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的感情，碾碎隻在一瞬間。
心如絞痛，像是被一團湿棉花堵在胸口，悶悶的窒息感讓人喘不上氣。
我穩了很久的情緒，這才踏進家門。
魏揚像是等急了，早就等在了家門口。
見我進門，蹲身體貼地幫我換上拖鞋。
「怎麼回來得那麼晚？」
「師傅不認路，繞了好幾圈。」
我隨意編了個理由，強撐著嘴角展顏一笑。
「老公明天你出差，把車借給我開一下吧，我實在不想打車了，遭罪。」
「行。」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表示已經放好了洗澡水，讓我早些休息。
若不是耳邊的話語真真切切，我幾乎都覺得自己精分了。
在我面前那麼體貼入微的那人，竟然有著如此深的城府。
讓我主動提出離婚。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6
輾轉反側，我一夜未想明白。
相識於微，我們之間為何會莫名其妙走到了這一步。
畢業之後魏揚就進了我家公司，也算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據我所知，他並沒有小三之類不清不楚的關系。
百思不得其解。
等魏揚出門，我便開車去了相熟的修理廠。
小哥哥技術很熟稔，三兩下的工夫就把車裡的行車記錄鏈接到了我的筆記本上。
魏揚的車挺能派上用場的，公事私事都離不開它。
之前我對他是十萬分的信任，自不會搞這些小把戲。
但現在不同了。
有了行車記錄儀的錄像，我便能掌握了他八成的行蹤。
接下來我便是去公司，臨時召開全體領導會議。
我是個內向的人。
畢業後進公司魏揚就主攻銷售洽談，而我更是偏向行政後勤這塊。
可以說公司的一大半項目都掌控在魏揚的手裡。
「魏總最近有個大項目，與綠茂的地產開發案，接下來會很忙。
「公司人員做一下調整，把能接的項目給接過來，讓他主攻那個案子。」
與綠茂地產的合作的確是公司今年的重中之重，魏揚也不止一次和我說過其重要性。
一旦合作順利，公司前景一片大好。
開完會手下的人麻溜地都去幹活了。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把調整人員的意思發給了魏揚。
並透露給他綠茂的合作方是我父親生前的校友，有著過硬的關系，讓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魏揚很快回了消息。
言語裡皆是讓我放心的意思。
隻有我知道，這個項目是合作不起來了。
是的，我打算舍了這塊肥肉，拿來與魏揚做局。
摸清事情本質，消耗他精力的同時，一點點把公司項目掌控到自己的手上。
7
我把自己弄得更忙了，魏揚所有的項目我都一點點開始插手，除了綠茂那個。
「楠楠，你這樣陪著我太累了。」
魏揚揉了揉我的腦袋，我忍著厭惡沒有避開。
的確很累。
早年就聽父親說過創業的艱辛，他一直想找個能頂事的女婿，不要讓我太辛苦。
魏揚是能頂事的，但有些事情還是把控在自己手裡的好。
「可是媽怪我不懂事，明明是自己的公司，
還讓你一個人忙得S去活來的。」
我佯裝心疼，添油加醋地把婆婆數落我的話復述了一遍。
「媽說你工作辛苦，埋怨我不會做家務，你回來的時候連一口熱飯也吃不上。
「可我就是不喜歡油煙味嘛，之前張嫂在的時候都挺好的。
「我想來想去，也隻有在工作上能幫你了。我想過了今後我也要出去跑業務，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外面的風風雨雨。」
肉眼可見，魏揚嘴角抽抽了一下。
他貼入微，再三表示男人要有擔當，若是辛苦我在家做個少奶奶，隻管享受就可以了。
「那怎麼可以？」
我捧心差點沒跳起來。
「你想讓媽叨叨S我嗎，她昨天還說自己老來作孽了，跑來給我們當煮飯打掃的佣人。
「還說我好吃懶做，
隻知道亂花錢。」
總之無論魏揚怎麼說，我都打著婆婆的名頭反駁他的話。
順帶說了下我把名牌衣服包包、珠寶首飾都給收了起來。
「以後我都不用這些了，免得媽見我一次叨我一次。」
也免得你們家的伸手黨一次次地從我這裡順東西。
「好吧，隨老婆開心就好。」
魏揚無奈做了妥協。
8
但很快，我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魏搖那個三流的學校拖拖拉拉地總算是開學了。
婆婆和魏揚送她去學校的那天，我恰好無事，戴著耳機坐在露臺外實時聽著車裡的對話。
拜婆婆那個大嗓門所賜，如今他們的家鄉話我已經聽得懂八成了。
「媽和你說了惡心楠楠，就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沒讓你老是教育她。
「現在好了，她好像被你說通了，竟然管起了公司的事情，你這叫我接下來怎麼做？」
婆婆一頓罵罵咧咧，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倒是魏搖是個好樣的，把我想問的話通過她的嘴說了出來。
「哥我就不懂了，謝家那麼有錢，公司開得那麼大，吃喝一輩子都不愁，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是啊，想什麼呢？
魏揚並沒有小三之類的婚外情，隻要我們一直好好的，我的還不就等於是他的，為什麼要搞一出又一出的？
耳機裡頭魏揚譏笑一聲。
「家業再大也是她謝思楠的，和我們有半毛錢關系嗎？說到底，我隻是個高級的打工人。
「當年要不是看在謝家有錢，我也不會和謝思楠談戀愛，甚至入贅到他們家。
「現在好了，
誰讓她父母短命。離婚後財產一人一半，入了自己的袋才為安。」
我聽著他和婆婆貪婪小聲，把手中的耳機拽得S緊，恨不得隔空給這家一錘子。
相比之婆婆，魏搖還是懂點法律的。
「可房子、車子都是她婚前的財產，離婚哥你也分不到吧？」
魏揚笑得更是肆無忌憚，陣陣笑聲聽得我毛骨悚然。
「婚前財產是她謝思楠的，可她父母留下的遺產卻是夫妻共同的。這兩個老東西手裡的東西，可是比謝思楠多得多了。
「還是虧得她父母S得早，我還年輕，拿了遺產逍遙快活，另外找個聽話懂事的，為什麼還要伺候她這位大小姐？」
原來如此。
竟會如此。
我父母留下的資產自不在少數，光房產就有好幾套，外加上一個偌大的公司。
離婚的話真的是扒我一層皮。
「所以離婚不能我提出，隻能慢慢磨謝思楠的耐心。她是個大小姐脾氣，隻要她忍不住了，我就有和她談判的籌碼。
「還有我是不會和她生孩子的，這要傳出去生個孩子不跟我的姓，咱們老魏家臉都沒有了。
「媽你和搖搖再努力努力，等我把手裡的大項目拿下，謝思楠就隻等著被架空吧。」
一車三人賊心如狼，激得我的恨意鋪天蓋地。
不免想到從大學時魏揚追我的場景，原來狼子野心，早就成形了。
9
魏揚真的是雙管齊下。
家裡成了婆婆的主戰場，她撒歡地惹是生非，除了主臥外全都是她的痕跡。
我沒有多說什麼，任由婆婆自我發展。
她說的都對，做的都對，笑笑不說話。
客廳亂成一團，
嗆人的油煙把客廳家具都弄得黏乎乎的。
我裝作沒看到，也不想搭理。
左右隻是回家關起房門睡個覺而已，且先縱容她幾日。
至於公司的問題就比較棘手了。
父親在世的時候教我，無論如何都不要亮出自己的底牌，即便是在最親密的人面前。
魏揚以為已經掌控到了公司的核心，殊不知其中的人脈關系一直把控在我的手中。
隻有自己學會遊泳，才不會溺水而亡。
偌大的公司交給魏揚管理，的確是讓他辛勞了，也該我親自出手挽回局面了。
我聯系了綠茂公司的世叔，開誠布公地將魏揚的小算盤擺在了明面上。
世叔氣得火冒三丈，直言要替我教訓了這個混賬。
「不必。」
我拒絕了，隻讓世叔派一個處事圓滑老練的下屬，
替我先穩住魏揚。
拿一個空殼項目耗著他的精力，我才能在魏揚手下一點點把公司的執行權過渡到我的手上。
10
「老公，媽上次說搖搖上學遠，想我們給她要配一輛車。」
魏搖開了學，卻時不時地要回我這裡住。
大別墅和四人擠在一起的小寢室，她倒是會選，也真沒把自己當外人。
魏揚面露難色，我調整好姿態，默默地欣賞著他和稀泥的表演。
「搖搖才上大學，沒收入也買不起車。
「但我們那麼忙，平時媽都是搖搖在照顧，市區交通沒個車還真不方便。」
左右就是想給個車了唄。
我表示現在手頭資金不足，大多都投入了定期的理財產品。
「讓媽和搖搖來是享福的，老公你不是之前拿到個項目，
公司發了半年獎嗎，給她買一輛好了。」
說到這裡我頓了一下，想了想又道：「這樣吧，我這做嫂子也不能什麼也不幫。」
「我爸媽在西郊也買了房子，三室一廳一百來平，精裝修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給搖搖住吧，就離他們學校一條街。」
魏揚喜上眉梢，立馬應了買車給房的事情，還同我說了好些軟話。
我心底譏笑，他的套路我已經略微清楚。
鳩佔鵲巢，佔一個是一個，搬進去容易，想轟出去就難了。
婆婆佔了我這頭，現在魏搖又能佔一處，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想讓魏揚吐一輛車出來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我搭上一套房就順利多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魏揚是懂這個道理的。
11
魏揚變得更忙碌了。
綠茂那頭接二連三的出差考察，都讓他忙得腳不沾地。
我順道應下帶魏搖去看車的事情，隻說房啊車啊是兄嫂提前送給她的禮物。
到時候若是找了個市裡的好男孩，拿去結婚也是可以的。
魏搖興高採烈，挑車的手都不帶馬虎的，最後選了一輛還需要配貨的高端車型。
「嫂子，這車會不會太貴了？」
呵，合同都籤了還問我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太假了。
「沒事，說是送你的，價格不是問題。」
我拉著魏搖的手，把房子的鑰匙塞給她。
刷的是魏揚的卡，我自然不疼。
至於房子嘛，反正暫住而已，且先讓你們快活兩日。
車要兩個月之後才能提，十幾萬的刷卡金額，我才不會告訴魏揚這隻是定金。
晚上同魏揚通電話的時候，
能感受他心情不錯，連呼吸都帶著喜悅。
「楠楠，綠茂這個項目十拿九穩了。他們的負責人點名要我陪同實地考察，其他競標商都沒有的待遇。」
「太好了，老公你真厲害。」
我算完最後一筆公賬，努力讓冰冷的聲音說得帶感情一些。
「老公你太辛苦了，回來我一定要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魏揚還想膩歪一會兒，我卻體貼地讓他早點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