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著全家硌硬我,說我嬌氣矯情,人傻錢多又好騙。
我徹底S心,如他所願提出離婚。
「謝思楠給你普個法,你父母過世後的遺產,屬於夫妻婚後共同財產。」
狼子野心,一朝離婚試圖分我千萬家產。
魏揚是懂法的,但不多。
1
昨晚我又和婆婆大吵了一架。
婆婆帶著小姑子住進我家三個月,每天每天地都在惹是生非。
她把土特產堆了我一客廳,雞毛飛揚,連屋子裡的味道都變了。
還擅自開除了我用了四五年的保姆阿姨,並且毫不含糊地提出把請阿姨的錢給她,她來煮飯幹活。
甚至在某一天,婆婆還鏟平了我院子裡種的花草,改種蔬菜瓜果。
大夏天的那一院子的肥料酸臭味,我都遭到了好幾撥鄰居的投訴。
看在魏揚的面子上,我一忍再忍。
直到昨天看著滿桌子的紅豔豔,我提起筷子「啪」地一下重重落下。
都多久了,婆婆每道菜都放足了辣椒,絲毫不顧及我這個南方的胃。
不吃,她數落我不能體諒老人的辛苦,嬌氣病矯情鬼。
吃了,胃裡翻江倒海難受一晚上。
魏揚見我臉色不對,先一步開了口。
「怎麼又都是辣的,媽,我不是和你說過楠楠不能吃?」
我胃不好,吃辣胃裡如同火燒,一丁點也碰不得。
剛知道的時候,婆婆一臉無辜,美其名曰是老家特色,想給魏揚解解饞以後不做了。
可她光說不改,解饞了三個月,辣菜頓頓都不少。
「哎呀,能吃的能吃的。」
婆婆嗦了嗦自己的筷子,夾起一塊辣椒炒肉放到我碗裡。
「這吃辣是一點點練出來的,我看這裡湿氣重,吃些辣祛祛湿。」
若是在公司裡遇上這麼沒眼力見的下屬,我早就當場教育了。
可這人是魏揚的媽,我的婆婆,總不好把話說得太嚴苛。
「楠楠胃不好,不能吃辣。」
魏揚又說了一遍,夾走了我碗裡肉,拿起手機就想給我點一份清淡的外賣。
婆婆一下子就委屈了,撇嘴嘟囔,聲音卻不小。
「家裡飯菜都燒好了,還要點外賣。我就放了一點的辣,還沒老家的一半多呢。城裡的姑娘就是嬌氣,回來吃現成的還挑三揀四。」
我搖頭苦笑。
「媽,我之前就說了,不回來吃飯。
是你一天打八個電話,催命一樣地讓我回家吃。」
吃不到一塊去,能避免就避免矛盾,我已經一日三餐地全在公司解決了。
婆婆還是用盡理由騙我回家,強塞辣菜到我的胃裡。
「怎麼,作為我們老魏家的媳婦一天天在外面吃飯像話嗎?
「再說了,我們老魏家就沒有不吃辣的女人。你這不能碰那不能碰的,真是給我老魏家丟盡了臉。」
魏搖也跟著幫腔。
「嫂子,媽也是為你好。你這不吃那不吃,矯情得一塌糊塗。連婆婆的話也不聽,回到時候回村子要被別人說闲話的。」
誰要和你們回村子了,好奇怪的說辭。
還有老魏家,老魏家,什麼事情都能上升到祖宗十八代。
他們不說還好,一說我倒是記起來了。
什麼老魏家,
這裡可是我家。
我父母是自己開公司的,從小生活條件一直不錯。
而魏揚農村出身,家裡除了幾塊地就沒什麼了。
結婚時說好的,車啊房啊都由我們家來出。
父母不要求其他的,隻要對我好就行了。
那時婆婆看著大把大把彩禮是滿口答應,甚至為了不出婚宴的酒席錢,主動提出讓魏揚入贅到我們家。
不成不承想我父母車禍去世不久,她態度立馬變了。
「我不吃了,你們老魏家的隨意。」
2
不徹頭徹尾地發一次火,別人永遠在試探你底線。
當夜等魏揚梳洗完畢,我同他提了這事情。
「你媽什麼時候搬回去?」
我父母意外車禍去世,又趕上魏揚老家鬧土地。
他是忙得焦頭爛額。
看他兩頭跑,又要照顧我的情緒,又要幫婆婆同隔壁李大爺掰扯土地劃分的事情。
我就主動提出讓婆婆和我們住一段時間,等土地風波結束了再回去。
沒想到引狼入室,把我們兩口子的生活攪和得一團糟。
魏揚臉上露出了局促。
「楠楠,我媽說她把自己住的房子也給租出去了,合同籤到了年底。」
我神經一緊問道:「什麼意思啊?」
「就是……她可能還要和我們住一陣子。」
五雷轟頂。
到年底還有大半年了,生無可戀。
我想說不就是賠了違約金的事情嗎,多少的我來給還不行嗎。
但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讓婆婆回去是一回事情,賠錢也要趕她回去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那魏搖呢,九月都開學了,她沒去學校報到嗎?」
魏搖是跟著婆婆一起出來的,先斬後奏,說是考上了市裡的大專。
在我家住一段時間過渡一下,等開學了就搬去寢室。
「搖搖的寢室分配出了點問題,在協調呢。」
行的吧,反正就是一個都不能走了。
「你不疼我了。」
我沒好氣地戳了戳魏揚的心口,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結上。
「魏揚你摸著良心說,今天的事情能怪我嗎?
「還有之前,我房間裡的晾著衣服給媽都收到了魏搖房裡。她也不說,隔天就穿在自己身上了。」
我帶著撒嬌往他身上一坐,有一下沒一下地繼續戳著他的心口。
魏揚最受不了我這樣,從讀書戀愛的時候開始,隻要我一撒嬌他就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果然被我撩撥到不行,他握著我的手,借著這股力順勢倒在床上。
「乖了,交給我,我再和媽說說。
「別為了這點事,影響了我們夫妻的和諧。」
魏揚一手掐著我的軟腰,一手垂下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摸到他要找的東西。
「用完了?」
他皺眉煩躁地起身,卻見要找的東西在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一個個拆開的包裝,稀稀落落的,凌亂不堪。
魏揚的臉色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喘了幾口粗氣也抑制不住胸口的起伏。
「算了,睡吧。」
我興致闌珊,背對著他拉上被子,沒有再去看魏揚一眼。
夫妻的和諧早就被婆婆影響了。
身後一陣衣物摩挲的聲音,
魏揚關燈走出了房門。
不出所料婆婆委屈巴巴的聲音又在客廳裡響起,細若蚊蠅我卻聽不見在說什麼。
打著幫我們整理東西,亂擺亂放亂扔的事情已經不知道第幾回了。
隻是我沒想到,婆婆的手還伸到了我們房間的抽屜裡。
是的,今天我是故意和魏揚膩歪的。
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那種無法形容的惡心。
魏揚每次都說溝通溝通,但結果都不盡如人意,甚至還有些變本加厲的趨勢。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反正不太好。
總覺得魏揚最近越來越敷衍我了。
3
我不知道魏揚那天的話是不是說重了,反正自此以後婆婆在私下裡就沒給我好臉色。
「喏,最近豬肉漲價,我就買了幾根火腿腸。
反正你也不喜歡吃我做的菜,隨便吃著吧。」
一袋火腿腸和一碗白飯「哐當」砸到我面前,提著精致外賣的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每月給婆婆一萬塊的買菜錢,她還真有臉和我說豬肉漲價的事情。
人與人若是相處不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避免接觸。
魏揚忙,我也忙。
隻要他加班,我要麼陪他一起,要麼就約閨蜜吃飯。
閨蜜笑我住著大別墅,卻有家歸不得,這一天天的要幹嘛呢。
幹嘛呢,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呢,就等年底了。
我不知道上次扔東西事件,魏揚怎麼同她說的。
反正按我的理解,婆婆非但沒有覺自己不對,還覺得我挺不懂事的。
「楠楠你也快三十吧,再不生怕是生不出來了,你不會是身體有什麼問題吧?
「按我們農村,你這個歲數還沒添個男娃,在背後都要被人戳脊梁的。
「你們要是一直沒個動靜,被人說三道四的,我都沒臉回去。」
嘖,敢情還是我們的個人問題耽誤了她回老家的步伐。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生了孩子也是跟我姓,她瞎起勁個什麼呢。
我微笑,默念了三遍「不要理她」。
和她爭論是非,贏了沒意思,輸了氣一晚上。
這是我內耗了幾個月得出的結論。
況且我父母過世不過半年,公司裡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此時此刻的確不是要孩子的好時候。
4
聊至十點,魏揚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知道我車送去了保養,說是要來接我。
「算了,我自己打車回去,也就半小時的路程。
」
魏揚不再強求,隻囑咐我路上小心。
我和閨蜜揮手道別,上了出租車之後才發現,電話沒有掛斷,裡頭清晰地傳來三人談話的聲音。
「媽,她已經被氣著了,你再加把火,把她惹得更急一些。」
「哎喲這事情你媽行,昨天我還罵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雞呢,她氣得臉煞白。」
婆婆喋喋不休,把昨日埋汰我的話重復了一遍。
我坐在車裡隻覺一道驚雷劈下,直達天靈蓋,震得我兩眼發花。
腦子遲鈍之下竟然有些轉不過彎來。
那頭的聲音分明是魏揚,說話的語氣卻是我從未聽過的,狠毒又陰沉。
「哥,還有我表現得怎麼樣?你別說啊,那女人用的東西倒真的挺好的,吃的喝的也舍得花錢。」
魏搖得意揚揚地數了幾件從我這裡順走的東西。
從衣服、化妝品到項鏈首飾,我才驚覺我不在家的時候,魏搖隔三岔五地會來翻我的衣櫃和抽屜。
實打實把地我當成個冤大頭看待。
「你啊看上什麼就直接問她要,她不給,你就裝委屈,反過來道德綁架她。
「總之怎麼惡心怎麼來,我隻管和稀泥,磨她的性子。我看到時候她忍無可忍,會不會主動提離婚。」
她,她,她!
都是她!
我在這家人口中連個正經的名字都不配有。
汗毛倒豎,背後都滲出了冷汗,猶如置身於冰窖。
從戀愛到結婚十年,我自以為同魏揚恩愛有加,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竟然要和我離婚,還是讓我主動提起。
「喂,喂。」
電話傳來一聲急促的問候。
我手一抖,險些按了「掛斷」按鍵。
「楠楠,聽得到嗎?」
魏揚似是發現了電話未掛斷,連連詢問了好幾聲。
我顫抖著手把電話放進包裡,努力鎮定下起伏的心緒。
我和師傅隨意地聊了幾句闲話,又說道:「師傅麻煩開得快一些,回家晚了老公要擔心我的。」
手機熄屏,那頭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