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後賢德,天下皆知。


 


可我姐姐入宮一年,卻被她杖斃而S。


 


所有人都說,是我姐姐私通侍衛,穢亂後宮,才讓信佛的皇後破了S戒。


 


可我卻知道——


 


皇後S姐姐,是因姐姐有了身孕。


 


「粗鄙賤人,怎配生下皇嗣。」


 


三年後,皇帝下江南回京時帶了一美貌女子,寵愛非常。


 


皇後卻不屑:


 


「舞姬低賤,豈能動搖本宮的位置。」


 


所以啊——


 


她活該被我這個低賤舞女,奪走一切,包括命。


 


01


 


江南最出名的藝坊名為——


 


「清風樓」


 


藝伎色藝雙絕,天下皆知。


 


而我名為綠腰,

因善掌中舞,容貌無雙而名絕天下。


 


皇帝南巡江南時,將我收入房中,夜夜寵幸。


 


惹得其他娘子嫉妒得紅了眼。


 


可當皇帝即將回宮時,卻並不打算帶我一起。


 


一時間,嘲諷聲此起彼伏。


 


「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還真以為陛下會對你有真心嗎。」


 


「就是,誰不知道陛下心裡啊,隻喜歡皇後娘娘。」


 


「一個賤籍,還想變成鳳凰嗎,還不是被玩爛了就扔。」


 


······


 


而我在屋內,聽著她們的冷嘲熱諷,神色不變,因為皇帝的確不打算帶我回宮。


 


他瞧不起我的身份。


 


但好在他也舍不得我的身體——


 


看向身後正為我寬衣解帶的皇帝,

我靠在了他懷裡,任他將我抱入床榻後,盡興擺弄。


 


他不提。


 


我也不問。


 


隻是情到濃處,我緊緊抱住了他,任眼淚落在他的肩頭,開口是藏不住的哽咽:


 


「陛下,您還會來看妾嗎?」


 


他沒回答,也沒抱我。


 


隻是語氣淡淡地說:「綠腰,你不怨朕不帶你回宮?」


 


我愕然搖頭:「怎麼會,妾身卑賤,能得陛下一絲垂愛都已是榮幸,怎會怨懟,妾隻希望陛下能不要忘了妾,就好……」


 


說話間,淚如雨下。


 


仿佛一株即將失去主心骨的菟絲子,明明下一秒就會枯萎S去,卻除了哭泣沒有任何辦法。


 


可憐至極。


 


皇帝盯著我看了半響,然後抬手擦掉了我的眼淚,語氣低沉:「怎會不要你。


 


「朕會帶你回京的。」


 


「真的?」


 


聞言,我驚喜地看向了他,見他點頭,我猛地撲進了他懷裡,興奮地抱著他親個不停。


 


「陛下對妾真好。」


 


「妾好愛你。」


 


皇帝的後妃多為矜持的貴女,何曾有人像我這樣主動示愛求歡,他的呼吸瞬間粗了,然後更用力地回吻了上來。


 


「今晚,你別睡了。」


 


可我卻抱緊了他,笑得更媚了。


 


這一夜。


 


紅燭不熄,纏綿不止。


 


直至破曉初現,他才盡興,徹底睡去。


 


聽到他平緩的呼吸聲,我睜開了眼,小心地從枕頭下拿出一根被磨得鋒利的銀簪,抵在了他跳動的脈搏上。


 


恨不得立刻S了他。


 


可不行。


 


我的仇人不止他一個,

還有尚在皇宮的皇後。


 


他還不能S。


 


為了達成所願,我必須要討好他,當一個沒有心機的痴心傻子,讓他信任我,愛上我,最後,借他的手,用他的權力,SS所有人。


 


但是——


 


「很快了。」


 


「爹,姐姐,他們很快都會下地獄的。」


 


02


 


我出生時,因道士的一句箴言:


 


「禍星降世,必將亂國。」


 


被看作禍星。


 


人人厭棄。


 


包括我爹。


 


因為他認定是我害S了娘。


 


府中上下見人下菜碟,也一個個欺負我。


 


但好在,我不是吃素的。


 


每個苛責我的人,都被我狠狠用石頭砸破頭。


 


越是流血,

我越是高興。


 


後來,他們便開始說我是瘋子,是壞種。


 


唯有姐姐護著我。


 


她會怒聲呵斥欺負我的人,也會認真又堅定的告訴我道:「穗夢,你不是禍星。」


 


「你是我妹妹。」


 


後來,年齡漸長。


 


我一日比一日漂亮,讓爹起了歪心思。


 


他打算送我入宮選秀,可姐姐知道我是睚眦必報的性子,在皇宮不會好過,甚至可能會沒命。


 


為護著我。


 


她退了和竹馬的婚事,頂替我入了宮。


 


臨走那天。


 


她流著淚,對我說:「穗夢,你脾氣不好,我不在家,你不要再惹父親生氣,免得他責罰你時沒人替你求情。」


 


父親不愛我,卻極愛她。


 


想盡辦法阻撓她進宮,可她卻很堅定:「皇後賢德,

她會對我好的,別擔心。」


 


是啊。


 


人盡皆知,皇後賢德,又信佛,最忌S生,平日裡連肉食都不吃。


 


可當她知道姐姐有了身孕後,卻帶人在一個深夜圍了姐姐的寢宮,給姐姐灌了一杯毒酒。


 


那天,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姐姐,眼神極其冷酷:「一個賤人,也敢比本宮先一步懷上皇嗣。」


 


「真該S。」


 


姐姐S於肝腸寸斷之痛。


 


一屍兩命。


 


而她S後。


 


皇後卻告訴皇帝,是姐姐私通侍衛,穢亂後宮,她本想杖責五十,以警示後妃不要做逾矩之事,可不小心卻打S了姐姐。


 


她哭著說是她破了S戒,佛祖一定會怪她。


 


皇帝深愛她。


 


見她流淚,連忙安慰:「是她淫穢不堪,佛祖不會怪你的。


 


然後看都不看,查都沒查,就下令讓錦衣衛去處決沈家上上下下三十七口人。


 


那天。


 


錦衣衛一刀斬一個,沈家上下充斥著慘叫聲和無窮無盡的血。


 


我本以為自己也會S,可那往日極其厭惡我的爹卻將我藏在了地窖中,用身體擋住了唯一通往地窖的門,對我說:


 


「穗夢,逃。」


 


可是爹。


 


天下之下,莫非皇土。


 


我又能逃去哪呢。


 


他沒告訴我。


 


而我也不想逃。


 


或許,我真是天生禍星,才讓災禍降臨到了我身邊的人。


 


既如此。


 


我為何不把災禍帶到仇人身邊呢。


 


那天,我埋了早就斷氣的爹,然後拿著所有銀兩,化名綠腰,去了江南最出名的藝坊——


 


「清風樓。


 


三年後,我被劉媽媽送入了皇家船隻上獻舞,一舞罷,最中心的男子看著我,開口道:


 


「你可願服侍?」


 


聞言,我柔順垂首,露出嬌嫩如雪的脖頸:


 


「妾綠腰,願服侍郎君。」


 


這一刻。


 


我的計劃,終於開始了。


 


04


 


回宮後,皇帝封我為惜美人。


 


入住昭華殿。


 


可他卻仿佛忘了我,再未曾翻過我的牌子。


 


或者說。


 


不曾寵幸任何妃嫔。


 


他日日和皇後同吃同住,時時刻刻都不分開,就連早朝時,皇帝在前朝議政,皇後就在偏殿等他下朝,然後兩人再攜手回宮。


 


感情比民間夫妻都要恩愛。


 


我知道,如若我再不行動定會被皇帝徹底忘記,

但如若貿然行動,一擊不中,則會引來S身之禍。


 


所以我不能急。


 


但我不急,急切想要皇孫的太後卻急了。


 


她讓皇後為她去佛堂祈福,十五日內不得召幸。


 


皇後自然不願。


 


但迫於孝道,和她極愛佛法的名聲,她不得不去。


 


皇帝亦給她承諾:


 


「朕不碰別人,等你回來。」


 


皇後這才安心離去。


 


而她不知道,在她離開的第二日。


 


我買通了皇帝身邊侍茶的小太監,在皇帝必經的小道上跳起了初相遇時我所跳的掌中舞。


 


風吹桃花落,赤足美人舞。


 


如洛神降世,美不勝收。


 


連皇帝都不免失神。


 


而一舞罷。


 


我仿佛才看到他,高興的撲進了他懷裡,

笑中含淚:「陛下,你終於來看妾了。」


 


「妾好想你。」


 


皇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我凍得有些發紅的赤足上,可我卻全然不顧,可憐又可愛地看著他:


 


「陛下,您今晚來陪妾好嗎。」


 


皇帝微微凝眉,抬手想推開我,可我卻瞬間落了淚,纏他纏的更緊:「陛下,妾自知比不上皇後,但妾也愛陛下,也想伺候好陛下,為陛下生兒育女。」


 


「望陛下垂憐。」


 


聞言。


 


皇帝推我的力道稍減,他眼眸深沉,帶著一絲審視,片刻後,他終究是將我抱在了懷裡:


 


「朕就滿足你。」


 


他大步走向我的寢殿。


 


而我靠在他懷裡,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意。


 


不枉我天寒地凍,跳了一遍又一遍。


 


我啊。


 


又賭對了。


 


05


 


世人皆知,皇帝深愛皇後。


 


皇帝登基前並不受寵,是皇後娘家一心幫助,輔佐,才讓皇帝在先帝面前有了些地位。


 


可在先太子針對皇帝的刺S中,皇後娘家為了護著皇帝,更是幾近S絕。


 


這件事。


 


雖讓先帝直接廢了先太子。


 


改立了皇帝。


 


卻也讓皇後成了孤家寡人。


 


雖她S去的父兄皆加官晉爵,但人S了,地位再高卻無實權。


 


甚至有朝臣提議讓皇帝改立真正有權有勢的高門貴女為皇後,幫扶皇帝穩建根基。


 


可皇帝拒絕了。


 


他對皇後又愛又愧。


 


怎會負她。


 


但即使如此,皇後卻依舊不安。


 


所以她不敢讓其他妃嫔生下皇嗣,

執著於自己能生下第一個皇嗣,穩住後位。


 


而皇帝對她隻有遷就,寵愛。


 


但時過境遷。


 


連比皇帝小的弟弟都已有了子嗣,而皇帝卻未有一子時,太後急了,朝臣也急了。


 


民間甚至有傳言,說皇帝不育。


 


太後雖懲處了散播流言的人,但卻無法根除猜疑。


 


今日甚至有朝臣上奏,讓皇帝選諸侯子嗣入宮待選太子。


 


皇帝大怒。


 


怒斥朝臣不安好心。


 


由此可見,他並不願意將江山拱手讓人。


 


他想要一個孩子。


 


或者準確地說是破除謠言的工具。


 


既是工具,那母親的身份便不能對皇後產生任何威脅。


 


這個人。


 


以前是姐姐,現在,是我。


 


但我。


 


心甘情願。


 


念此,我主動摟住皇帝的脖頸,在他耳側輕語廝磨:


 


「陛下,可要疼妾身。」


 


皇帝垂眸看我,雖無言,卻加快了腳步。


 


我笑意更深。


 


06


 


那日後,我起舞勾引皇帝的事便傳得人盡皆知。


 


不少妃嫔罵我舞姬出身,不知廉恥。


 


卻也紛紛效仿起來。


 


一時間,後宮各處都是爭寵的妃嫔。


 


可皇帝卻視若無睹。


 


夜夜寵幸我。


 


而我也投其所好,床榻之上,極盡討好之態。


 


情到濃處。


 


皇帝會撫著我微微鼓起的小腹,嗓音低啞:「綠腰,給朕生個小皇子吧。」


 


我輕輕挑眉:「公主不好嗎?」


 


「也好。


 


他垂眸看我,滿是溫柔:「隻要是你生的,朕都喜歡。」


 


一雙桃花眼。


 


看狗都深情。


 


而我也仿佛信了他的甜言蜜語,難得不安地抱緊了他:「妾身低賤,在宮中隻能依靠陛下,陛下一定要護著妾身。」


 


皇帝微微一笑:


 


「朕是皇帝,自然會護著你。」


 


我抱緊了他,滿是信任:


 


「妾身信陛下。」


 


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次日,皇帝晉我為嫔,奇珍異寶更是如流水般地入了昭華殿。


 


此等盛寵,是除了皇後的頭一份。


 


而十五日後,皇後從佛堂走了出來。


 


再次相遇。


 


我剛要行禮問安。


 


她卻先一步開了口:「惜嫔,見到本宮為何不跪?」


 


「如此恃寵生嬌,

芙蓉,按宮律該如何罰懲。」


 


聞言,她的心腹芙蓉立刻附和道:「回娘娘,該罰跪於宮道不少於五個時辰。」


 


她是故意的。


 


她恨我讓皇帝背諾,也恨我得了皇帝的寵愛。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


 


包括皇後身旁的皇帝。


 


所以當我神色期艾的道:「陛下,妾身不能跪,妾身——」


 


皇帝神色極冷淡:


 


「惜嫔,皇後讓你跪你就跪。」


 


說罷,他又牽住了皇後的手,語氣溫柔:「一個舞姬而已,你何必動氣。」


 


皇後這才滿意。


 


兩人一邊笑著,一邊走進了大殿中。


 


而我被芙蓉盯著,跪在宮道上。


 


頭頂是熾熱的太陽,膝蓋是冰涼的鵝卵石。


 


冰熱交加。


 


沒一會,我便白了臉,眼前開始模糊,發黑。


 


直至小腹處傳來一道尖銳的刺痛,我下意識地低頭看,發現裙擺上滿是血色。


 


芙蓉也看到了。


 


她瞬間變了臉:


 


「你,你懷孕了?!」


 


我眼前一黑。


 


徹底暈了過去。


 


意識最後一秒,我聽到皇帝冰冷的怒喝:


 


「快傳太醫!」


 


07


 


但可惜。


 


一切都晚了。


 


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等我醒來,聽到太醫的話後,哭得撕心裂肺,襯著一雙蒼白的臉,如水晶般脆弱易碎。


 


楚楚可憐。


 


「陛下,妾可憐的孩子,沒有了······」


 


皇帝見我如此,

語氣中帶著分責怪:「你有孕的是,怎麼不告訴朕。」


 


聞言。


 


我淚如雨下:


 


「妾想說的,但您不讓妾說——」


 


皇帝這才想起,在被罰跪之前,我是求過他的,可他為了哄皇後高興,打斷了我。


 


我流產。


 


他也是兇手。


 


一時間,皇帝神色難免染上了幾分愧疚,他看著我欲言又止,可我卻已閉上了眼,卻止不住眼淚劃落。


 


「算了。」


 


「是妾沒用,妾是個護不住自己孩子的母親。」


 


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