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莊丞羽咬咬後槽牙,勾唇望著我:「你是媽,我是哥,佔我便宜啊?莊姻?」
或許是很少見他笑,又或許是他笑的過於明媚,那一刻,我心口顫動了下。
可也隻是一下,隨後便又恢復了沉寂,一片S氣。
這種情緒太過陌生,陌生到我有些不知所措,匆忙上樓。
然後望著窗外涼涼夜色,放空,發呆。
直到門被輕聲敲響,我起身打開門,是莊丞羽。
「你不是莊姻」,他眸光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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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呢~我輕聲笑了笑,靠窗坐下。
我很清楚被莊丞羽發現不過是早晚的事,
畢竟莊姻時時刻刻想他不要S。
而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了結自己,比他還不想活。
「好!」莊丞羽定定望著我,忽然說。
隻一個字,我還是很快明白,他是在回答我那天的話。
「哥哥,我們一起S好不好...」
「好!」
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冰冷的手卻被一隻大掌緊緊握住,「不要忍,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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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可能是被養母拴在狗窩裡,同狗爭食同住的時候。
可能是被繼兄捆到夜總會,被一群男人撕爛衣裳的時候。
可能是五年間每個尋S又被救回的瞬間...
他們說,
這都是我欠許绾的,還不完。
說起來挺無趣的,從小到大我就是個孤兒,後來被一戶有錢人家收養。
結果,他們是來報復我的。
因為我媽當保姆時,藏匿了他們的女兒---許绾。
起初我憤怒過ƭŭ̀⁵,掙扎過,痛哭過,也錐心地疼過。
那個隻是生下我的女人,從沒有一天盡過母親之責,那又憑什麼讓我來承擔她的罪責!
可是不管用,因為我是她的女兒,他們便將那些壓抑與恨,通通發泄給我。
後來我想S了,我想著,我S了是不是就能還清那些腌臜賬了,就能不欠他們了。
但他們不讓我S,就能想各種辦法讓我活著,哪怕是像條狗那樣沒有尊嚴地苟活。
可後來啊我還是S了,那天是許绾的忌日,我這個髒人本是不配去的。
於是我敲暈了看管,打碎了相片,用一塊碎玻璃片,割了腕。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起來,就蹦啊跳啊地躺進浴缸。
血流了一地,卻不髒,我終於自由了。
結果又沒S成,還穿到這裡。
真是笑S了。
「莊姻,你有沒有想做的事?」莊丞羽掏出張琴譜,翻到背面。
「起碼S之前,我們放肆一次,再沒有遺憾地離開。」
想做的事?我嗤笑起來。
想S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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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丞羽卻認真垂眸,在紙上寫下幾個字【1.去蹦極】
明明早晚都那樣,非要整這些花裡胡哨的,我皺眉想臨S前想做的事,卻想不出。
隻恍恍惚惚地想起曾經聽到的繼兄手機上刷過的一個視頻。
高速公路上,
小男孩突然想吃壓扁的面包,於是孩子爸媽二話不說,拐進服務區,用汽車輪子給小孩壓面包。
那時我想,一個壓扁了的面包能有多好吃。
可現在我突然也嘗嘗,壓扁了的面包的味道。
我寫下【2.吃壓扁的面包】時,莊丞羽沒有半點驚訝,隻是把我從地上拽起。
「走,帶你去個地方。」
「嗯?去哪兒啊?」
「壓面包!」
地下車庫,莊丞羽開著那輛邁巴赫壓過地上的盼盼面包時,我愣了下。
「喂!上車,我帶你親自壓」,車窗後的男人頭發翻飛,笑的肆意而又張揚。
後來我們並肩躺在漆黑的地上,吃壓扁的面包。
曾經我以為隻要吃了壓扁的面包,我是不是也會跟那個小孩一樣幸福。
可現在,
我很清Ṫűₐ楚,不是的。
但望著身側的人,我突然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
可莊丞羽突然支著腦袋看我,霸道地說他陪我壓了面包,我也要陪他去蹦極。
我眨眨眼睛,總覺得自己好像上了當,可嘴角卻微微上揚。
睡前不禁想起他的人生經歷,說起來挺狗血,不亞於我的。
親爹是黑道大佬,搶走Ťû₊還是人妻的親媽,生下了他。
因為是惡種的血脈,親媽恨他厭他,苦苦折磨他。
親爹私生子眾多,根本顧不上他。
可是有一天,莊丞羽母親忽然笑著接他上下學,送他學喜歡的鋼琴。
然後在莊丞羽最幸福的時候,毀了他的手,從樓上縱身跳下。
直到莊丞羽發現了被愛環繞的男主,莊母與前夫拼命保護的兒子後。
莊丞羽徹底黑化,奪權成為黑道少主,瘋狂地針對男主。
最後,不出意外地,失敗了。
而我,是莊父給先天心衰的莊丞羽找來的心源。
隻是後來,莊父S了,莊丞羽又不想活,便留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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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爺的!到底誰陪誰啊!」跳了三次崖的我看著鹌鹑似的莊丞羽,氣笑了。
我沒想到自己居然出乎意料地喜歡蹦極時那種墜落S亡的失重感。
也沒想到提出蹦極的莊丞羽反而膽小得抱著欄杆不敢跳。
就仿佛,出門見蹦極教練,就已經花光他所有勇氣了。
「莊丞羽,你過來啊!」我朝他招手。
「不,我不去,我有心髒病!」他瘋狂搖頭。
我扶額無語,得了吧,你現在想起自己有心髒病了?
「沒事,你放心跳,大不了S了我幫你收屍。」
「收屍怎麼行,說好了一起S,你得陪我殉葬!」
「好好好,陪你。」我一把將人扯入懷裡,縱身躍下。
「啊啊啊啊啊!!!」莊丞羽的尖叫在耳旁炸響。
看到被吊上來的我懷中昏S的莊丞羽,教練臉都嚇白了,趕快打了 120。
救護車裡,莊丞羽嘴唇蒼白地朝我笑,「蹦極好玩吧?阿姚。」
「我想了想,我還是喜歡清淨,你陪我S,太熱鬧了...」
「不要,我偏要葬你旁邊,煩S你」,我捏捏他指尖,垂眸笑。
莊丞羽疲憊闔眼,忽然笑了。
住了幾天院,莊丞羽算是恢復平常。
後來,他陪我去遊樂場坐旋轉ṭŭₐ木馬,我陪也他玩三天兩夜的劇本S。
我們去賽車跑馬,也去潛水攀巖,去看了演唱會,也爬了五嶽大山。
直到那天,我們上了川藏線。
莊丞羽在珠峰山腳嚴重高反,心力不濟地躺在漫天雪地裡時。
我笑著陪他躺下,看遍眼雪白,看飄飛大雪。
唇角忽然被人蜻蜓點水般吻了下,我抬眸,對上他專注溫柔的目光:「阿姚,我的第 52 個願望,是,跟喜歡的姑娘搞個對象。」
我翻身躺在他懷中笑:「莊先生,好巧。」
我的第 52 個願望,好像,跟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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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我的第 53 個願望,莊丞羽咬著後槽牙笑了。
「上一個還是搞對象,下一個就酒吧點男模了,行,俞姚,算你有種!」
我捏著口紅對鏡化妝,「願望是早寫好的,
我哪知道...談了個愛吃醋的對象?」
「哼,我說不過你」,莊丞羽氣得抱胸坐在床上。
我拎起包包笑了,「沒事兒,你不ƭũ̂₄想去也行,我自己去。」
下一秒腰被攬住,口紅盡數進了男人嘴裡。
「昨晚還摟著我叫哥哥,今晚又去找別的哥哥。」
「哼,大豬蹄子!騙人感情的渣女!」
我勾唇笑了:「那我的好哥哥,到底要不要去呀?」
莊丞羽瞧著我,似笑非笑:「去!怎麼不去!我倒要瞧瞧,你能玩多花!」
夜風拂面,身穿黑色吊帶裙的我,撫了撫卷發,大手一揮點了全場男模。
視線從面前痞帥小狼狗,陽光金發男,斯文貴公子,綠茶小奶狗身上掃過,我懶洋洋靠在卡座,笑的勾人。
痞帥小狼狗蠢蠢欲動,
卻被我身旁臉色黑沉渾身散發著寒氣的男人嚇得,退了回去。
綠茶小奶狗倒是膽子大,直接借著倒酒,一個踉跄跌進我懷裡。
「對不起,姐姐,怪我膽小,被你旁邊的大哥嚇到了...」小奶狗怯怯地瞄了莊丞羽一眼,語氣茶茶。
「誰是你大哥!」莊丞羽氣得蹭地站起,被我一記眼刀壓坐回去。
我笑吟吟地端起酒杯,「他是我哥,沒事兒,你別管他。」
「哥?啊對不起,哥哥好!」小奶狗乖乖打招呼。
莊丞羽抬了抬眸,陰沉沉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小奶狗腦袋擰下來,我笑的更歡了。
下巴忽然被捏住,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下,一邊喘息一邊喚著妹妹,眼神不忘挑釁地看向小奶狗。
小奶狗愣了下,隨即紅了耳根起身走開,一臉「還是你們會玩」的表情。
我老臉一紅,隻覺得脖子臉上都灼熱滾燙起來。
「好妹妹~」莊丞羽咬著我唇瓣,低低地湊在我耳邊叫。
一眾男模心領神會,沒一會兒便散完了。
見我不高興,狗男人又抓著我的手,順著衣擺遊移到他腹肌上,「阿姚,別生氣。」
「他們有的,哥哥隻~多~不~少~」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低笑。
隻是還不等我磨刀霍霍,就眼前發黑,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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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莊丞羽抱著魚缸,哭的稀碎。
下一瞬,我就被他緊緊擁進懷裡,全包圍那種,像是要將我揉進骨髓裡。
「你個渾蛋...」他聲音顫抖哽咽到不像樣,「明明說好一起的...你又拋下我...」
眼淚掉的更兇了,莊丞羽惡狠狠抿了把,
「我告訴你,得虧你醒得早。」
「你要...再晚點......我就真帶著你魚兒子...下去找你了.....」
「嗯」,我趴在他肩上笑。
又低頭看看我的指尖,愈發透明了。
我想,我可能快要走了。
可是遺願清單,才剛剛過半。
於是我第二天就出了院,下午就做完了攻略。
上午才陪我紋完身的莊丞羽下午就又被我拽去逛花鳥市場,看日出。
他口中抱怨著,我們像特種兵拉練要累成狗了,身體卻口嫌體正直地乖乖陪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有了廚房,餐具,和玻璃果醬。
窗簾不再緊閉,莊丞羽買了甜甜圈抱枕,粉色小毛毯和花,家從單調的灰白變成五顏六色的模樣。
王媽還是每天過來做飯,
陪我八卦嘮嗑,有時莊丞羽會旁邊學做菜,我就笑著打趣他。
他也理直氣壯:「俗話說的好,要想留住女人的心,就要先留住女人的胃!」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地下室的鋼琴搬出了雜亂的房間,而那雙手也再次飛舞在琴鍵。
小魚每天被喂食換水,很快就肥了一圈,生龍活虎。
還有我們的願望清單,已經完成到第 89 個了。
一切地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半夜,我從噩夢中醒來,摸摸身側,一片溫熱。
下了床,我聽到那個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大男人躲在衛生間,咬著手背,哭成淚人。
我靜靜站了許久,才默不作聲地躺回床上。
是啊,他那麼聰明。
肯定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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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可在冰島極寒的氣候下,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我們在機場等待登機,莊丞羽凍到嘴唇發白,卻還是笑呵呵地給我搓手取暖。
他去取登機牌了,我坐在長椅上看行李。
一個瘸腿男人從背後出現,把我劈暈帶走。
再睜眼,是在廢棄工廠,我被懸吊在交叉管道上,胳膊撕扯著疼。
「醒了啊...」瘸腿男把玩著刀冷笑。
我嘴巴被堵著,隻能渾身顫抖,拼命搖頭,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瘸腿男抬手扣掉眼珠,我才發現他右眼裝了義眼,此刻,沒眼珠皮肉萎縮的眼眶看起來猙獰非常。
「哈哈哈,老子還以為他們瞎說,結果幾天跟下來,你還真他媽是莊丞羽妹妹啊」瘸腿男大笑,目光瞬間迸發出恨意,「他莊丞羽害S我整個黑蛇幫,兄弟們S的S,
進監獄的進監獄,我跑是跑了,卻成了個沒眼的殘廢,這些,全都是拜他莊丞羽所賜!」
「我們道上啊,從來都是一命償一命,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三千四百八十一條命,他莊丞羽拿什麼還!」
冰冷的刀子劃上我的臉,我劇烈咳嗽起來。
我知道面前的獨眼阿四,莊丞羽結局就是S於阿四的瘋狂報復,慘遭虐S。
當初莊丞羽奪權篡位成了黑道少主,卻也親自把黑蛇幫所有勢力證據送進監獄。
他從小大的苦難間接來自於那個男人,他怎能不恨。
報復的最好手段,就是把他爸在意的一切,徹底摧毀。
莊丞羽做完這一切,帶著妹妹莊姻從此消失。
可阿四這個漏網之魚,居然憑著恨找到了莊丞羽,為了泄憤將他虐S而S。
我知道他在暗中跟蹤我們,
便故意將自己這個軟肋暴露給他看。
他不出所料地,劫走了我。
可是莊丞羽,不會出現。
我早就在他咖啡裡下了藥。
可熟悉的聲音響起時,我還是有片刻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