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修景試圖制止:「誰知道時宜什麼時候醒,你想活活打S尹惜不成?」
我帶的人,自是聽我的命令。
幾鞭子下去,尹惜當即痛得在地上翻滾,連聲哀嚎。
我冷眼看著,這才回應程修景的話。
「活活打S又如何?你——又能奈我何?!」
為保性命,尹惜竟將一心隱瞞的真相脫口而出。
「徐舒儀,時宜根本就不是你女兒!她是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一出生就被我換了!」
我讓人收回了鞭子。
尹惜喘著粗氣,臉上卻滿是得意:
「你為了時宜發如此大火,但你的女兒才是S人兇手!」
「徐舒儀,你可真是——可憐又可悲!
」
我蹲下身,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漸漸用力。
我語氣冰冷地反問:
「你確定?」
「尹惜,你以為——我會給你成功的機會?」
6
尹惜吐字已是困難,但她還是艱澀地問出了口;
「你……什……麼……意……思……」
她的臉漲得通紅。
在她快要完全呼吸不過來時,我松開了她。
她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咳了好久。
好不容易緩過一些勁來。
她又強忍著身上的疼痛來拉扯我的裙擺。
「徐舒儀,
你說清楚!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邊的程修景回過神來也過來拉扯我:
「徐舒儀,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給她成功的機會?」
我用力甩開他們的手。
不管他們碰到我哪裡,哪怕是一片衣角。
我都嫌惡心。
相較於他們的心急,我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
我嗤笑一聲:「時宜,是我的女兒。」
「程修景,你是不是很疑惑?」
「你明明親手換了兩個孩子,為什麼時宜卻會是我的女兒?」
我哈哈大笑道:
「程修景,你以為你的計策很高明?」
「你以為成功換走了孩子就開始慶祝,真是愚蠢!」
程修景知道,我沒必要在孩子的身世上說謊。
他現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我如何將孩子換了回去。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廢話少說!」
「徐舒儀,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
我指著他,聲音尖厲:「做手腳的人是你!」
「程修景,你機關算盡,卻沒想到我會提前聽到你們的計劃!」
「你更不會想到,我會有暗衛!」
「皇家暗衛,來無影去無蹤,她自會幫我把孩子換回來!」
我又指向尹惜,追問道:「尹惜,現在應該是我問你!」
「到底是誰可憐又可悲?!」
我的話對於程修景和尹惜來說,無疑是驚天霹靂。
尹惜不相信我說的話。
她瘋狂地搖頭:「你騙我!」
「徐舒儀,你接受不了你的女兒是S人兇手,
你就信口胡說!」
「我的女兒是時宜啊……」
「我的女兒應該是昭華縣主,應該是時宜才對啊……」
程修景倒比她更快地接受事情的真相,他喃喃道:
「怪不得……我就覺得不對勁……」
「那日我抱回的女嬰雖瘦弱,但面色紅潤。」
「怎麼區區一會兒功夫再看就臉色蒼白?原來竟是這樣……」
他猛地拽住尹惜的頭發,斥道:
「都是你這個蠢婦!」
「若不是你說孩子剛出生受了風,我怎麼會發覺不出孩子被換了!」
「如今這些,都是你的報應!」
尹惜被他徹底往後仰,
哀叫連連。
她啐了程修景一口,道:「我的報應?」
「程修景,你以為你好到哪兒去?」
「你一個女兒昏迷不醒,一個女兒是S人兇手!」
「到頭來,究竟是誰的報應?!」
兩人互相推諉,上演著狗咬狗的戲碼。
但現在,我想看的,不是這個。
我讓人將他們倆分開。
「別急,等我處理完,你們有的是時間解決彼此恩怨。」
7
草兒依舊蜷縮在地上。
我讓她看著我。
我問:「都聽見了?」
草兒看著我的目光逐漸垂了下去。
我繼續問:「知道謀害縣主,是什麼罪名嗎?」
六歲的女孩,哪懂什麼律法?
見她搖頭,
我故意誇大其詞:
「謀害縣主,當斬兇手,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當官妓。」
草兒不懂流放是什麼意思。
但她長期生活在尹惜的辱罵中,知道「妓」是下流詞。
我繼續道:「你倒是厲害,因為一時妒忌,讓這麼多人為你受罪。」
她猛地抬起了眼:「我沒想過會這樣!」
「我隻是……我隻是……」
她支吾著,我卻將她心裡所想先一步說了出來。
我語氣冷淡:「你隻是嫉妒時宜。」
其實,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就算草兒不說,我也能猜到她為何會給時宜下毒。
尹惜剛才挨鞭子時,草兒的目光一直在尹惜的身上。
六歲孩子的目光本應純粹,
但草兒卻異常復雜。
擔憂、暢快、恨意、心疼……種種交織。
但到底年紀尚幼,對母親的渴望佔了上風。
到最後,她的目光裡隻剩下擔憂。
在草兒的心裡,尹惜是她最親近的人。
即使尹惜對她不好,她還是渴求著有朝一日能得到母親的關愛。
但是六年裡,尹惜的關愛,都給了時宜。
她想不通為什麼母親不愛她。
她想不通為什麼母親的目光永遠在時宜身上。
她想不通為什麼母親能劃傷她的臉,將她打得半S。
卻對摔了一跤的時宜那般緊張心疼。
長久的對比,讓她對時宜產生強烈的妒忌。
她的世界很簡單,非此即彼。
在她眼裡,
是時宜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關愛。
如果沒有了時宜,尹惜就會將疼惜的目光轉向她。
說到底,還是尹惜造下的孽。
草兒固然可恨,但也可悲。
草兒剛剛經歷毒打時沒有哭,現在卻淚流滿面。
「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
曾經日夜困擾她的問題,在今日得到了答案。
尹惜並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
她隻是將時宜錯認為自己的孩兒。
這對草兒來說,比尹惜完全不愛她還要難以接受。
我話鋒一轉:「你不知情,但時宜又何嘗知情?」
「若不是我及時發現,你就會代替她享受著榮華富貴!」
「而她就會代替你,日日遭受尹惜的毒打、N待!」
「時宜隻是回到了母親身邊而已,
卻差點丟掉了性命!」
「草兒,你莫不是忘了,你差點S在尹惜手上的時候。」
「是我救了你!」
是我引狼入室,差點害S時宜。
是我一時心軟,換來如今的境地。
沒有人知道,在我得知是草兒下的毒後。
比起S了她們,我更想S了我自己。
8
程修景和尹惜想要出聲。
卻被明竹眼疾手快地堵上了嘴。
草兒雖心生歹念,但本性不壞。
她掙扎著直起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對不起……」
我沒有阻止她,任憑她的額頭磕出鮮血,染紅了一小片地。
尹惜掙扎著想靠近草兒,卻被明竹SS地按住。
我疲倦地閉了閉眼,
隻道: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你的毒,是哪兒來的?」
草兒沒有選擇隱瞞:「是我從尹夫人的匣子裡偷的。」
還不等我問,她徑直將事情全部道來。
程修景被聖上強制入贅,本是不能納妾的。
但他想出一個法子,先斬後奏,等尹惜懷了他的兒子,他再提這事。
卻不料尹惜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尹惜不想放棄現在的富貴日子,便想借種生子。
她那毒藥,本想事成之後了結情郎的。
卻不想提前被草兒偷了去。
尹惜素來不把草兒當回事,做事的時候也不刻意避著她。
程修景掙開押著他的人,接連扇了尹惜好幾個巴掌。
「賤婦!你居然敢動那種歪心思!著實可恨!
」
尹惜反啐他一口:「我呸!」
「程修景,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沒本事!」
「你要是有出息,是一家之主,我至於去動那種心思嗎?」
「你活該這輩子沒有兒子!」
兩人一言不合又要開打,我懶得管他們。
隻對著草兒說:「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你知道嗎?」
「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但請郡主,不要責怪他人。」
六歲的孩子,倒比程修景和尹惜更有道義和骨氣。
聽見懲罰,尹惜顧不上與程修景廝打,連忙求情。
「郡主,郡主,草兒還小,她什麼都不懂。」
「錯都在我,郡主,要罰就罰我吧!是S是殘,我都願意受著!」
草兒一直渴望的關愛,
在這一刻得到了。
但草兒卻厭惡地別開了眼。
「假惺惺的關心,真是惡心。」
「郡主,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願意受罰!」
毒S一個六歲小孩,我做不到。
但讓我大度原諒,我更做不到。
我思慮良久,道:「你走吧,隨你去哪。」
「我不會給你錢,也不會讓你回去收拾東西。」
「是S是活,全看你的命了。」
尹惜接受不了:「郡主,她才六歲,她要怎麼活下去?」
「求郡主留下她吧,我以後會管著她,不會再讓她做錯事的!」
尹惜還要再求,草兒卻直接磕頭,大聲道:
「多謝郡主不S之恩!」
她說完,起身搖搖晃晃地向外走去。
任憑尹惜在身後如何挽留,
草兒都沒有回頭。
等到草兒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尹惜終於停下哭喊。
萬念俱灰地癱軟在地上。
我「好心」道:「別擔心,草兒命大。」
「之前在你手上被那樣對待,她也好好地活下來了不是嗎?」
「現在,該輪到我們來算賬了——」
9
失去了草兒的尹惜,仿佛失去了對生活的動力。
她苦笑一聲,道:「要S要剐,郡主隨意吧。」
「當年是我起了換子的心思,如今也算是我自食惡果。」
「我願償還罪孽,隻求郡主高抬貴手,放過草兒。」
我道:「我不是你,我說讓她走,就是讓她走。」
「我會讓人將你趕出京城,你永世都不得再踏入這裡。」
「是S是活,
交由上天吧。」
說完,我讓明竹將她拉了出去。
屋內隻剩我和程修景。
我問出了那個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程修景,你究竟為什麼那麼恨我?」
程修景滿眼通紅:「徐舒儀,你還問我為什麼?」
「若不是你,若不是徐家,我何至於忝居這區區七品之位?!」
「是我徐家的原因嗎?」
「程修景,你娶了我之後你做過一件實事沒有?」
我大聲反駁了回去。
當初是程修景主動向父親求娶我,說是對我一見傾心。
父親說他弱冠能奪狀元之位,是個人才,欣然應允。
卻不想,程修景求娶我的原因是想要得到徐家的助力。
上任後,一件實事都沒做過。
即使父親有心幫襯,
也無從下手。
他在官位上多年沒有晉升,竟然把所有問題都歸到了我的身上。
我和父親,都看錯了人!
程修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隨即又嚷道:
「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們除了拿權勢壓人還會做什麼!」
「若你們肯拿出那麼一點權勢幫我,我早就出人頭地了!」
「我就是換了孩子又怎麼樣?都是你徐舒儀欠我的。」
看他這副癲狂的樣子,我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不是說我權勢壓人嗎?」
「好,我讓你知道權勢到底怎麼壓人!」
我直接讓人把他送到了聖上面前。
聖上沒有聽程修景的任何辯解,隻因我一句嚴懲,直接宣告了程修景的S期。
程母得知後大鬧了一通,被遣送回了老家。
聽說尹惜被趕出京城不久就瘋了,見著一個小女孩就喊女兒。
因此總是被女孩的父母驅趕打罵。
至於草兒,無影無蹤,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程修景上路的那天,我沒去送。
時宜身體還沒修養好,她好奇地問:「娘親,爹爹呢?」
程修景一直以為時宜是尹惜的女兒。
這六年來對她好得沒話說。
多日不見他,時宜心裡很是掛念。
我目光飄遠:「爹爹去了很遠的地方,時宜長大就知道他去哪兒了。」
「那草兒姐姐呢?」
「她去自己喜歡的地方了。」
「那我是不是永遠見不到她了?」
「不一定,有緣會相見的。」
我不S草兒和尹惜,也是想為時宜多積點福。
但程修景,我非S不可。
否則來日,他非將我換回孩子的仇,這麼多年的恨盡數發泄出來。
我不敢拿時宜和徐家做賭注。
隻願時宜長大後不要怪我。
草長鶯飛,我的時宜,一定會健康無憂地長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