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向還穿著西裝打著摩絲的王航。
他咧著個嘴笑著:「瀟瀟,你就聽媽的吧,這是老規矩了,你要不照做的話,不吉利。」
我也是笑:「不吉利?是對你不吉利還是對我不吉利?」
旁邊的王航他三姑說了:「誰誰家的媳婦就是矯情,不肯去祠堂跪祖宗,惹得祖宗震怒,他們一家啊,S的S殘的殘,就連生出來的孩子都是腦癱。」
我一聽,這情況嚴重了啊,立馬換上嫁衣。
他們滿意極了。
可這一晚我溜了,希望他們家祖宗會怒就多怒點。
1
我叫李瀟瀟,今年二十八歲,有個談了三年戀愛的男朋友,
這不,趁著年假辦個婚禮。
婆婆選的日子,還得在村裡擺個流水宴。
因為我家在南方,他家在北方,隔得遠所以分開辦。
我好說話,讓男方這邊想怎麼搞就怎麼搞,我都配合,要求是之後我家那邊也是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王航也得給我打好配合,不能給我使幺蛾子。
王航跟他媽滿口答應,我也就隨便了,他們要搞什麼鬧新娘的,非要公公背著我走一圈,我雖然覺得惡心卻也都盡量配合。
好不容易到晚上,以為要結束能回屋休息了,沒想到婆婆丟出一身不知道誰穿過的暗紅色中式新娘服,讓我趕緊換上去祠堂跪著。
我其實很累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問:「要跪到什麼時候?」
婆婆咧嘴一笑:「跪到明早四點半,你估摸著聽到雞叫就回來,去廚房燒火,給我們做頓早飯,
這樣你才能算是進了我老王家的門。」
我滿臉震驚:「你是說我要跪到明天早上,完了還要給你們做早飯?」
婆婆:「沒錯。」
我第一時間看向還穿著新郎西服的王航:「你怎麼不說你家還有這事?」
他咧著個嘴笑著:「瀟瀟,你就聽媽的吧,這是老規矩了,你要不照做的話,不吉利。」
我也是氣到笑:「不吉利?是對你不吉利還是對我不吉利?」
旁邊的王航他三姑說:「誰誰家的媳婦就是矯情,不肯去祠堂跪祖宗,惹得祖宗震怒,他們一家啊,S的S殘的殘,就連生出來的孩子都是腦癱。」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還挺嚴重哈。」
我的視線掃過他們一家子,個個咧嘴笑得好像地府裡爬出來的鬼似的,要把我這個新媳婦給吃幹抹淨。
2
好,
很好!
我乖乖地換了新娘服,跪在祠堂裡。
他們一個個對著我品頭論足一番後,都很心滿意足地回房了,根本不知道我拿出了手機,給送親來後還沒離開,隻是在鎮上賓館休息的我堂哥他們發消息:「村口等我。」
跑路得趁天黑。
我溜出村的時候,婆婆他們應該正做著馴服新媳婦的美夢。
沒事,夢想總得有的。
我也有夢想,就是希望他們那祖宗會怒就多怒點,讓他們S的S殘的殘,就連生出來的孩子都腦癱。
電話是六點多開始打來的。
我人是十二點才醒的,沒辦法,五點多才坐上的飛機,到家都八點多了,能十二點起來,已經算是勤快了,一看未接來電已經超過九十九加。
王航來的信息也是九十九加,都是在問:「老婆,你去哪了啊?
快點給老公電話,老公都擔心S你了。」
我翻了個大白眼。
這貨一覺到天亮,還有臉說擔心我?
但凡他是個人,都不能丟我一個人在祠堂跪到凌晨,雖然我也沒跪那麼久,反正在我眼裡,王航已經不算是個人了,隻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別喊了,我們倆沒戲了。」
我隨手回了他一句,然後直接拉黑,起床吃早餐。
我媽做的海鮮粥一絕,再弄個油條泡裡頭,嘖嘖嘖,這味道絕到神仙來了都不換。
我隻慶幸沒領證。
因為王航他媽說年前這幾天是好日子,非要催著我們先擺酒,我就想著說反正早晚都要搞的,而且隻是在她這邊擺個酒而已,就無所謂,未來婆婆開心就好。
沒想到啊沒想到。
可能這就是天意,讓我可以溜得這麼利索。
3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我媽的手機響,她看向我:「王航打來的,你要不接一下?」
「行吧。」
我拿過手機,直接按了免提,手機那頭王航腆著個臉問:「媽,瀟瀟回您那了嗎?我們昨晚鬧了點小矛盾,然後她跟哥突然就都不接我電話了。」
「隻是小矛盾?」
我笑了,人氣到無語是真的會笑:「你媽為了拿捏新媳婦,可以讓我在祠堂跪一晚,哦對,不隻是跪一晚,凌晨還得去給你們一家子人做早飯吶,王航,你看到我乖乖換了那新娘服的時候,是不是心裡美得很啊,認定我是非你不可了,隨便你家揉圓搓扁的了,指不定還能倒貼給你吃個絕戶吶。」
我媽:「我就說該收個彩禮吧,人家都說不收彩禮會被婆家看不起的,你看你,不就被人家小瞧了,
指不定還背後編排你就是不值錢的倒貼貨。」
我爸:「瞎說,你當年也沒要什麼彩禮,我還不是把你捧在心尖上?所以得看人,有些畜生就是不幹人事,骨子裡就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遇上跑就對了。」
這倆老說得可大聲了。
手機那頭,王航也不知道什麼表情,就聽到婆婆的聲音傳過來:「親家,咱家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習俗嘛,咱們村娶媳婦都是這樣子的,那瀟瀟她要是不同意,她可以說啊,結果她不吭聲地就跑了,你說說,咱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這就搞得兩邊都不好收場。」
所以還都是我的錯?
我這邊差點沒笑噴,這婆婆還真逗。
我爸瞥了我一眼,語氣冷了幾分:「你讓我閨女說什麼?你們都說那是習俗,不遵守你們家就得S的S殘的殘,生的孩子都是腦癱,得虧我閨女跑得快,
真要跪在那一晚上,改天你們家S個人,還是生出幾個腦癱來,指不定怎麼怪我閨女下跪的姿勢不對頭吶。」
我媽:「就是就是。」
4
王航急了:「爸媽,你們真的誤會了,我們這個習俗也不是非要遵守的,我不知道瀟瀟她會這麼生氣,但凡她說個不,我肯定不會讓我媽逼著她去跪祠堂,主要是她也沒說什麼,特別願意就去跪了,我還以為……」
「你以為個嘚,都是男人,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我爸生氣了:「王航,我看你挺老實的一個人,沒想到暗裡藏著奸吶,不就是服從性試驗,講得這麼好聽,還不知道我閨女會這麼生氣,嘖嘖嘖,哎喲喂,你來,你來我這裡,我讓你去廁所舔馬桶,你不舔就是對我家不吉利,你舔不舔?你不舔,沒中五百萬就怪你。」
我媽:「對對對,
怪他,他這個克妻克娘家的不旺財,害得我們不中五百萬。」
「噗!」
我實在沒繃住,笑出聲了,本來絕對不該笑,畢竟這麼嚴肅的時刻。
王航還在那邊說:「爸媽,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爸:「你舔不舔馬桶?」
我媽:「對啊,你舔不舔,我們這邊有新女婿要舔馬桶旺娘家的習俗,你舔不舔?」
「舔,我舔。」
王航那邊明顯是急了,居然在那很大聲地喊著:「如果真是你們那的習俗,我願意。」
我爸:「嘖嘖嘖,你真不要臉。」
我媽:「這麼不要臉的女婿,我不敢要,瀟瀟,你敢要麼?」
我搖頭:「不敢。」
5
「爸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會站在瀟瀟這邊,
不再讓她這麼為難。」
王航甚至帶出哭腔。
我爸唇角勾了勾:「行啦,你玩這套給誰看呢,你真要舔馬桶的話,開個直播,讓我看看你是怎麼舔的,姿勢對不對,夠不夠虔誠,免得來我家舔的時候姿勢不對,或者心有怨懟,壞了我家風水。」
我媽:「必須能舔出我們家中五百萬的那個姿勢,才能當我們家女婿,要不然,你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來禍禍我們家。」
「親家,我們王航都這麼道歉了,甚至都掉淚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都這樣了,你們就別再為難他了,讓他們小兩口好好說說,昨晚的事都是我這個做婆婆的錯了,我給你們道歉,給你們跪下行不行?」
王航他媽的聲音突然傳出來,還夾帶著王航的驚呼:「媽,你別這樣,你快起來。」
「不,我不起來。」
「媽,
你起來吧,媽。」
王航哽咽了,我們這邊則是面面相覷,這戲演得可真夠牛逼啊,下跪都來了。
「哎喲喂,這誰啊?」
我媽突然捏住了鼻子,我爸立刻:「媽,你怎麼來了?」
我媽:「你們這麼吵吵,我能不過來看看嗎?這是怎麼的了?什麼下跪啊,不起啊,怎麼回事?那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也要跪一跪意思意思?」
手機那頭突然詭異地安靜。
我差點又要笑出聲了,我爸:「還不是親家他們麼,我說我們家這邊有新女婿舔馬桶的規矩,親家就說我們為難女婿,這不,跪下求我們別為難女婿。」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
我媽使勁拍大腿,捏著鼻子扯著嗓子喊著:「這算什麼為難啊,我們這家家戶戶都是這麼做的,誰誰家的女婿就是矯情,不肯舔馬桶,
害得她們家三代都沒中過五百萬吶。」
6
繃不住,真的繃不住!
我扭頭狂奔陽臺,仰頭大笑:「哈哈哈。」
我媽這戲是越演越上癮,我在陽臺笑,她這邊:「親家啊,我老太婆給你們跪下了啊,你們快點讓孫女婿舔馬桶吧,免得我們家不吉利啊,這可是大事。」
我爸:「媽,媽,你別這樣,你快起來。」
我媽直接破音:「不,我不起來。」
我:「哈哈哈。」
手機那頭持續安靜,最後是我爸掛斷了電話。
我這邊真的要笑S,好容易才緩過來,剛進客廳,我媽就得意地跟我顯擺:「剛才演得不錯吧,我跟沒跟你講過,當年我們廠聯歡晚會的小品都是我上臺演的?」
「講過,每年看春節晚會都講。」
我笑著豎起大拇指:「媽,
你跟爸這配合絕了,簡直天衣無縫。」
我爸:「行啦行啦,我已經訂票,過完初一我們就回老家,先去奶奶家,再去姥姥家,過完十五再上來。」
我震驚:「這麼突然?」
我們家以前是有回老家過年的習慣,不過那都是我小時候的事,自從奶奶跟姥姥陸續離世後,我們已經三年沒有回老家過年了。
「王航他們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肯定會找上門,按照習俗,年三十跟初一都不能上娘家,他們應該會初二過來,我訂的初二早上八點的機票,天不亮就出發,他們來也隻能撲個空。」
我爸老謀深算,還真被他說中了。
我們一家三口才剛到機場,王航的電話就過來,張嘴就問:「瀟瀟,你們怎麼都不在家啊?」
我:「這不過年麼,我們當然去拜年啊。」
王航頓時就急了:「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跟我媽就在你們家門口,還給爸媽帶了好多老家的特產,城裡買不到的,爸媽肯定喜歡。」
7
「那可真不好意思了,我們剛下飛機,得過完年後才能回去。」
我直接掛斷,調成飛行模式,跟我爸他們上飛機。
飛機一下,電話又是九十九加。
我打開家門口的監控一看,都三個來鍾頭了,王航跟他媽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