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顏顏,你肯定被我嚇到了吧?」


 


「對不起,顏顏。」


 


「如果你知道我為什麼那樣,一定會覺得我很惡心的……」


 


又要兇我,又要悄悄道歉,他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苦衷?


 


我有些煩。


 


也跟他一起失眠了。


 


10


 


我醒來時已經早上八點半。


 


慌慌張張洗了把臉,騎車小電驢衝向公司,趕在最後一分鍾打了卡。


 


宋宴來得更晚一些,他沒什麼精神,滿眼疲倦。


 


大概是一夜沒睡。


 


我昨晚困到頭昏腦漲暈過去前,他還在枯坐。


 


他可真能坐啊。


 


目光差一點交匯。


 


我連忙回頭,噼裡啪啦打字。


 


宋宴看了看我,

沉默地往辦公室去了。


 


這一天董事會的人要來開會,大家都很忙,午飯時,我沒空吃飯,隻買了個飯團對付。


 


我手頭事很多,忙起來,就忘記宋宴了。


 


直到下了班,聽同事說道:「宋總今天請幾位董事吃飯,喝了好多酒,跟不要命了一樣,他以前從來不喝酒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驚了驚:「宋總喝酒?」


 


「對啊,想不到吧,一瓶一瓶灌呢!」


 


「他人呢?」


 


「好像又回公司了……」


 


我不等他說完,忙轉身回公司。


 


熬了通宵又喝酒,他不想活了?


 


下班時的大樓太過擁擠,我逆著人群擠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辦公室。


 


宋宴果然回來了。


 


在休息室。


 


坐在沙發上,襯衣扣子解了一顆,外套搭在臂彎,情緒低落。


 


「宋宴?」我輕聲道。


 


他抬頭。


 


眼底布滿紅血絲,疲憊得不成樣子。


 


「顏顏?你怎麼還沒下班?」


 


他勉強笑笑,強壓下醉意。


 


「你今天為什麼喝酒啊?」


 


「我……高興,就喝了點。」


 


「高興?你看起來可一點也不高興。」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是……因為我嗎?」


 


他怔了怔。


 


收起那一絲笑意,轉過眼:「想多了,跟你沒關系。」


 


跟我沒關系?


 


那昨晚為什麼悄悄道歉?為什麼失眠?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迫切地想弄清楚這一切。


 


我鼓起勇氣:「宋宴,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是!」


 


他立刻否認。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垂眸,沉聲道:「我沒有那種想法,你不要誤會。」


 


我扯唇笑了笑。


 


「是嗎?那請把我的發圈還給我。」


 


他愣了一下,盡力維持鎮定:「什麼發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左手戴的,請還給我吧。辦公室裡是有監控的,宋總。」


 


「不要!」


 


他連忙將手往背後藏了藏。


 


因為醉酒,情緒難以控制,他紅著眼,傷心地望著我:「別拿走它,求你……」


 


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湿潤的眼睛,

有點沒轍了。


 


可是,不承認自己喜歡我,拼命和我撇清關系。


 


卻又舍不得我的發圈。


 


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放輕語氣:「好,我可以把它留給你,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


 


他低下頭,什麼也不說了。


 


空氣一下變得很安靜。


 


直到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我循聲望過去。


 


竟然是王芸。


 


「顏顏,你果然在這兒,剛剛你一下班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一會兒。」


 


找我?


 


「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你聊聊。」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說道:「我今天想了很多,

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清楚。你也發現了吧?這兩天……」


 


「哦,我知道了。」我淡淡道:「你有別人了,我看見了。」


 


那天她說她帶了飯,其實是騙我的。


 


她背著我跟隔壁部門的張姐一起吃飯了,我都看見了。


 


她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紅。


 


「對不起,顏顏。」


 


「沒事的。」我無所謂地笑笑:「人的口味總是會變嘛,沒關系的。」


 


從她上周開始嘗試麻辣燙我就該意識到,她口味變重了,我們兩個,吃不到一起去了。


 


「以後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好嗎?」


 


我沒有回應。


 


王芸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目送她遠去。


 


她是我最喜歡的一個飯搭子,口味相近,

性格合拍。


 


我們從進公司開始,就頓頓都在一起吃了,經常老婆老婆地叫對方,關系比親姐妹還好。


 


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一頓麻辣燙。


 


我垂眸笑了一下。


 


這一切被宋宴看在眼裡。


 


「你和她……?」


 


我聳聳肩,語氣輕松:「鬧掰了唄。」


 


他頓了頓:「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有什麼好哭的?」


 


雖然是有一點點難過,但也不至於哭啊,我再找一個飯搭子就好了。


 


宋宴欲言又止,垂下眸子不說話了。


 


「我送你回家吧。」


 


他醉成這樣,估計連路都走不穩。


 


「不,不用,我緩一緩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直接奪過他的外套,

把他扶了起來。


 


「能聽話一點嗎?」


 


距離好近,他的心髒怦怦亂跳。


 


乖巧地點了點頭。


 


「能。」


 


11


 


我打了網約車送宋宴回家,我跟他一起坐在後排。


 


在車上睡了四十分鍾,他好一點了,眼底的血絲慢慢褪去。


 


我扶著他上樓,進了他家。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臥室以外的家。


 


很空,很整潔,沒有多少私人物品,像樣板房。


 


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宋宴趕緊收了起來。


 


「家裡有點亂,你別介意,我平時不會這樣亂放東西的……」


 


「這還亂?你是有潔癖嗎?」


 


我環顧了一下,他家簡直比我臉還幹淨。


 


他笑了一下,

有些緊張,卻故作輕松:「已經很晚了,要不,你今晚別回去了吧?我家次臥空著的……」


 


他把我也弄緊張了。


 


這是在邀請我嗎?


 


我假裝看了看時間。


 


「啊,是很晚了,那,那好吧。」


 


他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強自鎮定下來。


 


「好,我去給你收拾一下。」


 


「不用。」我紅著臉:「你告訴我東西在哪兒,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


 


他好像有點失望似的:「那好吧。」


 


「房間在那兒,東西就在衣帽間放著。那,晚安。」


 


他對我笑笑,轉身要走,卻差點摔了。


 


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心。算了,還是我扶你進去吧。


 


又來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的主臥。


 


以前附在娃娃身上時,聞不到氣味,我一直很好奇他的房間是什麼味道。


 


現在知道了。


 


沒有任何味道,幹淨得像鼻子壞了一樣。


 


「謝謝。」


 


他笑笑,也許是有點不舒服,想解開領帶,但酒勁沒過去,解不開。


 


「我幫你吧。」


 


我靠過去,抬手幫他解領帶。


 


靠得太近,空氣實在曖昧。


 


他身體僵住了,垂望著我,心跳聲越來越清晰。


 


「顏顏……」


 


他忍不住輕聲喚道。


 


「怎麼了?」


 


好半天。


 


他收回目光,地板。「沒什麼,謝謝你。」


 


又是這樣。

臨門一腳,他總是退縮。


 


我扯下領帶丟在床上。


 


「好了,你去洗漱吧,我也要睡了。」


 


他點點頭,扶著牆失落地進了浴室。


 


就這樣離開嗎?


 


然後等他酒醒,又像之前那樣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兩個人毫無進展嗎?


 


我垂眸看向剛才解下的領帶。


 


想了想,緩緩將它拿起。


 


12


 


宋宴出來時。


 


我正坐在床上等他。


 


他愣住了。


 


「顏顏?」他不敢相信地喚我。


 


我太緊張了,身體不由得戰慄,卻還是拿出了全部的勇氣。


 


「宋宴,我想試試。」


 


我說:「那天我在電腦上搜的,你都看到了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他聲音沙啞:「你什麼意思?


 


「我想……跟你試試。」


 


空氣好安靜。


 


他呼吸濃烈,克制著。


 


「你確定嗎?顏顏,不要一時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為什麼這樣問?你,你不願意嗎?」


 


他不說話了。


 


太黑了,我什麼也看不見。


 


有些羞恥。


 


後悔……


 


但下一秒,他吻了上來。


 


「疼就說。」


 


……


 


13


 


一夜荒唐。


 


我十點多才醒。


 


宋宴已經上班去了。


 


但餐桌上,有他準備好的早餐,還有便籤。


 


【我先回公司了。

別忘了吃早餐。】


 


我捏著便籤,幸福感爆棚。


 


好想見他呀。


 


我快速炫完早餐,簡單洗漱了一下,打車前往公司。


 


我來得晚,同事們都吃午飯去了,辦公室裡隻有王芸。


 


她看到我,有些驚訝。


 


「顏顏,你昨晚不會買醉去了吧?」


 


我愣了一下,問了問自己。


 


應該是昨天扶宋宴的時候,身上沾了點酒味。


 


但……我我和宋宴還沒有公開關系,我總不能就這麼跟王芸說吧?


 


我撓了撓頭,故作輕松:「哦,昨天下班後心情不錯,就喝了兩杯。」


 


「真的嗎?」


 


她似乎不信,表情有點掙扎。


 


「真的!你別多想啦,快去吃飯吧,張姐還在等你呢!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沒走兩步,卻又回來了。


 


「顏顏。」


 


她有些歉疚:「這幾天真是對不起啊,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就是,就是……」


 


「就是口味不合嘛。我懂的,而且,我性格也不好,不如張姐豪爽、大方,我要是你,也會更喜歡張姐的。」


 


王芸眼眶紅了。


 


「唉,顏顏,不是這樣的,你這麼說,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人特別好,真的!」


 


「好啦!你不用解釋,沒關系的,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就算不能一起吃飯,我們的感情也永遠不會變!」


 


我張開雙臂:「抱抱!」


 


她猶豫一下,輕輕抱住了我。


 


「不哭了老婆,我們兩個永遠天下第一好。」


 


我安慰著王芸,

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錯愕地停在門口。


 


他目光顫抖,幾乎拿不穩手裡的小蛋糕。


 


良久,沉默地轉身離開了。


 


王芸也很沉默。


 


「顏顏,你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她搖搖頭。


 


「總之,你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無論如何,你都不要自我懷疑,好嗎?」


 


我訥訥地點點頭。


 


感覺她好奇怪。


 


14


 


一下午,我都沒看見宋宴,也沒看見王芸。


 


我知道宋宴並不忙。


 


他剛才進來時,看都沒看我,徑直去辦公室了。


 


明明昨晚我們還那樣了。


 


怎麼酒一醒,就又不認人了?


 


我不理解。越想越坐不住,拿了一疊文件,主動去找他。


 


「宋總。」


 


我敲了敲門。


 


他正在寫什麼,手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抬頭。


 


「嗯,什麼事?」


 


他怎麼這樣啊?


 


「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籤字。」


 


「哦,放這吧,我一會兒籤。」


 


我走過去,放下文件。


 


他神色嚴肅,一點都不可愛了。我還是喜歡他昨天的樣子。


 


我忍不住了。


 


「宋宴,你到底怎麼了?」


 


他頓筆,這才緩緩抬眸看向我,淡漠地笑笑:「你問的是哪方面?」


 


我梗了一下。


 


「你,你為什麼突然翻臉不認人了?這算什麼呀?」


 


他沉默了一會兒。


 


輕吸一口氣,目光嘲諷:「你覺得呢,姜顏顏,我很好奇,在你看來,我們算什麼關系?」


 


難道不是算男女朋友嗎?我以為昨天晚上那樣了,就默認是男女朋友了。


 


難道是我想多了?


 


難道,他隻是想玩弄我?


 


我笑容漸漸變淡:「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他失笑,眼圈卻紅了:「你跟王芸和好了吧?」


 


怎麼突然扯到王芸了?


 


「……是啊,怎麼了?」


 


他站了起來,屈辱地看著我:「怎麼了?你居然問我怎麼了?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我是你茶餘飯後的消遣嗎?是滿足你癖好的的工具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姜顏顏,你放過我吧,

你想尋求刺激,找誰都可以。但不能是我。」


 


他丟下筆,繃著臉,再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我像是被誰打了一悶棍,腦中一片茫然。


 


「宋宴,我覺得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來梳理一下好嗎?」


 


我伸手拉住他衣袖,門外卻傳來幾下敲門聲。


 


我一緊張,急忙躲到辦公桌下。


 


那人進來了。


 


是王芸,我光看鞋子就知道。


 


「宋總。」


 


宋宴頓了頓,盡力克制對她的厭惡:「有事?」


 


王芸安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我是來遞辭呈的。」


 


我愣了愣。


 


宋宴也愣了愣。


 


「你要辭職?為什麼?」


 


「私人原因。


 


「……跟姜顏顏有關?」


 


「啊?您看出來了?我就知道,大家都看出來了,她對我那麼明顯。」


 


……她在說什麼?


 


王芸垂眸,手足無措:「宋總,您一定也發現了吧?顏顏她,對我比較特別。可是……我家就我一個女兒,我還要傳宗接代的。


 


「而且,我是直女來的……」


 


宋宴怔了怔:「你是直女?」


 


「對。當,當然,雖然是直女,但是顏顏那麼大,哦不是,顏顏那麼漂亮,我真怕我哪天頂不住就犯錯誤了。


 


「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我糾結了很久,思前想後,還是決定離職。顏顏她人真的很好,我真的不想傷害她,所以,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宋宴驚訝地垂眼看了看我,忙打斷她:「等一下,你跟顏顏不是情侶?」


 


王芸急忙擺手:「當然不是!我們就是很純粹的飯搭子關系!


 


「當然,顏顏對我是怎麼想的,就不好說了。其實我早該察覺的,她以前就愛叫我老婆,我還以為這是她的口癖呢,直到最近我才回過味兒來,原來她早就……


 


「唉,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記得她說過,她大學時喜歡過一個男學長的,難道是被拒絕之後,受刺激了?我也不清楚。


 


「也許,是我誤導了她,隻要我離開,她就好了。」


 


她抿了抿唇,拿出一包東西。


 


「對了,這是中藥,請你轉交給她。我聽說,喝了中藥能好。」


 


宋宴沒有接。


 


他愣了好久,一點一點地,將信息拼湊成真相。


 


然後氣笑了。


 


「王芸,如果你是因為顏顏辭職的話,那大可不必。因為,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啊?」


 


宋宴單手插兜,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需要再說一遍嗎?顏顏是我的女朋友。她對你沒有那種意思,你想太多了。這中藥,你還是自己喝吧。」


 


王芸震驚地看著他,許久才回過神來。


 


「真的?


 


「天吶!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要永遠失去這個朋友了!」


 


宋宴點了點頭:「你可以出去了。」


 


15


 


王芸走後,我猛地站了起來。


 


「所以,你們一直以為我是钕同?」


 


宋宴安靜了一下。


 


「可是,顏顏,是你自己先那樣說的。」


 


「我,我那是被你拒絕,挽尊胡說呢!你還真信啊?」


 


「我沒有拒絕你。」


 


他解釋:「當年我看到你表白,高興還來不及,馬上答應了。


 


「聽說你前一天騎車摔了,還問你有沒有事。


 


「結果,火車進了隧道,網太差,就發出來一句你沒事吧。


 


「等信號變好,你都已經把我拉黑了。」


 


原來是這樣!


 


我又氣又想笑。


 


「那你不會問我嗎?」


 


他垂眸,有點受傷:「你平時就經常跟別的女生牽手,叫別人老婆,你那樣說了,我當然就信了。


 


「而且,我聽說你們钕同要是被男的喜歡,會覺得特別惡心,我怎麼敢問你?」


 


我怔了怔。


 


難怪那天晚上他說,如果我知道他為什麼那樣,一定會覺得很惡心。


 


難怪他一直不敢讓我知道他喜歡我。


 


原來是害怕我討厭他。


 


這事說起來怪誰呢?


 


我看向宋宴,想說什麼,又無從說起。


 


唯有輕輕抱住他。


 


「抱歉。」


 


我當時破防之下,說了那麼難聽的話,他一定傷心了很久。


 


「沒事的,顏顏,這不是你的錯。你現在能在我身邊,我已經很開心了。」


 


一縷陽光從縫隙裡撒了進來,不偏不倚,落在我們身上。


 


地上那道相擁的影子,安靜得像一幅畫。


 


……


 


我和宋宴在一起了。


 


那個周末,我搬進了他家。


 


自從確定關系,我就沒有再魂穿到那個布娃娃身上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宋宴後,他震驚了好久。


 


「難怪我有時候會覺得那個娃娃很詭異,就像有靈魂一樣……等等,那你豈不是什麼都看到了?」


 


「當然。」


 


「包括我用你的發圈……」


 


「那個沒看到。當時角度不對,隻聽見了一點聲音。要不,你再給我演示一下?」


 


想起他當時的樣子,真的莫名興奮呢。


 


他冷笑:「你本人就在這兒,我還需要用發圈?」


 


「等等,你幹什麼?今天早上才……說好了今晚休息的!」


 


「是你自己要我演示的,顏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