復的快意。
我閉了閉眼:「池顯,你冷靜點。」
他啃咬著我的脖子,我膝蓋頂開他,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他擦著嘴角的血,想再次撲過來。
門開了,陽光刺眼。
幾個西裝暴徒拿著槍,池顯躲在角落裡。
我站起來,對男人耳語。
池顯震驚地看著我們,隨即一陣槍響,池顯嚇得失禁了,他四周全是彈孔。
私人飛機停在門外,我由人扶著上去。
池顯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眼巴巴瞅著艙門關閉:「阿枳……我剛剛說的都是氣話……」
我俏皮地笑了笑,
飛吻:「回國見。」
6
看,沒有物質的愛情大多是經不起考驗的。
我爸媽沒臉見我。
事情還要從池顯失蹤說起。
親朋好友不分青紅皂白地數落我,我當場和他們打賭。
要他們配合我演一場戲,若池顯經過考驗,那我會和他廝守一輩子,若沒有,一人給我五十萬,且再也不要摻和我的私事。
他們認為池顯一定能經過考驗,全都願意配合。
結果,也都看到了。
池顯被踢出家族群。
我對公司業務掌握得差不多,正式上任,表哥卸任去看世界杯了。
池顯被遣送回國,像個流浪漢,在公司外、家門口堵我,試圖挽回。
我請了兩個保鏢,見到他就揍一頓。
我解僱了他爸媽,
給馮夏打電話把孩子接走。
陰暗的天,他們拖家帶口離開。
池顯努力這麼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很委屈,痛哭著在公司樓下喊我的名字。
兩個小孩哭著找阿枳媽媽。
我倚在窗邊,饒有興味地攪拌咖啡。
我之前撺掇著他買 F 幣,他把八成的錢投進去,全賠了。
我家人給他陸陸續續花了上億的錢,他若是早知足,識趣退出,也能混個不錯的結局。
貪心的後果就是把自己賠進去。
出於無聊,我關注著池顯一家的動態。
他們一家子習慣了高消費,由奢入儉難,花的比掙的多。
池顯一直有個階級夢,他尋找目標,想故技重施。
隻是太遲,他雖然是有經驗的畢業生,但哪有應屆生年輕有活力、有拼勁呢。
他黯然離場,開了個男名媛班。
在教育孩子上,夫妻倆產生分歧。
他想讓孩子好好學習,馮夏想讓孩子學模特禮儀,向養成系網紅的方向發展。
池顯覺得馮夏不愛孩子,想用孩子掙快錢。進而覺得馮夏也不愛他,隻愛錢。
他的信念倒塌了。
那天,馮夏拍孩子舔冰激凌的視頻,疑似擦邊,池顯氣得夠嗆。
他們在樓梯間推搡,馮夏從樓梯上滾下去,腦溢血S亡。
池顯坐牢,他爸媽把兩小孩丟在出租屋,回老家了。
池顯患上嚴重的抑鬱症,他在精神病院裡,用三年寫完一本回憶錄,鬱鬱而終。
他在書上寫:
【如果當時我再堅定一點,現在我將坐擁百億家產,是首富千金的女婿。】
【也許是人的問題,
選目標還是要選戀愛腦。安枳那樣精明的人要遠離,我恨她!】
【一想到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如百蟻噬心,我恨!】
他S後,他的書發表了,還賣得不錯。
安龍安鳳我爸媽帶回去養了。
兩小孩聰明伶俐。
安鳳沉迷學習,成為保密科研人員。
安龍上大學時,在我公司實習。
他長得清秀帥氣,很好學,經常拿著策劃書讓我提建議,時不時煮一杯手磨咖啡放我旁邊。
雙手放在我肩上輕輕揉按,消解掉許多疲乏。
下雨天,他拖著行李箱敲我家的門,說合租室友帶女友回家,很吵。
我把他請進來自便,打著哈欠鑽進溫暖的被窩。
細密的淋浴聲,隨後是輕輕的開門聲。
草木的清香飄來。
「客房右拐。」我悶悶地說。
可床卻忽然一沉,我睜開眼,曾經稚氣的小男孩眼神濃烈,靈活地鑽進我的被子,摟住我的腰,頭埋在我胸前:「安枳姐,打雷了,我害怕。」
我笑了笑。
雨敲打著玻璃,窗臺上幹涸的玫瑰迎來新生,一寸寸抽出枝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