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興奮得蒼蠅搓手，趁機偷瞄他的 ppt，偷聽公司內部消息，事業蒸蒸日上。
直到這晚。
上司扯開領帶，蒙在娃娃眼睛上，眸色晦暗。
「玩夠了嗎，顏顏？現在輪到我了。」
1
大學時的校草宋宴空降公司，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每晚一睡覺，我就會穿成他床上的布娃娃。
動不了，也叫不了，被他抱在懷裡，擠得喘不過氣。
好在，他喜歡在床上工作。
我趁機窺視他的 ppt，偷聽他的電話，掌握公司一手資訊，事業蒸蒸日上。
直到這晚。
宋宴發燒，將一個東西攥在手心。
難受地念著：「顏顏……好想你。
」
我虎軀一震。
他剛剛叫的是顏顏嗎？
不確定，再聽一下。
可是宋宴咬著牙，再也沒出聲了。
我想看看他手裡攥的是什麼。
可這布娃娃很難操控，用盡力氣也隻能輕微動一下。
我隻好放棄。
房間安靜了好久，宋宴的呼吸聲把我催眠了。
再醒來，我已經在自己的床上。
我望著天花板，輕輕呼了口氣。
宋宴怎麼會叫我的名字呢？
畢竟他曾經拒絕過我啊。
那時候他是校草，高嶺之花。
我暗戀了他好久，鼓起勇氣表白。
結果等了半天，他隻回了我一句:【你沒事吧？」
我破大防。
為了挽尊罵他：
「哈哈，
裝貨。」
「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剛才隻是真心話大冒險而已。」
「還有，我是钕同。」
我罵完就把他拉黑了。
發生過這種事，他不給我穿小鞋都不錯了。
2
天亮後，我簡單洗了個臉，騎小電驢衝向公司。
到了工位，卻發現我昨天扔在桌上的發圈不見了。
我一向不喜歡扎頭發，隻有上班時才會把頭發扎起來。
找不到發圈，我隻好向飯搭子借了一個。
剛坐下，宋宴就來了。
他西裝革履，身姿挺拔，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隻是，鏡片下，他眼底有些發青，似乎沒睡好。
我暗笑，昨晚忙活了那麼久，當然睡不好。
有所察覺般。
宋宴突然朝我看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
連忙咧嘴笑:「宋總。」
「嗯」
宋宴點了點頭。
不知想到了什麼，抬腳朝我走來：「對了……」
我心虛地退了半步。
他頓住。
抿了抿唇。
「記得把方案電子檔發給我。」
說完，就冷著臉走了。
我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他發現什麼了呢。
幸好不是。
3
一整天，宋宴都很忙。
並且心情不太好。
我怕撞槍口上，更加疏遠著他，見到他就躲。
下班時，我正在收拾東西。
飯搭子問我：「顏顏，
晚上跟我吃飯嗎？」
她向來隻跟我吃中飯，晚上從不約我的。
「喲，今晚沒人約了？」
我倆都是大黃丫頭，愛開低俗玩笑。
她配合道：「是啊，好寂寞，要不你跟我回家？」
「幹什麼？想讓我陪你睡覺？」
「美得你！」
她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
我搖了搖屁股，賤嗖嗖地:「啊，好爽～」
剛說完。
就看到宋宴站在門口，神色漠然。
……好丟臉。
救命。
我轉過臉。
緩緩把頭埋進飯搭子的胸口。
宋宴站了站，這才移開眼，朝咖啡機走去。
「快走，快走。」
我低聲催促，
拉著飯搭子走了。
玻璃窗外，我扭頭看了看，卻忽地震住。
宋宴手腕上，戴著一個黑色發圈。
好像……是我弄丟的那一個。
「怎麼了？」飯搭子問我。
「沒事沒事，你想吃啥？」
我打著哈哈，心裡卻七上八下的。
宋宴怎麼會戴著我的發圈呢？
4
洗過澡後，我鑽進被窩睡覺。
一睜眼，我又穿成了布娃娃。
但這次不同。
這次，宋宴正把我拿在手上打量，眸色晦暗。
他依舊穿著白天的西裝，還沒來得及換。
看樣子是剛回家。
他盯著布娃娃看什麼呢？不會發現我了吧？
我正擔心著。
宋宴卻突然把布娃娃翻轉。
抬手。
啪。
我懵了。
卻聽見宋宴低啞的聲音。
「原來你喜歡這個嗎？顏顏？」
不是？
宋宴！你幹什麼？
誰會喜歡……
啪！
又一次。
啊！救命啊！別打了！別打了！
我快哭了。
可很快，他的手輕輕放了下來。
溫柔，輕緩。
疼痛奇跡般地減弱了。
「喜歡嗎？顏顏……」
宋宴低低地喚著，目光卻似乎很難過。
良久，他收回手，起身摘下手腕上的發圈，攥在手中，轉身進了浴室。
他怎麼不管我了？
其實剛剛那幾下……還蠻爽的。
等等，不對！
我怎麼會這樣想！
5
一整晚。
夢裡全是巴掌聲。
以及宋宴在浴室的發出的，濃烈的呼吸聲。
我深受其擾。
上班時沒法專心，更不敢看宋宴一眼。
飯搭子察覺到了我的異常，問我怎麼了。
我想了想，問她。
「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被人打了屁股，雖然疼，但是又很爽，念念不忘，是怎麼回事？」
她笑笑。
「抖 M 唄，那種人就是越打越爽，不僅不怕疼，還上癮呢，一天不打就想得慌。」
抖 m？
完蛋！
我成抖 M 了！
你媽的宋宴，給我訓成啥了！
5
腦中正在天人交戰。
飯搭子想起了什麼，手一抖，細思極恐。
「顏顏，你問的，不會是你自己吧？」
我連連擺手。
「啊不是不是，怎麼可能嘛！」
氣氛有點尷尬，我哈哈笑道：「寶，你中午想吃啥？」
飯搭子猶豫了一下，神色古怪。
「額，我……我中午帶飯了。」
「你帶飯了？我咋沒看見？」
「我帶了。」
她偷偷低下頭，轉過臉去：「不說了，我要做報表了。」
「好的好的。」
我輕輕吐了口氣，轉頭。
打開電腦，
瘋狂搜索。
6
我看著屏幕上的詞條和圖片，一個頭比兩個大。
不是吧……玩這麼大？
但想想如果對象是宋宴的話就……
「顏顏！顏顏！」
飯搭子狠狠肘擊了我一下。
我回過神。
這才發現，宋宴正站在我旁邊。
救命啊！他怎麼來了！
我連忙退出全屏，祈禱他沒有看到。
「宋，宋總……」
他應該沒有看到吧？
求求了，求求了。
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頭頂上傳來他平靜的聲音。
「方案改好了嗎？」
「好，
好了，我馬上給您發過去。」
我渾身僵硬，轉過身發送文件。
頭越來越低，根本不敢看宋宴。
「嗯。收到了，你工作吧。」
他看了看手機，邁步朝辦公室走去。
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飯搭子戳了戳我。
「你剛才看什麼呢那麼入神？宋總叫了你好幾次你都沒反應。」
「沒看什麼……」
我艱難地問她：「宋總剛剛看我電腦了嗎？」
「這我哪知道，你快工作吧，最近裁員那麼厲害，你可別被裁了。」
「好。」
我緩緩低頭。
他應該沒看到吧？
想鼠。
7
下班後，我磨蹭了很久才睡覺。
不敢面對宋宴。
但一睜眼。
我又成了布娃娃。
燈光很暗。
宋宴脫掉了外套，隻穿著一件白襯衣，垂手站在床邊，看著布娃娃，神色陰沉。
接著，一把扯開領帶。
蒙在了娃娃眼睛上。
眼前驟然一黑。
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他要幹什麼？
我心髒劇烈跳動起來，慌得渾身發抖。
宋宴無所察覺。
他緩緩靠過來。
嗓音喑啞。
「為什麼要搜那種東西？是想回家試試嗎？顏顏？」
「我來幫你，好不好？」
啪。
疾風驟雨，如期而至。
宋宴語氣不甘，像在和誰爭風吃醋。
「我做得對嗎？顏顏？」
「告訴我，她和我，誰做得更好？」
他？
我不明白他說的是誰。
隻覺得不對。
這不對。
為什麼沒有上次那種感覺了？
我腦中有些凌亂。
宋宴卻停下了。
「疼不疼？」
他輕聲問道，抬手輕輕撫摸布娃娃的背。
「她也會像我這樣安撫你嗎？顏顏。」
觸電一般。
一股酥麻感直衝天靈蓋。
好喜歡……
他的手寬厚溫暖。
像包裹在雲團中。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喜歡的，其實是他的手。
我正沉浸其中，
宋宴卻突然抽回手，站了起來。
黑暗中，我聽見了他低低的自嘲。
「宋宴，你這個可憐蟲。」
「對著布娃娃發什麼瘋？」
「她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
他扔下皮帶。
落寞地走向浴室。
8
我想找宋宴聊聊。
我想知道，為什麼他當初拒絕了我，現在卻又把我當成幻想對象？
總不能是愛上我的工作能力了吧？
愛我孤身騎電瓶，愛我滑跪的模樣？
想不通。
上班後，我偷偷朝宋宴辦公室看去。
他很忙，正看著一堆報表，似乎有些疲倦。
午飯時間到了。
我抱著文件，敲了敲他的門。
「宋總，文件整理好了。
」
他沒有抬頭。
「嗯，放那兒吧。」
我沒走。
這兩天飯搭子都自己帶飯，不跟我吃了，不如……
我鼓起勇氣：「宋總，你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吧？」
他頓了頓。
抬眸，眼神復雜：「我，跟你？」
……果然還是有點冒昧。
我尷尬擺手：「沒事沒事，您要是忙的話就……」
「可以。」
他放下材料，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吃什麼？」
「……就，隨便吃點。」
他答應了。
我反而有點怯場了。
硬著頭皮，
把宋宴領到了我常去的館子。
他西裝革履，和環境格格不入，環顧了一圈，在窗邊坐下。
「宋總，你吃啥？」
我拿著菜單看了看。
「你隨便點。」
他看了看窗外，猶豫了一下：「你跟我吃飯，她不會介意吧？」
我茫然抬頭。
「誰？」
他眸色深深：「王芸。」
哦，我飯搭子啊！
我擺擺手：「哦，沒事的，她不會介意的。」
「真沒事？你不怕她生氣？」
「怕什麼？生氣了就拜拜咯，我又不是非她不可，大不了換一個。」
她最近丟下我天天帶飯，我還沒生氣呢，她有什麼好氣的。
宋宴繃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冷笑。
「你們這個圈子，
也挺亂的。」
？
我們什麼圈子？
牛馬圈嗎？
我覺得宋宴怪怪的。
「宋總，您怎麼了？」
他轉眼，淡淡看著窗外，眼神譏諷：「沒什麼。隻是感嘆，從一而終是很珍貴的品格，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
不是？
我換個飯搭子，犯法了？
不過想想，他們當老板的，最討厭三心二意的員工了，也能理解。
我尷尬笑笑:「吃咖喱雞塊飯吧？怎麼樣？」
「嗯。」
他漫不經心:「你的口味倒是一直沒變過。」
我怔了怔。
大學時，為了刷存在感，我經常在食堂偶遇他，坐在他對面吃飯。
那時候我最愛吃的，就是咖喱雞塊飯。
他居然記得。
「你……記得我愛吃什麼？」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抬眸，語氣淡漠而堅定。
「想多了。隻是偶然聽你同事說起過而已。」
他把我的話都給堵S了。
我尷尬笑笑，想活躍氣氛。
「哦，肯定是芸芸說的吧？她最了解我了，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她比我自己還清楚。對了，芸芸做飯也可好吃了，我每次去她家，她都會做給我吃，把我喂得飽飽的……」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宋宴臉色變得很難看。
原本搭在大腿上的手，暗暗攥緊，眼底戾氣越來越重。
「夠了。」他冷聲打斷我。
我嚇得立刻噤聲。
他深吸一口氣。
「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
「我本來以為你找我吃飯，是想跟我聊聊項目進度，看來是我把你想得太上進了。
「既然你沒什麼可匯報的，那我就先走了。」
他不等我說什麼，便板著臉，匆匆離開了。
我呆坐許久，腦海一片茫然。
他為什麼要這樣？
明明每天晚上都在幻想我，為什麼我站在他面前時，他卻對我這麼冷漠？
難道他口中的顏顏根本就不是我？那發圈又怎麼解釋？
我想不明白，也沒有胃口再吃東西，匆匆回公司了。
9
下午時，我肚子一直咕咕叫。
王芸猶豫許久，問我：「顏顏，你中午沒吃飯嗎？」
我因為宋宴的事，情緒低落，卻也不想讓人看出來，勉強扯唇笑笑：「對啊，你都不要我了，我哪裡吃得下飯。
」
「啊？」
王芸怔了怔，神色慌張又內疚。
我連忙解釋：「我開玩笑的啦！跟你沒關系，我隻是胃口不好。」
「哦哦，那就好。」
她看了看我，心事重重地轉過頭去了。
我捂了捂肚子，趴在辦公桌上難受。
晚上回家，我磨蹭了很久才洗漱。
我有一點討厭宋宴，不想見到他了。
同時又有點不甘心。
猶豫了很久，還是上床睡了。
再睜眼，我又變成了布娃娃。
房間裡沒有開燈，宋宴連衣服都還沒換，低頭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孤孤單單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過了很久，才自嘲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