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萬貴妃眉頭一皺,又準備蛐蛐我。
裴曄淡淡將她一睥,她立馬乖巧。
嗯。
很好。
剛拿起一隻甜糕送到嘴邊。
旁邊的裴曄卻突然一探頭,
吧嗒,將那糕咬走了。
我?!
萬貴妃?!
裴曄卻好似渾然不覺。
還又意猶未盡的湊過來……
將我嘴角的糖漬也舔了舔。
我?!?!
萬貴妃?!?!
他卻徑自笑意潋滟的看我,
微涼手指,輕巧勾過我的下颌,
「怎麼,我做的不對麼?」
「可你那晚,分明也是這樣舔我的。
」
「對吧,昭和?」
……?!?!?!
哎呦我¥%#@#+@#!!!!!!
……
此時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隻剩一腦袋的忙音。
根本說不出話來。
直到——
「砰!」
萬貴妃突然倒在了小桌上。
侯在門外的小洪公公,帶著位高大的侍衛一起進來。
手腳麻利的將她扛起來,又一路目不斜視的扛出去。
還順勢把門也帶上了。
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驚了。
「怎,怎麼回事?你,你把她給S了?
?」
裴曄悠闲吹著杯裡的茶葉沫,滿臉事不關己,
「沒S。」
「但她也確實該S。」
「敢送砒霜拌甜糕給我吃,她是該把命賠給我。」
「砒霜拌甜糕?」我腦筋轉了轉。
「是說她那天送來的糕點嗎?!」
「那是她想給我吃的吧!她原本給你的那份是髒藥!」
「嗯。」他仍舊淡淡的。
「無端謀害皇親,也是S罪。」
「她一樣逃不掉。」
他勾起一邊唇角,嘲弄似的,
「而且你猜,她為什麼要喂那髒藥給我?」
「因為,她的肚子就快藏不住了。」
「她須盡早將這頂綠帽子,栽在我頭上。」
「……?
」
信息量過大,我實在難消化。
隻能瞪大了眼睛看他。
心情很復雜。
他笑笑。
慢悠悠放下手裡的茶杯。
又伸出冷白手指來,勾我身前的頭發,
「好了。孤,要回宮搭臺看戲去了。」
「今日就晚些再回來吧,省的又牽連到你。」
「過幾日,再到未央宮來。」
「面首,和書生?呵。」
「裴昭和,你最好給孤,好好解釋清楚。」
……
嗔怪語氣。
混著沉沉龍涎香。
竟能叫人不自覺的……
耳根都發燙。
當天夜裡。
淑妃娘娘在荷花池邊,
遇上了那正與假太監偷晴的萬貴妃。
衣衫扔一地,那繡著鴛鴦的肚兜,都被拋去了假山上。
戰況委實激烈。
淑妃直接拿了他二人去了御前對峙。
陛下知曉後,氣急攻心,當即就厥過去了。
大殿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呼救的,狡辯的,手忙腳亂的,趁機落井下石的。
待我夜半偷溜回宮時,
那遠處的未央宮中,還是一派燭火通明。
極熱鬧的模樣。
後來聽說。
與萬貴妃偷晴的假太監,就是她原先在宮外的相好。
她肚裡的孩子也是他的。
那他們就該是中了裴曄的圈套。
被喂了髒藥後,迫不及待的在荷花池邊辦事。
才被裴曄特意安排過去的淑妃抓了個正著。
證據確鑿,萬貴妃被奪了封號,當夜就被送去了冷宮。
藥效退了後,孩子掉了,人也半瘋了。
曾在整個後宮最囂張跋扈的人,一夜間,潦倒退場。
無端惹人唏噓感傷。
第二日。
淑妃告發有功,裴曄給她晉了貴妃位份。
一時間,又變成她風頭無兩。
於是妃嫔們又忙著新一波的巴結討好,拉幫結派。
烏煙瘴氣的熱鬧。
好在,我這偏僻的韶華苑,還是慣有的冷清。
拉著春喜在廊檐下嗑瓜子。
春喜還挺感慨,「那萬妃,不是素來對陛下最是情深的麼?」
「這麼多年了,難不成,全是裝的麼?」
……
想起裴曄昨日那一臉的戲謔。
我一時接不上話來。
偌大後宮,是是非非,爾虞我詐。
我還一直以為,大家都是為了能多分一點陛下的寵愛罷了。
偏他又多情且無情。
這才辜負了所有人。
但如今一瞧,我才恍然頓悟。
後宮眾人,各有算計,各有目的。
爭寵,隻是幌子罷了。
其實。
根本就沒人真的愛他。
話說回來。
知道幫我解毒的人確實是裴曄後。
我覺得挺尷尬。
仔細回想,那晚,我正上頭的時候,
好像還給他來了挺多 sweet 且 dirty 的 talk。
……艾瑪。
更尷尬了。
他還要我再去見他。
呵。
傻子才去。
這日夜深後,剛關了殿門準備歇下。
裴曄的那高大侍衛卻突然來了。
還拿了個被褥之類的東西將我一裹,直接就往未央宮處飛。
這……
侍寢的節奏嗎???
殿中燭火飄晃。
裴曄躺在帷幔後,雙眸緊閉,滿面潮紅。
明顯是又被藥了。
我看看站在一邊的小洪公公,「這次又是誰幹的?」
他嘆了一聲,「……淑貴妃。」
「皇兄之前應該沒少經歷這種事吧?你們都是怎麼解決的?」
「太醫給配了解藥。」
「那解藥呢?
給他吃啊!」
小洪公公面露難色,「陛下不肯吃。」
「陛下說,如今的藥,在殿下您那兒。」
「……?」
「殿下,您快救救咱陛下吧!」
「再拖延下去,怕是就要毒發啦!」
小洪公公一邊說,一邊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哐的一聲。
殿門也被SS闔住。
生怕我逃跑一樣。
氣不打一處來。
撩開帷幔,我直接給他搖醒了,
「裴曄!你怎麼回事啊!你……」
他雙睫輕顫。
睜開眼睛來看我時,眸光閃爍,水霧潋滟。
……天。
難道那天我看他時,
也是這種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嗎?
「昭和……」
「是你吧,昭和?」
燒灼掌心握上我的手腕,緊緊的攥著。
我掙脫不開,「嗯。是我。」
「你為什麼不用解藥?」
「藥在哪兒?我去給你那。」
他喉尖滾了滾。
然後掙扎坐起身來,又順勢靠在了我身上。
溫熱呼吸落在我頸窩裡。
惹我渾身一僵。
「藥……太苦了……」
「昭和……是甜的……」
我顫了顫。
「不是說,要謝我麼……」
「昭和,
救救我……」
唇瓣劃過耳廓。
語氣也太蠱惑。
我有點不爭氣的軟了半邊身子。
但嘴還是挺硬的。
「不要!你技術太差了,我不喜歡。」
「解藥到底在哪兒,我去……唔唔唔!」
剩下的反抗,被他悉數吞沒。
到底被他裹進帷幔裡時,
他好似在我耳邊淺笑著,
「那你再教教我,昭和。」
……
月光溫柔灑在錦被上。
又被一點點的搖碎了。
撞進那潋滟眸光時,我還仔細的想過。
畢竟,他曾救過我一場。
我還他一次,
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
體驗確實挺好的,咳。
那我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做女子嘛。
還是瀟灑一點的好。
對吧。
天未亮時,我便醒了。
人還在未央宮中。
裴曄的榻上,裴曄的懷裡。
迅速思考了一番眼下處境。
翻身下床,穿衣跑路。
聽說那淑貴妃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若是讓她抓到了,八成又得給我來份砒霜拌甜糕。
可饒了我吧。
窸窣穿衣聲中,裴曄悠悠轉醒。
如綢墨發散落著,他懶懶散散的看我,
「吃完就跑。」
「從小就這麼絕情,
到底是跟誰學的?」
我懶得搭理他。
「說好了哦,你救我一次,我還你一次,咱倆扯平了。」
「以後可別再來擄我了哈!」
「你的老婆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這剛剛開始的大好人生,可不想被她們盯上。」
……
他沒應聲。
隻倚在錦被裡,眸光深沉的看我。
讀不懂神色。
直待我穿戴妥當,準備離開時。
他才從枕邊撿起我的玉簪,將我拉回了床沿,
「裴昭和,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眼珠轉了轉。
覺得他好像別有深意似的。
遂很認真的答了他一句,
「要金要銀要珠寶,
要山要海要自由?」
……他輕聲冷嗤著。
仔細幫我插好發簪後,
才語氣涼涼的說,「去吧。」
「小白眼狼。」
……
午後,小洪公公來了韶華苑。
還帶來了流水般恩賞。
見他又從袖管裡掏東西,我嚇得夠嗆。
我是真怕他下一句就是,陛下已給我封了個什麼娘娘當。
小洪公公好笑似的看我,
「殿下別緊張,這些都是陛下賞給您出宮用的,以後有了宅邸,都用得上。」
「還有這枚玉牌,也是陛下特意給您的。」
「有了它,您日後就可從宮門正常出入,不必再去鑽那後院的狗洞了。」
「哦,
陛下還說了,宮裡暫時還是您的家,天黑前,記得回來。」
……
那玉牌瞧著成色不錯。
我喜滋滋的收下。
雖然覺得他最後那句話,似是別有些意味。
但我也沒多想,隻立時帶了春喜出去瀟灑。
夜裡回來時,宮門都已落鎖。
沒辦法,隻能又從狗洞裡爬了一遭。
逛了半天,我已累極,洗涮洗涮便睡了。
睡到一半,後脊卻突然有個人貼上來。
帶著夜涼,帶著熟悉的龍涎香。
「裴曄?」
「嗯。」
「你怎麼又來了?你又被誰藥了??」
他沉聲發笑。
「沒人藥我,別緊張。」
「就是,
想來你這裡躺躺。」
「放心睡吧。我不動你。」
……不是。
這可不大合適叭?!
他似能看穿我腦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