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少爺偷親了我一口,我謊稱自己懷了少爺的孩子,瘋狂撈錢要這要那。
撈夠了,轉身把人踹掉。
帶著錢和初戀一起跑路。
登機的前一分鍾,我被人團團圍住。
眾目睽睽下,小少爺眸光冰冷。
「姐姐。」
長指若有所思地撫過我的小腹,他輕笑,
「懷著我的種,還想跑去哪兒?」
1
提醒登機的廣播已經響了三次。
我站在候機廳,焦急地向外張望。
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
青年戴著鴨舌帽,隻背了個簡單的登山包,出眾的長相吸引不少目光。
是我的初戀男友,沐陽。
我定定地望著朝我奔來的身影,
一時有些恍惚。
有多久沒看到他肆意奔跑的樣子了?
自從兩年前那場車禍發生。
貨車側翻的前一秒,他推開了我,自己卻被卷到車底,雙腿殘廢。
為了籌錢,我自告奮勇,去了沈家做保姆。
伺候那位陰晴不定的傻子少爺。
一想到那位小少爺,我就有些心虛。
「沐陽!」
我抬起手,剛想叫沐陽的名字。
沐陽身後閃過的一個人影,卻驀然撞入我的視線。
足足一米九的個子,肩寬腰窄,精致優越的側臉……
是沈厭!
我不可遏制地全身發抖起來。
沈厭,怎麼會……
就在我愣神時,沐陽也看到了我。
「阿玉!」
他笑著朝我跑來,擋住了身後那個熟悉的影子。
再定睛看去,機場大廳人流穿梭不息,仿佛剛剛的一切隻是幻覺。
……應該是幻覺吧。
我松了口氣。
沈厭智力殘缺,輕易不肯出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剛剛那個男人,驚鴻一瞥下,雖然長相跟沈厭略有相似,周身氣質卻冰冷漠然,又怎麼會是那個傻子少爺。
大概是,看錯了。
2
「對不起呀阿玉,我沒想到路上那麼堵……這一路上變化好大呀,跟我住院前完全不一樣了!」
沐陽雀躍地喋喋不休,「我看到我們的中學又翻修了,新建的大門好漂亮……」
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踏出醫院,
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的。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剛剛的匆匆一瞥,熟悉的身影,在我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沐陽終於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阿玉,你在想什麼?」
眼前突然湊過來一張臉。
沐陽定定盯著我,皺了皺眉,有些不太高興,
「你沒有聽我說話,在想什麼?」
「我……」
廣播響起,我的話突然被打斷。
「很抱歉地通知您,受天氣原因影響,前往南城的 CA302 次航班延遲起飛……」
「We are sorry to inform you that ……」
我愣住了。
南城,正是我們這次要前往的目的地。
我在地圖上看了很久,才選定了那座城市。
南城山清水秀,物價也便宜。
憑我在沈厭那兒撈的錢,足夠我和沐陽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本來計劃得很完美。
可現在。
窗外豔陽高照,飛機卻莫名延誤。
加上疑似沈厭的身影。
我心頭愈發不安。
「走!」
沐陽被我猝不及防地拉起。
我抓起外套,斬釘截鐵。
「我們去城西火車站。」
3
前往城西的出租車上。
沐陽看著我,幾次欲言又止。
我能感受到他火辣辣盯著我的目光,卻無心理會。
車內一股難聞的皮革味,
讓我頭昏腦脹。
出租車搖搖晃晃,我的心也起起落落。
沐陽遲疑著開口:
「阿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我。」
我忍著頭暈開口:
「沐陽,你要相信我,現在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後,到了南城,一切我都會向你解釋……」
「我不是想問這個。」
沐陽突然打斷我,眼圈有點紅了。
「你脖子上的,是蚊子咬的嗎?」
我一驚,下意識摸向脖頸。
剛剛兵荒馬亂間,我脖子上的圍巾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露出一截修長細膩的頸部。
本該雪白無瑕的皮膚上,此時卻突兀地落著幾點豔色的斑駁。
像開在雪地的紅梅,糜爛而妖豔。
在沐陽無聲而質疑的眼神中,
我捂在脖子上的手心都在發燙。
又回想起那個情迷意亂的午後。
4
我在保姆房睡覺時,突然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貼上了我的嘴唇。
「姐姐……」
一聲痴迷而滿足的低嘆。
我霍然睜開眼。
沈家的傻子少爺沈厭,正閉著眼,吻我。
在伺候沈厭以前,我對傻子的刻板印象就是髒,瘋瘋癲癲,惹人煩躁。
可沈厭打破了我的所有認知。
他繼承了父親大開大合的凌厲骨相,和母親精致的五官。
足以媲美明星的耀眼外貌,讓他看起來時時刻刻都是矜貴的,高高在上的。
第一次見他時,他臉色很淡,眉眼壓得很低,像某種有侵略性的獸。
可現在,
從我的角度看去。
看不到他那雙侵略性的眼睛。
隻有長直的睫毛,蝶翼般輕輕顫動。
連耳根都染上薄紅。
沈厭半跪在我床邊,捧著我的臉,像守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迅速回過神,下意識推開他。
沈厭狠狠跌坐在地,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我猛地坐起身,睡衣也跟著滑落,露出大半肩膀。
「你,你幹什麼!」
我又急又氣,狼狽地拽起被子遮羞。
「出去!」
「為什麼?」
沈厭眸光湿漉漉的,看起來有些委屈。
「我聽說親嘴是表達喜歡的方式,我喜歡姐姐,想讓姐姐知道。」
他理直氣壯地瞪著我。
和他對視了幾秒,我敗下陣來。
嘆口氣。
算了,跟傻子較什麼勁呀。
沈厭平時太像正常人了,反而讓我忽略了,他的智力隻有八歲。
「姐姐為什麼不親我呢?姐姐說喜歡我,難道是假的嗎?而且……」
沈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壓迫感。
陰影籠下,沈厭一步步逼近我,居高臨下。
「姐姐的嘴好軟,好香。
「我以後可以天天親姐姐嗎?」
……
5
就在我沉入回憶時。
出租車突然急剎,我猛地撞向靠背,疼痛把我拉回現實。
「小,小姐……」
司機膽戰心驚地回過頭看我們。
「後面幾輛車,好像跟了我們一路了。」
他狐疑的目光,在我和沐陽身上轉來轉去。
沐陽也是一驚。
關於我脖子上痕跡的問題,也立馬拋之腦後。
我們一起向後看去。
隻見幾輛低調的黑車,正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後面。
由於司機突然急剎,他們也沒怎麼按喇叭。
隻是變了個道,然後,不疾不徐地依次超過我們,向遠方駛去。
車輛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視野中。
沐陽挑了挑眉。
「跟什麼呀,恰好同路而已。人家這不是走了嗎。」
司機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看你們行色匆匆的,以為是通緝犯呢。
「那個,前面就是車站了,
你們就在這兒下車吧。」
我跟沐陽剛下車。
司機就一腳油門飛快地跑了,生怕跟我們沾上半點關系。
由於剛剛的事,我跟沐陽都心事重重。
雖然並肩朝車站走去,卻各懷鬼胎。
「……他是誰?」
耳邊冷不丁傳來一道詢問。
沐陽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見他握緊拳頭,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擠出:
「你是為了給我籌醫藥費,才跟他在一起的嗎。」
6
沐陽很聰明,一直都是。
高中的時候,他是無所不能的學神。
「你男朋友成績很好,你可以隨便問我問題。」
少年的沐陽微微揚起下巴,笑容比天光更熱烈。
步入社會後,我們又進了同一家公司。
沐陽長得好,雙商又高,很快從實習生做到了部門小領導。
開會應酬,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我們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
其實那天把他約出來,我是要跟他提分手的。
我不想做他羽翼下的金絲雀,做總是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
當兩個人的差距越來越大,也許,我該主動離開他,讓他飛得更遠。
可是一聲尖銳鳴笛撕破空氣。
貨車側翻的最後一秒,還是沐陽撲過來,奮力推開了我。
他聰明了一輩子,就糊塗了這麼一次。
血泊中,一枚晶瑩的鑽戒從他口袋滑落,骨碌碌沾了一地泥塵。
沐陽住院期間無所事事,我就給他讀報紙。
然後得知了沈家少爺突然得怪病的消息。
不僅智力退化到八歲,而且極具攻擊性,已經逼走了無數個保姆。
重金懸賞下,我找到了沈家。
幸運的是,沈厭並不討厭我,我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安靜下來的人。
靠著保姆費,我跟沐陽的日子終於有了好轉。
可好景不長,他的病情再度惡化,醫藥費是我永遠支付不起的天文數字。
也是在我接到賬單那天。
傻子少爺趁我睡覺,偷偷親了我。
一直被沐陽庇護的我,總算學聰明了一次。
我忽悠他,親嘴會懷孕。
沈厭就真的以為我懷了他的骨肉。
他給了我好多錢,說讓我養好他的寶寶。
「姐姐。」
小少爺褪去剛見面的冷漠,滿眼熱切,像小狗一樣眼巴巴瞧著我:
「有了寶寶,
你還會喜歡我嗎?」
「當然啦。」
支票到手,我心裡一塊巨石落地,放松地揉了揉沈厭的頭發:
「姐姐會一直喜歡你。」
沈厭綻開一個大大的笑。
漂亮得讓我恍惚了一下。
「那也就是說,我以後可以天天親姐姐了?」
沈厭很矛盾。
他好像很在乎我肚子裡的「孩子」,給錢眼睛都不眨。
他好像又不怎麼在乎,給了錢之後,他就天天纏著我親親抱抱。
每天姐姐長姐姐短,卻從不過問孩子的事。
哪怕我嚇唬他親多了會流產,他也隻是裝模作樣地愣一下。
「啊,這麼嚇人呀。」
然後繼續埋在我頸窩親。
……算了,
現在錢都有了,沐陽也回來了,還想它幹什麼。
我晃晃腦袋,想把以前那些記憶都趕走。
見我沉默,沐陽的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那天推開你,完全是我下意識的舉動。」
他低聲道,「你不欠我什麼,不必為我做到這個份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報以沉默。
7
火車站比候機廳熱鬧多了。
我和沐陽手拉著手,艱難地擠過一個個人。
走著走著,沐陽卻停了下來。
隻見車站內,突然湧來一大波人。
個個穿著黑西裝,神色如臨大敵。
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我臉色一變。
這是沈家的人!
我迅速反應過來,
拉著沐陽就想跑。
沐陽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了,他們是誰?你認識?」
「不,不認識。」
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下一秒。
隻見那群保鏢深處,被人簇擁著,緩緩踱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眉眼鋒銳,氣質冰冷。
是沈厭!
趕路的人都紛紛停下來,好奇地往這邊張望,竊竊私語。
我頭皮一麻,下意識攥緊了沐陽的手,轉過身。
暗暗祈求他沒有看見我。
沐陽疑惑地「嗯」了一聲:
「這不是沈家的公子嗎,好像今天在電視上看到,說他的病好了……」
我有些絕望。
病好了?
所以沈厭這是——來尋仇?
因為我坑了他的錢?!
我拽了一下沐陽,沒拽動。
氣得我又轉回來,恰好與沈厭四目相對。
他冷冷勾了下唇角。
目光落到我和沐陽拉在一起的手時,冰冷的嘲諷又化為滔天怒火。
眾目睽睽下,他大步朝我走來。
「姐姐。」
他伸出手,長指若有所思地劃過我的小腹。
輕笑:
「不是說懷了我的種嗎?還想跑去哪兒?」
8
沉沉黑影如烏雲般壓下。
帶著粗粝薄繭的手,虛虛點在我的小腹。
而後一路向上,劃過腰側,劃過肩頭。
最後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嗯?說話呀。」
沈厭不緊不慢地盯緊我。
「姐姐帶著我的孩子,
要跟別的男人跑到哪兒呢?」
沐陽目眦欲裂,大叫一聲就要衝上來。
訓練有素的保鏢迅速抓住他。
沐陽被SS壓著,脊骨寸寸彎折。
隻能拼命抬起臉,目光滿是絕望。
「沈厭,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到底——」
沈厭冷淡地轉了轉眼珠。
目光落到他身上,漠然沒有一絲情感。
「沐陽,26 歲,祖籍江城,目前供職於京城電力有限公司,是池飛玉的初戀男友。」
我的身體細細顫抖起來。
沈厭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從前我救了一隻受傷的白鴿。
悉心喂食照料。
以至於當晚,忘了給沈厭熱牛奶。
等我想到時,沈厭已經靜悄悄站在了我身後。
手裡提著驚恐撲稜翅膀的白鴿。
「姐姐,下次不準這樣了哦。」
他歪著頭,笑笑地望著我。
眼神卻冷。
沈厭隨手把鴿子拋到地上,指間滑落鮮血。
他那時看鴿子的眼神。
和此刻看沐陽的眼神,如出一轍。
「不要,忽視我。
「我比一切都重要。
「不許不在乎我。
「姐姐的眼睛,要一直一直看著我。」
沈厭捧起我的臉,痒痒的吻落在我唇角。
沾著鮮血的手按在我臉頰,卻沒有血腥味。
沈厭輕聲說:
「姐姐別怕,紅色墨水而已。
「隻是下次是什麼……就不好說了。」
沈厭沒變態到傷害鴿子。
在他親我時,鴿子就急急衝破窗戶,飛了出去。
沈厭咬了一口我的唇瓣,嘆息一聲。
「你看。