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些不敬。
但大概沒有人舍得責怪一個剛失去孩子的母親。
皇帝。
也不例外。
他拍了拍我的肩,語氣認真:
「綠腰,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別傷心了。」
傷心。
怎麼會呢。
畢竟,我提前喝了紅花湯,讓自己更輕易地流產。
要的就是皇帝的這絲愧疚。
也是。
手上沾了血的皇後。
08
那日後,皇帝時常來昭華殿。
喝茶,看書,賞花,作畫。
我雖鬱鬱寡歡。
卻每次都因他的到來而欣喜。
與此同時,
皇後害我流產的事,也傳遍了大街小巷。
眾人突然恍然——
皇上並非不育,長久沒有子嗣是因皇後從中作梗。
流言蜚語,層出不窮。
皇後日積月累才得來的賢名,也在頃刻間,碎了個徹底。
前朝大臣紛紛上書,懇求皇帝嚴懲皇後謀害皇子之罪,太後更是惱怒地讓皇後跪在佛堂,為我兒祈福。
皇後再也撐不住賢淑體面,冷笑譏諷:「一個低賤舞姬的孩子,也配本宮為他祝禱祈福?太後娘娘,您是老糊塗了嗎?」
太後氣得臉色發白,眼前發黑。
皇帝連忙扶住太後,怒喝道:
「皇後,你放肆!」
皇後一愣。
然後瞬間,落下淚來:「是,是我放肆了,但,陛下,我早就該放肆了!
」
「這些年,我為了配得上皇後之位,為了不辜負你對我的心意,我什麼都不敢做,什麼都不能做,我要笑著看你去臨幸別的女人,笑著看你讓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可陛下,我的心在滴血,你知道嗎!」
說著,她神色愈發期艾悲傷: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做皇後,我隻是,想當你的妻子。」
「要說我有錯,那我最大的錯,就是愛上了一個帝王吧。」
「愛上你,我罪該萬S。」
她素來優雅端莊,鮮少落淚。
現如今,她哭得如此楚楚可憐,脆弱卻堅定地表示著對皇帝的愛意,瞬間衝刷了皇帝的怒意和猜疑,隻剩下對她的疼惜。
他嘆了口氣,然後將她抱入了懷中:
「我也愛你。」
「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你。」
「以後,
不會了。」
09
而我知曉皇帝皇後重歸於好的消息。
並不意外。
畢竟兩人青梅竹馬,相互扶持才走到如今,感情自然不會被我的一個流產就輕而易舉的擊潰。
但當然。
我精心設計這一切,也並非一無所獲。
最起碼。
皇帝再也不是日日陪伴皇後,他會時常來看我。
眾人也突然發覺——
這後宮之中,也不是皇後一人獨大。
皇後雖惱怒。
但為了維護她的賢名,她不僅不能阻攔皇帝寵幸妃嫔,甚至為了分我的寵,還要主動讓皇帝去她安排的妃嫔宮中過夜。
皇帝寵她。
也都應了。
去找了別人,找我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但我卻不怨不妒。
溫順一如既往。
皇帝滿意地摸了摸我的臉,將一支西域上貢的紅寶石翡翠玉瑤簪到了我的發髻上。
對鏡看。
玉瑤精美絕倫。
天下也隻有兩支。
一支給了皇後,一支給了我。
我喜歡得不得了,像個孩子似的摸了又摸。
皇帝靜靜看著,半響後,將我抱入了懷中,語氣帶著絲嘆息:
「真傻。」
他以為我是個傻姑娘,早就忘了喪子之痛。
可一日他下了朝趕來。
卻發現我正蜷縮在床上,SS咬住唇瓣,出了血也不松開,眼淚更是浸透了衣襟。
他嚇了一跳。
上前一看,剛想問我為何哭聲這樣,卻發現我懷裡抱著一件被揉到發皺的小肚兜。
宮女們跪成一排:「方才奴婢收拾舊物,不小心翻出了這肚兜,娘娘一看便哭個不停,任奴婢怎麼哄都不管用·······」
那一日。
他才知道,喪子之痛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有多痛苦。
以往。
不過是強顏歡笑。
哄他開心罷了。
我可真愛他。
愛到忍著痛露出笑。
皇帝的心猛地一顫,然後將我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任由我的眼淚浸透他的龍袍。
他嗓音低沉:
「綠腰,朕封你為妃好不好?」
10
無子封妃。
這是天大的榮寵。
但我很清楚,
他並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對我的愧疚,想要彌補我這個痴情於他的傻子罷了。
我當然不能要。
「陛下,萬萬不可。」
我神色倉皇卻認真:「妾身身份低微,又無功勞在身,能日日陪伴在陛下身邊已經滿足,怎敢不奢求高位,更何況,陛下是明君,妾身不舍得讓您因妾身無功受封被朝臣議論。」
「如若陛下想哄妾開心,就在院裡給妾編個秋千吧,妾看皇後院裡有一個,好精致好漂亮,妾也想試試。」
那秋千是皇帝親手所編。
皇後時常炫耀。
以示皇帝恩寵。
如若是以前,皇帝大概會想一想,但此刻,看著懷中美人小心翼翼的懇求,他開口,隻有答應:
「好。」
「朕,親自給你編。」
這個恩寵。
此刻起,也並非皇後獨一份了。
我輕輕笑了。
如海棠花開,美不勝收。
晃了皇帝的眼。
他欺身而上,吻住了我的唇,廝磨啃咬,而又不滿足地將手探入我的裙擺。
一動一起,如兇猛的野獸。
而我柔順承受,動情地挽住他的脖頸,低喃曼語:
「陛下,疼我。」
而誰都沒發現。
這一日是正月十五。
按例。
皇帝該去皇後宮中。
那天。
皇後空等了一天。
11
次日。
皇後將前去哄她的皇帝當眾拒之門外。
還將滿宮的瓷器砸得粉碎。
瓷片不慎劃破了皇帝的臉,
皇帝第一次對皇後冷了臉,沒有再哄她,而是轉頭去了劉美人的宮中。
原因無他——
劉美人長相酷似皇後。
皇帝是故意的。
人人都知道,他在和皇後賭氣。
可劉美人卻是個蠢的,竟信了皇帝真的寵愛她。
宮道相遇。
她跋扈地將我頭上那支紅寶石簪子拔了去,插在了自己發髻上,見我發髻散亂,她卻笑了:「你個舞姬,怎配得上這麼珍貴的東西。」
「陛下早晚膩了你,就和膩了人老珠黃的皇後一樣。」
帝王之愛。
已然將她縱得不知天高地厚。
翠微氣得不輕,可我看著在她頭上熠熠生輝的簪子,卻輕輕地笑了。
「發髻亂了,我們重新梳妝再去請安吧。
」
一個時辰後。
等我再趕到棲霞殿時,方才還跋扈的劉美人已經變成了人群中間的一攤血泥。
皇後下的令。
劉美人本是她的替身,卻戴了一支與她頭上品相相似的簪子,招搖過市,她怎忍得了呢。
所以,皇後割了劉美人的舌頭,將她仗責八十。
美人嬌弱。
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重刑。
等皇帝趕到時,劉美人早已血肉橫飛。
那等場景,連他都不忍直視。
可在他心中宛如白月的皇後卻神色冷淡地看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滿意的笑。
見他來。
皇後粲然一笑,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陛下,一起喝杯茶吧。」
皇帝點頭應了。
聞言,
眾人駭然。
再次驚嘆皇帝對皇後的盛寵。
皇後環顧四周,得意地笑了。
可路過我時。
皇帝突然腳步微頓,語氣溫柔:「綠腰,你聞不慣血腥味,回宮讓人給你熬碗安神湯,朕晚些去看你。」
我臉色微白,可看著他依舊露出了一抹笑:
「是。」
「妾等陛下。」
皇帝點了點頭。
牽著皇後的手離開了。
而我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隱晦地劃過一絲笑意。
皇帝啊皇帝。
這次。
你還覺得皇後是「不小心」才S了人嗎?
心中白月染了血,那還是白月嗎?
如若是。
你看向皇後的目光中為何充斥著審視呢?
12
那日後。
後宮之中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宮中妃嫔都有些嚇破了膽子,再無人敢想方設法的爭寵。
而帝後也重歸於好。
但這次。
皇帝雖寵愛皇後,卻再也不是椒房獨寵。
隱隱算下來。
皇帝來看我的日子,都超過了皇後。
而皇帝見我體弱。
更是直接將本屬於皇後的血燕盡數給了我,皇後聽聞後也沒哭沒鬧,甚至在我請安時,她笑眯眯的對我說:
「惜美人,你可要養好身子,才能為陛下生育皇嗣,為陛下分憂。」
仿佛真成了高臺上的玉佛。
溫柔,慈悲。
但可惜。
我卻捕捉到了她眼眸中對我深刻的妒忌和狠毒。
她依舊恨我。
恨不得立刻S了我。
可遲遲未動。
原因隻有一個——
她在等待時機,將我徹底除掉。
而半月後的一個雨天。
我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雨聲,神色有些恍惚。
我討厭雨天。
因為——
娘S那年,姐姐S那天,爹S那天,都是這樣的大雨。
噼噼啪啪,沒有終點。
而這時,皇帝宮中的一個太監走了進來,道:「娘娘,陛下邀您去棠園聽雨賞花。」
翠微微微皺眉:「雨這麼大,陛下怎會讓娘娘去賞花——」
可小太監卻冷聲道:
「陛下的吩咐,你也敢質疑,活膩了嗎。」
此話一出。
翠微白了臉,
而我盯著太監看了片刻,輕輕勾起了嘴角:「好,本位跟你去。」
看來。
皇後,終於要行動了。
13
棠園偏僻。
等我進去後,果然在花叢中看到了一抹身影,可那人不是皇上,而是一個侍衛。
他臉上潮紅,渾身酒氣,一見到我就笑了起來:
「美人,你終於來了。」
我轉身就要跑。
可小太監卻把門鎖了起來。
一時間。
身前是緊鎖的大門,身後是朝我飛撲而來的侍衛,而翠微雖想盡辦法想攔住侍衛,可男女力量太懸殊,她被摔在了地上,而我也被侍衛抱在了懷裡。
眼看男人要撕扯我的衣服。
我拔下發簪就要猛刺,可身後卻傳來了一道冷酷至極的嗓音:
「你們在幹什麼!
」
是皇帝。
而他身後,皇後眼角眉梢都掛著得意,開口滿是嫌惡:「惜美人,陛下如此疼愛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齷齪事呢!」
「後妃通奸,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此話一出。
侍衛瞬間白了臉,跪地求饒:「卑職知錯了,求娘娘饒命,這都是惜美人勾引我的!」
「卑職和惜美人本是年少時的青梅竹馬,本定下了婚約,可後來,家族遭了橫禍,就退了婚,再也沒見過,可前段時間,惜美人突然找到了卑職,卑職才知道她竟入了宮,她說她想要個孩子,求我幫他,卑職是被蒙了心,才做出了錯事,求皇後,陛下饒命!」
說罷,更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荷色肚兜,道:「娘娘你看,這就是證據!」
眾人看去。
果然在肚兜上看到了我的名字——
綠腰。
我的臉色瞬間白了。
皇後卻笑了:「人證物證俱在,惜嫔,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嘛。」
皇帝掐住我的下巴,力道極大:
「綠腰,你當真讓朕失望。」
「我說不是,陛下會信嗎?」
說話間,眼淚落在皇帝手上,他仿佛被燙傷了一般,松了手,可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後,卻轉身離開了。
他不信。
皇後更加得意,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如蛇蠍。
「惜嫔,你S定了。」
15
是啊。
皇帝以前越是寵愛我,如今就越恨我背叛了他。
我完了。
所有人都這麼說。
可皇後提議將我處S時,皇帝卻沒應。
皇後雖惱,卻沒強逼。
第一是怕皇帝起疑心,第二,在她心裡我一定必S,隻是早晚罷了。
所以她不知道,這日深夜時分,皇帝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昭華宮。
他喝了酒,兇狠地吻咬著我的唇瓣。
用力極大,毫不憐惜。
雙手更是不安分地撕扯著我的衣裙。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有了反抗。
皇帝更怒。
他掐住我的手腕壓在頭頂,眼眸如深淵般漆黑:「一個野男人可以上你,朕是九五之尊,為什麼不行!」
「你跟朕裝什麼貞潔!」
聞言,我愕然看他。
片刻後,我苦笑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任眼淚劃過:「陛下,即使你不信,但我還是要說,妾雖出身卑賤,對你們來說是個不值一提的蝼蟻,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
「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也是最後一個。」
「我本以為陛下不處置我,是信任我的,是我想錯了,陛下,是想狠狠糟蹋我,發泄你的怒火才對吧。」
「陛下,我的心好疼啊。」
說罷。
我猛地推開他,用力撞向了玉柱。
皇帝雖反應極快抓住了我的手腕,卸了不少力,但我仍然撞得頭破血流,鮮血噴湧而出。
皇帝連忙叫來太醫。
給我包扎止血。
他沒發覺,他看向我傷口中那難以掩蓋的一絲疼惜,如今,他或許還是不信我,但我一心向S的決心,讓他起了疑心——
「一個敢以S明志的痴心女子,真的會為了個侍衛,而背叛他嗎?」
為得到答案。
皇帝暗中派了心腹嶽釗去拷問侍衛。
三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